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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前世因果 梁固,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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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君莫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是一名医者,致命伤和寻常伤我还是能够预测到的。”
江怀夕目光紧锁,以此来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
说至此,江怀夕又抬手覆在左肩的伤口上,蹙眉开口,“只是没想到,这官府的箭镞威力不小,着实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原以为常行一至少会质问自己,可当江怀夕看到对方那双眼里流露出的一丝心疼时,她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这不对劲,怎么和自己的预想差了这么多?
与此同时,常行一望着对方垂下的眼帘时,不禁在跟自己心里的那个声音的对话。
江怀夕的话可信吗?
常行一扪心自问,他以前是信的,可方才的每一个字,他都不愿相信。
都说人心难测,难道不是每个人的话里都转着弯叙述,所以才会导致一切都变成了另一番意思。
以至于多番揣测,变成了那些人口中的难以看透。
而今,眼前的她便是如此。
常行一不敢,也不愿相信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对方便会迅速生出如此多的念头,并为此付诸行动。
所以,他不会相信今日对方在这屋中说出的每一个字。
直到此刻,他才顿悟云清为何要翻阅之前的大量卷宗。
原来强压下的执念,真的会让人在某个时刻挣脱自身枷锁,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
所以,无论今日自己答应与否,她都会一一实施自己的计谋。
而他常行一,只不过是她眼下众多选择中,最适合的那一个。
“我该如何做?”
见常行一突然想通,江怀夕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她转身走向方才的位置,“很简单,攻破严子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让他觉得孤立无援,只能破釜沉舟,寻求自救。”
临走前,常行一在双手触门的那一瞬间回头看向仍坐在那里的人。
见她歪头疑惑,常行一欲言又止,开门离开。
听见门开的声音,海如云瞬间抬头,已经冲到嘴边的质问却在看到对方惨白的脸色时瞬间消散。
她小跑到对方身边,用手搀扶着他缓慢直起身子。
“我知道你想骂我,如果这样你能好受点,那便骂吧。”
闻言,海如云只侧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却并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责备。
直到将人扶至床边坐下,她将双手缠绕在对方颈后的瞬间,带着颤意开口,“梁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话落的瞬间,好似有某种液体滴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那一刹那,梁固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拥进怀中,可这却不足以让海如云清晰的感知到。
于是他做出回应,“阿如,我会一辈子守在你身边,无论是用哪种方式。”
“不!”
海如云登时松开手臂,她盯着梁固勉强扯出来的笑容出神,不自觉竟也笑着开口。
“梁固,我海如云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陪在我身边,我要的是他能感知到我的喜怒哀乐,我要的是我们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你真的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的,海如云每说一个字,嘴边的笑容就变得越发浅显,仿佛她从未笑过,但嘴边的弧度却丝毫没变。
她在等待梁固的回答,却也等待自己内心的回答。
她问,海如云,来到这里你开心吗?
莫名其妙和他生活在一起,开心吗?
做出再次回来的决定,开心吗?
可当每个问题出来的瞬间,海如云都只回答两个字:开心。
除了这两个字,她再想不出任何描述,哪怕其他辞藻再过华丽,她也只觉得开心二字最能体现她心中最真实的感受。
窗外风声渐大,逐渐盖过了梁固的第一次回答。
于是海如云将身体凑得更近,她想要亲耳听到对方的回答。
“阿如,梁固也想,常伴你……左右。”
当海如云还没来得及荡开眼里的笑意,肩头突然传来的重量让那滴泪珠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它原本的控制。
“梁固,你依旧在骗我。”
在将对方平躺着放在床上后,海如云第一时间想遣人将江大娘子请来。
可一想到这几日坊里流传着的话,对方恐怕也不便出门行走。
眼见天色渐晚,海如云从自己的房间推来一辆她早就准备好的轮椅,原以为不会这么快派上用场。
海如云摇头挥散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思绪,眼下的她只专注着一件事:那就是将梁固转移到她推至床边的轮椅上。
转移的过程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磕磕绊绊。
不仅是梁固的身体有多处碰撞,就连海如云,在第三次尝试后也险些撞到放在桌旁的那些矮凳上。
而推着昏迷不醒的梁固出门,对海如云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挑战。
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让她对接下来的这条路充满了未知,却又即将预知的恐惧。
果不其然,在海如云关上大门,推着梁固出现在街道上的那一刻。
那些刺耳的声音便如这空中的风,一下又一下地,不顾自己的意愿,肆无忌惮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我就说吧,这梁大郎前些日子就是‘回光返照,’你瞧他一日不如一日的脸色,那哪像个正常人啊。”
“诶呦,你可别说了,快走吧。”
周围人的话语从左耳进,到了脑海里却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你说你家那闺女怎么就这么倔,当初既不回来守灵,又不回来送丧,这么多年过去也不见她回来看一眼,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啊。”
“唉,谁说不是呢,当年吵得那么凶,说什么一辈子也不会踏进这个家门,你说一个她女孩子,非要到什么大城市打拼,就留在县城好好地陪在身边父母身边不好吗?”
“要我说,海正他们夫妻俩就应该从小棍棒教育,打得服了哪还有那么多不该有的小心思。”
“爸,妈,可我现在的样子是你们喜欢的吗?”
海如云记得这声音,她也是楼上那家的独生女,多年不见,没想到她竟变成了这样。
“你说你,没事提那些做什么,别喝个酒就不知道东南西北。”
“我这不是和海正夫妻俩聊些心里话,你这么大反应是干什么。”
“喝什么喝,喝什么喝,你看看你那身体,今日要不是扫墓,你看我还能容不能容你在这乱喝。”
扫墓?
原来清明节又快到了……
远处的脚步声一时引起了二人注意,原以为是自家闺女消气回来了,可抬头一看却是个陌生人。
见他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墓碑前,二人好奇询问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
“您……认识海正夫妻两?”
“第一次见。”男子摇头。
“那您为何……”
“但我认识阿如。”
“阿如?”二人不禁提高了音量,就连瘫坐在地上喝酒的男子也登时站起身。
刚要问话,却被身后回来的闺女打断。
“阿如现在如何了,这么多年我尝试各种方式联系她也没个回信,就连个已读都不曾有。”
男子看向真正关心阿如的人,随即又瞥向站在墓碑前的中年男女,用极其冷漠的口吻通知他们一件事。
“接到电话时,阿如正在山顶休息,等我买水回来后,那里围了一堆人望着崖底。”
“她,她……”
“死了,当你们在电话那头埋怨她还不回来时,便再也回不来了。”
说完,男子转身离开,不去管身后那些吵闹。
见此情形,海如云立即跟上去,她并不认识他,可他怎么好像对自己很熟悉?
来到台阶旁,男子肩膀向下一沉,海如云立即贴近,这才听见了他口中的呢喃。
“阿如,我好想你。”
身后渐近的脚步声让男子收起脸上流露出的悲伤,他刚要走,却被人叫住。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不想回答,还欲离开却再次听身后响起,“我不会打听过多,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几秒过后,男子声音响起。
“我叫梁固。”
“原来您就是梁固!”
“原来……他叫梁固。”
手心里的灼热与扑面而来的冷风,让海如云逐渐失去力气的身体再次有了前进的动力。
而前方不远处的那颗大槐树,也让海如云的双眸再次点起了星光。
她咬牙推着承载着梁固身体的轮椅前进,直到来到大门前,她双手瞬间无力随意耷拉在身侧。
尝试多次后,海如云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门上的铁环时,眼泪便不争气地往下流。
此时此刻,她心里在不停叫嚣着三个字:不可以。
她不允许临门一脚的失败,于是她尝试用脚踢门,可念头刚起,原本紧闭着的大门竟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瞬间,海如云变得哑口无言,内心的委屈在此刻胜过那些表面强装出来的坚强。
她刚要说话,便见对方伸出手,停在自己的下颚处。
“相比眼泪,我还是更喜欢初次与阿如见面时的笑容。”
话落的那一刻,海如云有片刻怔愣,随即破涕为笑,但说话的声音却难掩她内心真正的情绪。
“江大娘子,梁固他……”海如云声音哽咽。
“石二郎,这里便有劳你了。”说完,江怀夕便牵着海如云一步步向暂时作为诊室的屋内走去。
当石远山推着轮椅来到门边,海如云连忙搭手抬起。
“多谢石郎君。”
“小事,”说完,石远山看向江怀夕的肩头,示意对方当心,随即便去厨下烧水。
而当石远山走后,海如云像是一下子卸下了伪装,身子一软瘫坐在了身旁的矮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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