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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坚定选择 我从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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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严煦终于看清周佪那一瞬间震惊,于是他笑着开口,“我只问你,当年发生了那种事情,你为何不走,甚至还敢再次进入严宅?”
周佪本不想再回,可有些事情若不能当断则断,迟早会生出祸端。
“我从出生起便在严宅,自然不会离开。”
听到这个回答,周佪踮起脚尖,想要看清躲入黑夜里的那个人,“那现在呢。以后呢?”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严煦追问过后,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回答。
“不愿意。”
严煦第一次觉得对方回复得太快,就连犹豫都不曾。
“骗人,都是骗人的!”
严煦猛地向后退,冲到嘴边的愤怒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声乞求,“周佪,你就不能对我说一句真话。”
这是严煦第一次称呼他为周佪,足以见得他此刻的情绪已经游离在最危险的地带。
见他是这种反应,周佪在心中默念,真话也好,假话也罢,只是你从来不愿意相信罢了。
他抬眸看向对方的眼睛,哪怕眼下周围灯光昏暗,周佪似也能看清他发红的眼眶。
于是,他再次直言,“方才便是真的,郎君莫要再自欺欺人。”
话音刚落,跟在身后的狱子觉得此刻时机正好,于是出声提醒,“严小郎君,时辰不早,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狱子的催促,周佪的真话,都在这一刻致使严煦走到了崩溃边缘。
在那一瞬间他看向狱子的眼神,就如同看向砧板上开膛破肚却仍旧跳动着的鱼,于不经意间截断对方还未说出口的话。
“我从未听过有时间限制。”
狱子刚想接话,可当他看见对方自下而上看过来的目光时,却有种喉咙被人盯住的阴森感,致使他不敢开口,就连之后都不敢靠得太近。
说完那句话,严煦又看向周佪,最终只留下一句便转身离开。
“周佪,你会愿意同我回家的。”
在二人相继转身离开后,周佪抬头望了眼墙上的窗口,心中暗想:大郎君,要是你在,他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解答的那一天。
严煦二人一前一后朝县狱深处走去,期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最简单的伸手示意,以及最后那句轻声提醒。
“严小郎君,前面便是了,我就在此处候着。”
严煦没说话,却也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而当他走向由青石垒砌的监牢时,严煦内心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而那种占据着他大多数的情绪,他始终都不曾理解。
就好似方才他不理解,为何阿周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回去一样。
他悄然来到横贯着铁条的木棂前,因身高的原因,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里面的场景。
于是他抬起脚后跟,正欲向里面望时,眼前出现的那副面容让他蓦地呼吸一滞,站回到原地。
“阿,阿爹。”
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是在眼下这个情况,当他看见那张脸的一刹那,藏于严煦心底深处的恐惧终究占据了主导地位。
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给自己暗示:别怕,严煦,别怕。
只不过待在监牢里的那人却并不打算给他太多时间,没一会儿那道带着威压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
“你怎么到这来了?”
乍一听到这声音,险些冲破严煦在内心建立起的那道防线,但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握了握手心里的铁丝,开始按部就班地行事。
“阿爹,全三郎说三日后要带我离开,我是来见您最后一面的。”
此话一出,铁链被拖拽的声音骤然从对面响起。
直至此刻,严煦才真切意识到他们说的那些竟都是真的……
在那一刻,他的心中突然多了一个疑问,可他却硬生生压抑住内心的冲动,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正如那个人料想的一样,阿爹果真做出了回应。
“此话当真?”
一时间,严煦无法从这句话中探出阿爹的情绪。
所以只能如设想那般,在对方看不到的情况下,点头回话,“嗯嗯。”
在听见对面的回答后,严子中紧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道裂缝,他双手握紧,泛白的指节暗示着他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那他可还说了些别的?”
严煦本想假装思索,但一想到对方并不会看见自己的神态,于是在他认为合适的时机里开口回应。
“没有了,”说完,严煦又紧跟着说道,“对了,他说要阿爹……好自为之,谨言慎行。”
‘砰——’
严煦被这突如其来的拍打声吓了一跳,可他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于在这之后还多问了一句。
“阿爹,我应该和全三郎走吗?”
等待的瞬间总是比较难熬的,但严煦却觉得这份沉默出现在他们二人之中倒是鲜少让人觉得安心的时刻。
只可惜,也仅有这一次机会了。
从他答应和常县尉做交易的那一刻,自己与阿爹相处的时光就已经进入了倒数。
“走吧。”
这一句,像极了平日里阿爹命自己回屋。
从前严煦不舍离开,每每都是在对方用眼神施压后,不情愿地走开。
可这一次,他倒觉得这句话的分量变得极为单薄。
“那阿爹保重,我先走了。”说完,严煦不曾逗留片刻。
而当他再次经过周佪的监牢时,严煦的脚步都变得异常轻快,没人知道他心中所想。
除了他心中的那个自己在一遍遍重复自己的心里话:阿周,我们很快就能一起回家了。
他嘴角带笑的样子让常行一看得一清二楚,于是难免被人提及。
“严小郎君这笑容倒是让我有些不明白了。”
一听这话,严煦立即收回笑容,看向对方时已变成了一副冷脸,言语间带着一丝讥讽,“我一介小儿,能有什么还是常县尉看不透的。”
本无意过多提及,但见对方是这个态度,难免让常行一想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
对方怎么说也是严子中的子嗣,但愿他能忘却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与周佪二人平淡的过完这一生。
但有些话,常行一还是要及时点明。
“也许此刻你认同自己的决定,但将来若你后悔,便是覆水难收……”
常行一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截过话语。
“大义灭亲这四个字我还是知道的,常县尉不必担心我不懂,”严煦笑说,“所以,我从不后悔我做的任何决定。”
在严煦离开后,初安走到常行一身旁,面露担忧,“五郎君,我怎么觉得方才的你不是在跟严煦说话,而是……”
“严子中。”
常行一在说出这名字后,用手指轻敲桌面,“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为何会选择在今晚?”说罢,梁固看向坐在身侧的江怀夕。
江怀夕保持着抬头姿势,细数天上那几片乌云,“夜长梦多,有些事情还是应尽快结束才是。”
刚说完这句话,江怀夕眼见那片乌云将明月遮住,眨了眨眼后又侧头看向气色逐渐转好的梁固。
“你身子还在恢复,还是回屋去吧,免得让阿如担心。”
听到这边的动静,海如云抬脚来到梁固身侧,“是啊,你可别任性,让江大娘子白费这些时日的工夫。”
闻言,梁固仍不甘心自己竟不能亲眼见证对方被真正抓捕的那一刻,他看向石远山寻求不同的声音。
可对方虽未说话,但他靠近江大娘子的动作却说明了一切。
“好,那便进屋。”
话落,海如云搀扶对方起身,一步步走向他们暂居的地方。
直至那两处厢房的灯光熄灭,石远山终于在江怀夕身旁落座,神情却已不像方才那般泰然自若。
内心深处的担忧也伴随着他说话的语气暴露在这寒夜下,“希望这一次能一举拿下。”
说完,石远山又下意识说了句,“要是云六郎在……”
可这句话还未说完便被江怀夕出声打断,“总不能事事依靠他。”
石远山清楚对方的意思,可他真正想说的是:要是云六郎在,你便不会坐在这院内等候消息了。
总归,是自己不能给对方提供像云六郎那般的安全感。
思及此,那种刺痛感再次攻击着石远山的大脑,他强装镇定,独自向身后的正厅走去。
可此时面前的三层台阶,却彻底难倒了石远山。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开始不听自己的使唤,以至于他尝试了数次都未能登上一层台阶。
“石二郎……”江怀夕侧头望去,却发觉身侧没人。
可当她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转头看去的那一刻,登时从座位上起身。
“石二郎?”
江怀夕的那声疑虑,让石远山扯起嘴边的笑容转头看向对方,“怎,怎么了?”
可这份笑容过于勉强,都不足以让江怀夕忽略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石二郎是否还当我是个外人,为何每次都选择隐藏自己的不适呢?”江怀夕一边说,一边走向仍站在原地的石远山。
她故意走到第二个台阶上,对石远山伸出右手,“如若不是,石二郎现在便用行动来向我证明。”
意识到自己的伪装已经被对方识破,石远山也不再固执。
可他刚卸下全身的力气,整个人便直接向前倒去,扑进了江怀夕于慌乱之中张开的怀抱。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石远山慌乱解释,却越说越乱,“我一想到那些,便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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