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一、采风 “长啊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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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灵魂不会偶然相遇。———博尔赫斯《朋友之树》】
埃丽安在追被风吹跑的丝巾。
讨厌的风。
她好不容易追上，又来了一阵，害得她又跑了好远。
不能用魔法真不方便。
埃丽安在心里想着，一把抓住丝巾，重新系到宽大的帽子上。
离家出走的后一天早上，埃丽安从家里会客厅的壁炉走出来。
她原本以为会得到一顿严重的批评，结果是母亲失魂落魄地上前抱住她，说着再也不逼她，也说着不能再失去她。
然后便是后来的日子里，埃丽安都注意到家里的家养小精灵密切地关注她的动向。
她的心就仿佛被小刀喇过一样。
她的母亲一方面很知道怎么拿捏她，另一方面又暗自加强了对她的管控。
她的母亲没有问起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难猜到会和谁有关。
“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
埃丽安被这句话里里外外夹杂的所有明示暗示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这个假期，布莱克和特拉弗斯一起变成了纯血统们的谈资。
仿佛千百年来没有过这么戏剧化的故事发生过。
是挺戏剧化的。
她一边心疼自己，一边心疼西里斯，一边心疼佐拉，一边心疼雷古勒斯。
埃丽安偶尔拜访费莉希蒂，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爱好之中。
阿尔法德·布莱克叔叔在来信中写道他会悄悄接济西里斯，也问候她安好，别太在意外界的看法。
埃丽安倒是一点也不在意那些传闻和嘲笑，毕竟他们两家的事情，那些人懂什么？
她还往佐拉在阿尔巴尼亚的旅店寄了一封加急信。告诉他们既然都已经出门了，就多去其他几个国家走一走，别急着回来了。
心里有烦闷和解不开的疙瘩时，出门走走是最好的办法。
听说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很适合八月来踏青，于是埃丽安只身来到了白鼬山。
她每一次踏出家门，都会悄悄感慨。
特拉弗斯庄园是那么大，又是那么小。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原野，她越来越喜欢这样的广袤天地。
这几天她和她全新的图画本都是满载而归。
村落升起炊烟袅袅，看起来是那么让人心生向往。
埃丽安想到监视，就只能不痛快地绕路。
前段时间她还是依靠门钥匙出门，后面干脆呼唤家养小精灵的名字，让她带着自己回去，这样倒还不用担心赶不上门钥匙传送的时间。
像这样无声地戳穿父母的举动是她展示不满的方式。
想一想，无力得可笑。
埃丽安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在往这里奔来。
她回过头一看，没想到是一个穿着长袍的金发女巫，她的魔杖被她别在耳朵上。
那个年轻姑娘跑得很快，急匆匆地赶来。
而埃丽安怀里忽然多了两个花盆。
？
埃丽安愣住了。
“嘿。”那个女巫气喘吁吁地往回跑，“帮我拿一下好吗！”
那个女生跑向远处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筒形房子，像一个巨大的石头一样。
“诶，好……”埃丽安也没机会拒绝。
她看着怀里的花盆，土壤里长出来的茎叶，仔细辨认———
“这不是曼德拉草嘛？”埃丽安眨眨眼。
而且还不算成熟。
去年的暑假西里斯还种了曼德拉草，后来才知道他是为了阿尼玛格斯。
他们在一起之前，西里斯实在有太多匪夷所思的举动。但在那之后，一切也都明朗了。比如金色飞贼、比如迷情剂香水，比如很多现在看来其实很好笑的误会。
很快，那个女巫又抱着两盆曼德拉草，火急火燎地过来。
而且她没有停下，径直往远处去。
“你可以———帮我———拿去———那里吗？”
她用她的下巴示意方向。
埃丽安根本来不及思考，就急忙先跟上。但那个热情的女巫也为她放缓了脚步。
“你要做什么？”她问，“换盆吗？”
“狩猎。”
“狩猎？”埃丽安愕然。
“做陷阱。”
“做陷阱？”她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莫丽的第三个孩子刚刚出生，她可没时间处理那整天偷拔蔬菜的地精。”
听到这里，埃丽安恍然大悟。
“你，你想用曼德拉草做诱饵？”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有意思，但可行吗？”
“不知道，所以现在要去试试呀。”女巫兴致勃勃。
“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女巫？”埃丽安问。
“嗯？”那个女孩停下脚步，瞪着她那有点突出的蓝色眼睛，“我认识你，埃丽安·特拉弗斯。”
埃丽安顿时有些窘迫：“恕我冒昧，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在学校都没见过你。”
“潘多拉。”她说着继续往前走，脚步一蹦一跳，“我刚刚结婚，改了姓氏洛夫古德。”
埃丽安的笑容又僵硬了一些。
她果然完全不认识对方。
“洛夫古德……”她低声重复着，企图找到点印象。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潘多拉说着，苍白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的丈夫。”
“我们在一个学院……对吗？”埃丽安努力过了，似乎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印象。
“对啊。”潘多拉轻快地说，她对埃丽安不记得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没想到毕业后还会遇到你。”
埃丽安更窘迫了，毕竟她现在的八卦有点多。
根本不难想象一个拉文克劳毕业的学生和老同学见面寒暄时说上一句“你记得我们学院的特拉弗斯吗？她最近———”
潘多拉能认出埃丽安，说明在学校里就有留意，那应该还是印象不错的。
“我喜欢你的耳饰。”于是埃丽安友好地找了个话题，“是什么让你想到把槲寄生带在耳朵上的？”
“你喜欢？”潘多拉显然很开心，“我可以送你一副。这是我自己做的。”
“那真是太好了！”埃丽安很高兴。
“对了，莫丽就是亚瑟的妻子呀，你们应该认识吧？”潘多拉的眼睛太过凸出，无论何时都使她看起来很吃惊。
“亚瑟……韦斯莱？”埃丽安一愣，“莫丽·普威特嫁给了亚瑟·韦斯莱？”
说起来纯血统之间都是老熟人。
往上数几代，大家都是姻亲。
埃丽安会知道他们，是因为他们近几代人和布莱克家族有着关联。
“但你跟他们应该不熟。”潘多拉了然于心地说。
埃丽安笑了笑。
普威特和韦斯莱家族就像波特一样，明里暗里已经被划出纯血的交际圈了。
因为他们亲近麻瓜文化。
“你说，他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还在准备第四个，前三个都是儿子，他们很想要一个女儿。”
“真好。”埃丽安莞尔，“他们还是那么恩爱。”
她入学那会在学校里有碰到过莫莉和亚瑟约会的样子。
虽然不是熟人也不是朋友，但看着他们组成家庭并有了孩子，还是很替他们感到开心。
“你的占卜成绩不是很好吗？或许你可以帮莫莉占一占她的女儿什么时候会来。”潘多拉说。
“诶，其实只是考试的时候运气好而已。”
“你的课堂作业还有论文也都是O。”潘多拉倒是很直接，似乎没有听出埃丽安的委婉，“占卜学教授那个快要退休的老学究，每天只会骂骂咧咧学生多么没有天赋。却能给你特别高的评价。”
那有什么办法？
占卜根本没办法藏拙。
埃丽安有没有看出点什么根本逃不过教授的法眼。
“到了。”不过很快，潘多拉就带着埃丽安来到目的地，“韦斯莱的家，陋居。”
这看起来是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子，又高又大，造型古怪。
旁边还有一间车库，一座带有个小湖的花园，和被树篱围成的院子。
埃丽安看起来那块菜田，忍不住直呼“No way”。
“怎么了？”潘多拉问。
“地精误拔了曼德拉草，会被尖叫震晕，对吗？”
“对啊。”潘多拉显然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可住得这么近的韦斯莱一家不会被误伤吗？”
“……”潘多拉愣住了，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两个女孩，一手抱着一盆曼德拉草，面面相觑。
“你刚刚怎么没说……噢。”潘多拉很快找到原因了，“你是有钱人。”
埃丽安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她确实没考虑到园子会离居住的房子这么近。
“那走吧，不打扰他们了。”潘多拉有些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但这还是个很酷的主意。”埃丽安跟了上去，“特别新颖，特别有创意。”
“但却没有成效。”潘多拉反思道。
“但真的很厉害！能想到这个———”埃丽安眼睛亮亮的，笑得欣喜。
“这还是一个很天才的主意，是吧？”
“当然。”
有路过的麻瓜村民远远看到两个穿着古怪的姑娘并肩走着，还各抱着两盆植被，不由得交头接耳。
她们俩聊得火热，便情不自禁地走得很快。
直到埃丽安发现自己已经来到那座异常古怪的房子门前，她们才停下攀谈。
“请进。”潘多拉说着，用鞋尖踢开栅栏的小门，蹦蹦跳跳往里走。
埃丽安盯着那扇小门。
三块自己粉刷的标记被订在上面。
第一块上面写着：唱唱反调编辑，谢·洛夫古德和他的夫人潘多拉。
第二块写着：挑选你自己的槲寄生。
第三个块着：不要试着驾驶飞艇李。
“快来。”潘多拉催促着。
埃丽安才沿着z字型小路往里走，忍不住看向院子里长满的各种各样的古怪植物。
“这是你们的房子？像个棋子。”
埃丽安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太可爱了。
“很古怪，对吗？”潘多拉放下了两盆曼德拉草，又接过埃丽安手里的两盆。
“不，很……美好。”埃丽安重新回过头看向这个郁郁葱葱的小院子，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特别是门口的标记牌。
埃丽安看过布莱克祖宅，看过马尔福庄园，看过莱斯特兰奇庄园。
这些纯血出手阔绰有时还会为新婚的夫妇准备一处新的宅子。
但从来不会在门口写上这对夫妻的名字，告诉所有人这是属于他们的家。
埃丽安告别了潘多拉，在山野中又走了好久好久。
她想到自己所羡慕的是多么细微的一件小事，忍不住失笑，但又想到有多少简单的举动她都从来没敢肖想，就又感觉很落寞。
巫师界是那么大，又是那么小。
可这又能埋怨什么呢？
巫师为麻瓜划出边界，作出让步。
这又恰好是纯血统不满的理由。
所以他们捆住后人的脚步，不让他们涉入麻瓜的圈子。
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好像除了你死我亡，就没有办法解开。
就像西里斯和埃丽安。
西里斯说是他害埃丽安落到这个地步。
可埃丽安知道是纯血的政治联姻害她到这个地步。
可如果没有纯血的往来和羁绊，特拉弗斯就不会和布莱克私交甚密，让孩子们从小就一起长大。
他们或许在学校里还会相爱，但谁能保证不会失去某些同样珍贵的东西？
埃丽安看着日暮西沉，轻轻地笑了。
“这就是命运吧，都是定好的……”她情不自禁自言自语地说着。
善于占卜和感知的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个。
“说错了，姑娘。”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埃丽安一怔，左顾右盼在身侧方向的平原处看到几艘马车。蓝色和红色拼接的帘子开了些，一个叼着长烟斗，身穿流苏披帛的老奶奶坐在马车后侧。
埃丽安有些不解地皱眉。
那是个麻瓜，但身边确实摆着一个水晶球，还有一些布袋装着许多草药，旁边的地上的小锅还在煮着什么。
“都是定好的。”老人认同地点点头，“但说出这句话时怎么可以是这样的口吻？你是吉普赛人？我从来没见过你。”
埃丽安看着自己的袍子，确实和那个老太太的裙装有些相似之处。
“我不是，夫人。”埃丽安谦和有礼地说。
“你看起来是，你身上的灵气很强。”老太太说着，招手让埃丽安过去，但她双目失焦，神情恍惚。
“抱歉，夫人，我得先走了。”埃丽安还记得监视，再好奇也只能离开。
“你会回来找我的，姑娘。”她吸了一口烟，又舒坦地呼出去，“你会回来找老格雷太太的。”
埃丽安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她闻到了空气中煮颠茄的味道。
老太太的烟斗撇开吹出的烟雾，有些恍然大悟地说。
“土壤中开出的花，长啊长啊，摇摇晃晃地长啊长啊———”
埃丽安的理智迫使自己离开。
“长啊长啊，最后都会回到土壤，生出血肉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采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