39、三十八、魔药课 像是幽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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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朋友的他，平生第一次开始有了孤独感。———约翰·威廉姆斯《斯通纳》】
佐拉在为自己挑选座位。
上了六年级还能继续上魔药课的学生比以往减少了一大半，于是现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课都是四个学院一起上。
佐拉不喜欢太居中的座位，那里总是烟雾缭绕的。也不怎么喜欢靠前，她不想和那些勤奋刻苦占前排的学生争抢。更不喜欢靠后，因为掠夺者们很喜欢聚在教室后面，好搞点自己的花样。
所以靠墙的第二排就很好，正正好好，还很安静。
而显然，同样这样想的还有西弗勒斯。
佐拉放下课本，接住西弗勒斯递来的眼神，算是打招呼。
这就够了，他们本来也不熟，而且自从去年那场闹剧之后，西弗勒斯的话比以往更少了。
等学生们都陆陆续续落座，斯拉格霍恩教授带着他标准的笑容开始课堂。
“这节课请你们熬制一份活地狱汤剂。”教授说着，目光依次落到每个人身上，“请把《高级魔药制作》翻到第十页。这比你们以前做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复杂，我想，很难有人熬出十全十美的汤剂。所以———”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瓶子。
佐拉原本还在想着最近看到的感兴趣的黑魔法，看到瓶子里发光的金黄色液体时，顿时眼前一亮。
福灵剂！
“福灵剂。”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满意现在课堂的气氛变得比以往积极性都要更高一点，“我为这节课准备了个小礼物。做得最好的同学可以得到这瓶福灵剂。”
佐拉翻开课本，把坩埚摆到自己面前。其它同学也动了起来，耳畔响起咣当咣当把砝码放在天平上的声音。
就连格兰芬多那几个掠夺者都一反常态地高度集中注意力，认真地对照着课本一步借一步地动起手来。
佐拉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轻叹一口气。
她很想要福灵剂，但要在高级魔药班这群人中脱颖而出，还是有点难度。
这时，身边的西弗勒斯却动静很轻。
他的进度倒是也很快，但脸色还是一如往常的那样平淡，就像这堂课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那样。
刚刚佐拉从储物柜拿回需要的材料时，西弗勒斯才要出发。现在佐拉切起缬草根，西弗勒斯却在课本上写着什么批注。
这在一群挤破脑袋要争第一的人之中显得很奇怪。
但如果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就不奇怪了。
佐拉记得一开始西弗勒斯的成绩在他们这一届学生中实在是平平无奇。直到三四年级时才看出他在魔药方面突出的表现，当时大家还说着“他是为了赚点零花钱不得不一直做魔药，很难不进步”来取笑他。
再后来，大家发现他不只是为了生计才频繁做魔药，而且还在这方面有极强的天赋和能力。
十分钟后，佐拉的坩埚冒出了淡蓝色的蒸汽，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听到了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的进度是最快的……”
听到这样的评价，佐拉往莉莉·伊万斯的方向看去。果然是这个红头发的姑娘做得又快又好，她正从容不迫地离开位置去取不够用的材料。
这也不奇怪。
莉莉作为一个麻瓜出身，刚入学的那一两年也是那么不出彩，但凭借着认真和聪慧，她逐渐成为被各个教授夸奖的对象。
其中尤其是斯拉格霍恩教授。
能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麻瓜巫师可以说是让人惊叹的罕见。
不少人开始张望其他同学在做什么，佐拉收回目光准备处理瞌睡豆。她的余光撇见西弗勒斯又拿着羽毛笔，这回收不住好奇了。
以往西弗勒斯总会关注莉莉，可从那件事以后他再也不这样做了。他似乎在表现一个幡然醒悟的形象，好像这样大家就可以忘掉之前还有他着急请求原谅时的可怜模样。
“你在做什么？”她问。
西弗勒斯只抬眼了那么一秒，又低下头去，油油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写字。”
佐拉瘪瘪嘴。
我当然看得出你在写字。
她也不指望西弗勒斯愿意告诉她，只是瞥了一眼他的课本，顿时错愕地“诶”了一声。
他在改课本？
佐拉瞪大了眼睛。
她亲眼看着西弗勒斯用羽毛笔把课本上的一些文字涂黑，再在旁边写上别的内容。
嗯？
佐拉不理解，但是收回目光，准备把瞌睡豆切成片。
嗯？
佐拉皱起眉头。
这个瞌睡豆！
根本切不开啊！
而且她刚刚差点没按住脱手而出。
周围的气氛也躁动了起来，显然这节课的内容然学生们有些焦头烂额。
甚至有人发出谩骂声。
佐拉也是同样眉头紧锁，她花了很长的时间给瞌睡豆切片后，艰难地把汁液加入坩埚。
这时西弗勒斯的进度追上了佐拉，他却是用银短刀的侧面挤压，这样做不仅轻松省力，而且比切片更容易出汁。他坩埚里的魔药马上变成漂亮的淡雪青色。
完成这一步，西弗勒斯再次拿起羽毛笔，涂改书上地内容。
佐拉不由得目不转睛地盯着西弗勒斯，看着他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下一步是逆时针搅拌药剂，直到药剂变得像水一样清。
西弗勒斯的搅拌棒逆时针搅拌了七下之后，他皱起眉头，顿了顿，忽地往顺时针又转了一圈。
然后，他的嘴角稍稍张扬。
佐拉站起身来，明显看到了西弗勒斯的药剂变成淡淡的粉色。
“为什么？”佐拉忍不住发问，她又看向自己坩埚里的紫色药剂，“你是发现颜色变化不对，所以才改方向？”
西弗勒斯再次抬眼看向佐拉，不知道是不是再次试验成功所以心情很好，这次显得有耐心多了。
“你这是在———”他直勾勾地看着佐拉，“请教我吗？特拉弗斯？”
“是。”佐拉点点头。
魔药教室虽然在地底，但翻滚的坩埚们总会这里会更加闷热一些。烟雾缭绕之间，佐拉和西弗勒斯对视，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以前。
三年级做缩身药水时，佐拉也是同样地转向游刃有余的西弗勒斯，诚恳地发问。
西弗勒斯还是那么喜欢嘲讽他们这种自诩清高的纯血统居然还请教他这种不入流的混血。
而佐拉从来没想过这样会自降身份或者下自己脸面，她只是想知道答案。
之前是，现在也是。
而且说实话，佐拉从来没有因为血统而欺负过西弗勒斯，也从来没有因为血统和家族就去巴结任何人。
她只是单纯地在意优秀的人。
“颜色是一方面。”西弗勒斯一边说，一边按着自己的节奏搅拌魔药，“还有材料。”他发现旁边一些学生的药剂看起来已经回天无力，又说，“还有时间。”
“原来是这样。”
佐拉看向自己的坩埚。
“处理材料的时间也算在熬制的时间里，太慢也会影响效果，挤出的汁水的剂量也一样。”她也在书上写下笔记，“而如果每一步都没做到完善，就会……”
就会像身边那几个学生一样。
毕竟魔药学是很严谨的学科。
西弗勒斯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做下一步。
而佐拉对着自己的坩埚用了清洁一新咒语，准备从头来过。
整个教室都在为了那瓶福灵剂不断的努力。
佐拉知道自己肯定没办法赶上，但她想改善自己的作业。
很快———
“时间到！”
斯拉格霍恩教授大声说。
佐拉停下动作，再次看向西弗勒斯。可他坩埚里的作品似乎过了完美的状态。他还是只顾着闷头在书上涂涂写写，可以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好看的字迹。但这也导致他的魔药差了些。
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桌子之间慢慢走动着，轮流检查每一只坩埚。有时他动手搅拌一下，有时凑上去闻一闻。
前面那一桌斯莱特林都没有一个人做出出优秀的成品，教授看到埃尔维斯·诺特的药剂时也只是稍微赞许地点点头。
然后他路过佐拉他们这里，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只是颇感意外地笑着点点头。
赫奇帕奇那显然也没有人成功。阿米莉亚·博恩斯同样也是很杰出的女巫，却也没有作出漂亮的药剂。
拉文克劳那里的气氛也很低迷，不少学生很懊恼地盯着课本。
佐拉和埃丽安对视了一眼，她的姐姐朝她无奈地笑了笑。
而接下来，斯拉格霍恩教授来到掠夺者们那一桌，看到了桌上五花八门的颜色，不难看出他们失败后做了什么样的创新。
詹姆和西里斯大笑着击了个掌，开始给自己的药剂取新的名字，向教授进行一番介绍。莱姆斯也是笑着应上。
有些学生被他们的气氛带动，也看着自己失败的魔药笑了起来。
“他们还是那么有才华。”
有学生评价道。
“他们四个，哦不，三个，其实还是很优秀的。”
掠夺者四人里只有彼得·佩迪鲁不在高级魔药班级。
许多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彼得可以混进掠夺者。
西弗勒斯看了那边一眼，眼里只有厌恶。
“对比之下，他们那个跟班太不起眼了，不像他们那么聪明，感觉不像一路人。”
佐拉却在心里摇摇头。
彼得·佩迪鲁选择做这几个人的跟班，恰恰挺聪明的。
他在他们团队里真是不起眼，但他是对的，如果不和他们待在一块，他绝不能像现在这样至少是一个“不错”的巫师。
“梅林啊。”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一声感慨让佐拉回过神来，她看到教授停在莉莉的坩埚前，笑得意外又欣喜。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斯拉格霍恩教授提高了音量，“莉莉·伊万斯！你做的药剂太漂亮了！”
莉莉开心地笑着，说着感谢的话，接过了那瓶属于胜利者的福灵剂。
西弗勒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重新抬起头，嘴角是情不自禁露出的笑意。那样的笑容像幽暗的山谷吹过的一阵温柔的风。
佐拉没忍住啧了一声，西弗勒斯听见了，就看向她。
“你应该不是故意要让她吧？”佐拉不理解，西弗勒斯明明做得又快又好，却急着先写笔记。这样看来他很优秀，但却很蠢。
虽然如果不马上记下这样惊人的发现，很可能回想时就会产生偏差。
西弗勒斯明显露出不悦的神情。
“你是在对我说教吗？”他合上课本，“还对我擅自揣测。”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又恼怒又别扭。
佐拉依旧皱眉：“你明明能拿到福灵剂。”
“没拿到也没什么。”他平静地说，“我很清楚我能不能做出来，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所以你一直在写笔记？”佐拉真是想不明白，“那可是福灵剂！”
学生们已经在收拾桌面，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呃，所以呢？”西弗勒斯显然更不明白。
“你不想要？”
“你想要？”西弗勒斯冷漠地哼了一声，“你是过得不顺利还是没有门路花重金去买一瓶了？”
佐拉刚想说什么，但把话又咽了回去。
是她话语太尖锐在先，他才反唇相讥。
“那不一样，那是奖励啊，是胜利者的荣誉！”
“是嘛。”西弗勒斯的锋芒收敛了些，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那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特拉弗斯小姐，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我的目光还是会更长远一些。”
佐拉一时无话。
“是这样？难以相信。”
眼前的好处不要？
“如果想要福灵剂，可以自己做。”
他的话好像有点多了。
“行，我知道这对你不重要了。”佐拉也不想再多说，“我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想什么。”可西弗勒斯却是被刺痛了那样眉头一跳。
他说罢就转身而去。
佐拉把课本抱到怀里，走出教室，和等她下课的雷古勒斯碰头。
她再次看向西弗勒斯离开的背影。
他应该不是故意让莉莉的，但这个人，没有放下莉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八、魔药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