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二，盛宴 名利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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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世间有一种庸俗势力的大合唱，谁一旦对他屈服，就永远沉沦了。———王小波】
佐拉在替黛博拉整理裙摆。
这是在为罗齐尔和诺特家两个年轻人的订婚晚会做准备。
黛博拉和埃尔维斯订婚的事早就板上钉钉，只是在这个暑假的尾声忽然邀请大家来参加晚会，共同见证。
搞得好像两个人的感情不大张旗鼓地宣扬就不算数一样。
从本质上来看，佐拉也不认同这个观点。
所以在她和雷古勒斯的婚事遭到反对时她只是一时的失望和气愤，并没有太影响她的心态。反而是一些日常小事总会让她在意。
“你们的旅行怎么样？”
在一声催促之后，黛博拉在镜子前站起身，转身看向佐拉。
“挺好的。”佐拉牵着黛博拉的手一起出门，“我们离开阿尔巴尼亚之后又去了不少地方。”
“真好，等明年的暑假，我和埃尔维斯也要去旅游。”黛博拉眼睛亮亮的。
佐拉听到这，温柔地笑了起来。
“看起来你们的感情在稳定升温嘛。”
两个女孩同时对彼此的恋情感到认可。
“也没有吧。”佐拉耸耸肩，“回来英国之后，雷尔很久没和我联系了，可能是之前相处太久了。”
“他可不像是会这样的男生。”
“不知道，他甚至没给我回信。”佐拉平淡地说。
她为此失落，但也可以理解。
西里斯被除名，雷古勒斯的生活只会更不好过。
不难想象沃尔布加会多害怕小儿子也重蹈覆辙，从而实施怎么样的管控。
而雷古勒斯又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
她们一起走下长长的旋转楼梯，往下看，庄园富丽堂皇的大厅已经站满了人。
埃丽安在其中，大大方方地和其他客人寒暄着，她的背影笔挺且美丽。
在另一侧可以看到雷古勒斯，他似乎很关注上面的动静，在交谈之际却能一下子注意到佐拉，但在微笑致意后很快又移开目光。
“我的这个晚会对你们来说来得不是时候，对吗？”黛博拉牵着佐拉的手稍稍用力，压低声音说。
“那你真是多虑了，亲爱的。”佐拉说着，稍稍抬起下巴，“我们没有那么脆弱，也还没有那么不堪。”
黛博拉似乎轻松了很多，随即开起玩笑：“那就好，我看你来参加我的订婚晚会都没有买最时兴的礼服来，我以为你最近还没心情呢。”
“你以为我不想？”佐拉瘪瘪嘴，“我刚叛逆地把旅游时间改长，你觉得我还能自由地去古灵阁金库取零花钱吗？”
“早说嘛，我可以送给你啊。”黛博拉轻快地说，“你跟我还客气吗？”
“早说……”佐拉停下脚步，“我说了啊，没跟你客气，是你没回信。”
“什么？什么信？”黛博拉也停下。
罗齐尔庄园大厅里巨大的巫师雕塑挡住了楼梯的一部分，两个女孩站在阴影中，同样错愕地看着彼此。
“我给你写的信啊。”佐拉用手肘捅了一捅黛博拉。
佐拉写信从来都是开门见山，没有太多纯血喜欢的“亲爱的，我希望你近日安好”之类的寒暄，甚至都很少思考称呼，直奔重点。
“你给我写信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不是吗？”黛博拉眨眨眼。
佐拉也眨眨眼，努力地回忆：“我是有跟你说过……总之，我还把巫师时尚周刊撕了一页还用笔把我喜欢的的礼服圈出来放在信封里———”
黛博拉的眼睛越瞪越圆。
“我在信里说如果你买这条新裙子送给我，那你就是全世界我最爱的人。”佐拉也瞪着眼，“然后你的回信根本没再提起这件事！未来的诺特夫人！”
黛博拉久久没说话。
佐拉慢慢皱起眉头：“你收到这封信了，没错吧？”
黛博拉倒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脸上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神情。
“你别吓我。”佐拉吓得都松开了黛博拉，两手惊慌失措地在身前攥起拳头，“我如果放错了信封……可我除了你，只会给一个人写信……”
黛博拉坏笑了起来：“我收到了。”
佐拉如释重负般哀叹着抱住了黛博拉：“啊啊啊———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对不起啊，我最近太忙，回信的时候忘记了这件事。”黛博拉笑着。
“没关系，没关系，呼———”佐拉松开了黛博拉，提起裙摆轻快地下楼。
“没想到，我还能骗到你。”黛博拉一直笑得微妙。
佐拉笑着剜了她一样。
晚宴的流程还是那么别无二致。
佐拉从前参加过很多次订婚宴会，除了规格不同，还是那些老花样。不过这一次罗齐尔庄园真是用心，每一道菜肴都是那么美味。
很快大厅中央出现舞池，不少人优雅地带着舞伴步入，还有些围站在各自的圆桌边，举着细长的高脚杯，攀谈着。
佐拉陪着埃丽安，时不时看向另一侧的雷古勒斯，他似乎一直都没有停下应酬。
他脸色平淡，看不出有任何兴致。
佐拉沉默着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耳畔偶尔传来一些稀稀疏疏的交流声。
巫师界、魔法部、黑魔王、霍格沃茨……
话题永远离不开这些。
“布莱克家只来了个小少爷？”
有人在说。
“有听说吗？都在说自从……被除名后，布莱克夫人就好像……精神状态不是很可观。“
有人解释。
佐拉和埃丽安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就像我们的妈妈一样。
只不过沃尔布加受到的冲击会多更多。
佐拉想到这里，再次看向雷古勒斯。
埃丽安却看着另一个方向，拍了拍她的肩膀：“佐拉。”
佐拉闻声看去。
“那是伯特，对吧？”埃丽安小声说，“你看他的左臂。”
他们的堂哥伯特正和身边的人聊着天，有意无意地整理着袖口，露出一部分纹样。
“黑魔标记。”佐拉笃定地说，“看样子，他已经加入食死徒了。”
“他旁边是埃文·罗齐尔？”埃丽安说，“如果没记错，去年就加入了。”
“据说还有点实力，在那位大人面前很是殷勤。”佐拉评价道，“托他的服，罗齐尔现在名声也还不错。反而是诺特被压了一头，不然晚会也不会在这里举办。”
埃丽安深深地看了佐拉一眼，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你看斯内普。”佐拉抬了抬下巴。
西弗勒斯刚刚和他的两个朋友待在一个圆桌，他们也在聊着什么，西弗勒斯很少插话，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人群。
直到卢修斯走来，西弗勒斯便站起身，去到他面前。
“他被笑话了这么多年，终于是长脑子了。”佐拉扯了扯嘴角，“据说他这个假期经常参加聚会。”
“真不像他会做的事，不是吗？”
“是啊。”佐拉说，“但哪怕是天才，也需要敲门砖，不然谁会知道他？”
埃丽安继续沉默。
“真是的……”佐拉忍不住要看向雷古勒斯，“怎么觉得……”
“什么”
“我怎么感觉雷古勒斯在躲我？”
埃丽安一愣，也看了过去。
“是挺奇怪。”她说，“一般来说，他都会很快来找我们，或许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佐拉却不觉得，“而且怎么觉得———”
她眯起眼。
怎么感觉雷古勒斯越聊走得越远了。
啧。
佐拉有些不爽，于是她目不斜视地往那个方向走去。
“看看这是谁？佐拉亚斯特尔·特拉弗斯！”
佐拉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隔壁桌的女人用尖锐的声音嚷嚷着。
她循声望去，贝拉特里克斯喝着火焰威士忌，身边是她的丈夫罗道夫斯和他弟弟拉巴斯坦。他们的袍袖下隐隐约约露出他们引以为傲的黑魔标记。
啧。
佐拉更不爽了。
要不是我还没成年———
“这场宴会真是太棒了。”贝拉特里克斯浮夸地鼓鼓掌，“不然还见不到你们这些大忙人呢。”
“抱歉，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佐拉不由自主地皱眉。
“可以理解。”罗道夫斯笑着，“如果是我，家族蒙羞的时候我可没脸见人。”
呵。
佐拉冷眼看着这对夫妻。
真是好笑，这个罗道夫斯连自己夫人的母家都能不管不顾地一起讽刺了。
说到底，特拉弗斯再丢面子，也没有布莱克出了个被除名的孩子这件事难以启齿。
“你们误会了吧？”佐拉很快回应，“我和我的家人可没有让人见不到，也没有没脸见人。”
“是是是，听说你和雷古勒斯去旅游？兴致真好。”贝拉特里克斯倒是兴致不错地说，“我听说老特拉弗斯受不住撤职的痛苦，人都倒了，看来也不是真的。”
埃丽安很快注意到这里，端起酒杯过来向贝拉特里克斯致意，另一只手按住佐拉的肩膀。
“谢谢你的关心，我们的父亲工作了那么多年，忽然闲下来不习惯罢了。”
“说得好听。”贝拉特里克斯毫不客气地说，“或许是你们并没有真正关心到你们的父亲呢。”
佐拉紧紧咬着后槽牙。
“这两者没有关系，莱斯特兰奇夫人。”佐拉强行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她可不想让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钻任何空子，“我也不是去玩的。”
“什么？兰登被魔法部撤了？”罗道夫斯一副刚知道的样子，明显就是故意的，“那个爱面子的老家伙可有得受了。”
“你知道更有趣的是什么吗？”贝拉特里克斯低声嬉笑着，“新的司长是巴蒂·克劳奇，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要是自己的儿子———”
埃丽安和佐拉同时一怔。
新的魔法法律执行司是克劳奇？
佐拉心下了然，至少克劳奇先生一板一眼的个性会比她圆滑的父亲合适这个工作。
不过魔法部要是知道克劳奇一家也和黑魔王有扯不清的联系，那场面可比现在的还要好笑。
莱斯特兰奇兄弟都笑了起来。
“部长可真是天才，又选到了我们自己人。”
“巴蒂·克劳奇二世是个人才。”贝拉特里克斯评价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几个够看的，他还不错，和有些沾沾自喜的人还真不一样。可惜他今天不能过来一起玩———”
佐拉皱起眉头。
“看来你引荐了他？”
雷古勒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忽然站在佐拉身后，风平浪静地说道。
“放轻松点，堂弟。说得好像我对你不够好一样。”贝拉特里克斯耸耸肩，眨了眨她好看的眼睛，“那家伙很有野心，大人已经认识他了，这倒真只是他自己的功劳。我只是替他把一些好主意递到大人面前。”
“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坏透了。”拉巴斯顿奸笑了起来。
“大人有意培养新的力量，那我建议你们还是少拿话刺我。”佐拉当仁不让地说。
“他是有意，但你以为他留意的是谁？”贝拉特里克斯笑了，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那样，“你吗？”
他们大笑了起来。
雷古勒斯上前一步：“等有一天，我们会让你们知道我们这个假期都在忙什么。我认为不要太早下定论吧，堂姐？”
很刺耳的一声堂姐。
贝拉特里克斯显然很不爽，嘴角抽搐着。
“新力量？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理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孩子？”她低着声音，把尖刻的话语隐藏在热闹的会场中，“那不过就是卢修斯准备的一套说辞！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大人有意想招募大批年轻人是你们天大的好运！但他有意培养？”
佐拉攥起拳头。
贝拉特里克斯本来就是傲慢不好惹的，加上她现在风头正盛。
怎么说呢。
佐拉在心里冷笑。
等着瞧吧。
“噢，除了埃丽安———”贝拉特里克斯举起酒杯向埃丽安致意，“她还是很有用的。”
说罢，她优雅地抿了一口酒，然后心情大好地看着两姐妹微妙的表情变化。
埃丽安没说话。
佐拉也是一愣。
看样子现在知道埃丽安占卜天赋的人已经不是少数了。
罗道夫斯显然明白贝拉特里克斯是想搞什么，于是笑得很开心。
他们三人趁浸在自以为的姐妹纷争之中。
“这场宴会真是绝了。”他啧啧称奇，“我还没吃过这么好的菜肴。”
“那就多吃点吧。”
雷古勒斯很自然地从一旁的侍者托盘中拿起一杯新的酒，碰了碰罗道夫斯的杯子。
他看了看他们的桌子，意有所指地轻轻摇摇头：“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
“我倒不觉得。”拉巴斯坦直勾勾地看着雷古勒斯，“贝拉，你确定这是你的堂弟，他是姓特拉弗斯吗？”
罗道夫斯笑着：“好吃，真好吃。”
佐拉在雷古勒斯的身后，看不清他表情的变化，但能够感受到他在压抑着一股怒气。
“别这样———”贝拉特里克斯嬉笑着，“雷古勒斯是最绅士的小孩，他才不会搞不清楚情况———”她故作嗔怒地说，“别仗着这样就欺负他，不然担心你们的舌头。”
雷古勒斯听到这，没有一点情绪地笑了笑。
“总之，埃丽安———”贝拉特里克斯收住了那些浮夸的神色，“想一想吧，你也还有两年就毕业了，早晚的事。”
“谢谢你的关心。”埃丽安微笑着。
“你们知道吗———”
久久没说话的佐拉忽然开口，拿过姐姐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是挺美味的。”她品鉴道，“但以后的，回更美味的。”
大厅忽然欢腾起一阵欢呼，宾客们举杯敬两位新人。
人们祝贺着、欢庆着。
舞蹈、音乐和欢笑不断，可到底有多少人在真心庆祝，又有多少人只忙着自己的眼前。
场面之上是那么热闹，场面之下又是怎么样的暗流涌动。
就像这场名为社交的名利场的常态那样。
佐拉和贝拉特里克斯鼓掌时却没有看向黛博拉和埃尔维斯，而是看着彼此。
真好，大家都在享受这场多么精彩的聚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