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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忍耐冲动 难不成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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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形,还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到家,又想到阮姐儿一个人在家的可能性后,陆昀开口叫住了母子二人。
“李娘子,宁哥儿,”言罢,陆昀双腿轻夹马腹,片刻间来到她二人面前,他翻身下马,一边拉着缰绳控制,一边说,“雪天路滑,我同你们一道回去。”
“不用这么麻烦,不必劳烦云六郎了。”李娘子说着便要走。
可陆昀却注意到,宁哥儿在看到马儿时眼里的兴奋,刚欲开口,身后又传来林轩的声音。
待林轩赶至身边时,陆昀又开口,“这样,你们三人去坐后面的马车,莫再推辞。”
说着,陆昀转身便见常行一从马车下来,倒也省去一顿对话。
“这多不好……”
林轩还欲拒绝,却被县尉身边的小厮直接‘拽’上了马车,“你们就别推辞了,云郎君这是好意,快些上车。”
而这番场景也自是被一旁的过路人看个清清楚楚,回去转述给家里的长辈后,都说出了同样的结论。
这云六郎不是个普通人物。
旋即,众人又转念一想,那江大娘子岂不是比云六郎还要高上一截?
难怪那次走水,云六郎这般小心着二人之间的婚事。
而窝在屋里取暖的江怀夕,要是知道这坊间邻里的心思,怕是会掀开毯子,但又会迟疑地坐回去。
谁让这件事是自己起头,要怪就怪那日陆昀嘴快,竟硬生生将自己的话给抢了去。
听到院里的动静,才刚刚上榻的江怀夕又只好起身,穿鞋后便准备往院里走去。
可当她出来后,却见众人早已在厅内落座。
“不请自来,常某叨扰了。”常行一起身,拱手见礼。
见他这般说,后又瞧见陆昀的神色,便知常行一此次前来定不是那般顺遂。
“常县尉多礼,正好,一起来吃饭吧。”
言罢,初安从门外推门走进,他走到廊下,拍完身上的雪后才跨步走进厅内。
饭毕,江怀夕几人正准备将饭菜端回厨下,却听常行一开口,“初安,你帮着石二郎收拾。”
初安会意,立即接过陆昀和江怀夕手里的盘子,与石远山来回两次便迅速收拾好。
期间,厅内三人的位置逐渐呈三角状。
江怀夕坐在主位,陆昀倚靠在靠近主位的柱子上,而常行一则在左手边落座,三人一言不发。
但最终,还是由江怀夕开口。
“尉君今日来,怕是有事要问,这天色昏暗,路面难行,还是早些解决为好。”
说话间,石远山和初安相继来到厅内。
听到这番话后,常行一先是看向江大娘子一眼,紧接着又移开视线,看向云清。
“敢问云御史,当初是谁帮助你接触了严子中?是谁将清风乡,石桥村带进你的视线,又是谁告诉你王老伯死于县廨门口这件事的?”
见常行一这般询问,陆昀放在臂上的右手紧了紧,心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先礼后兵这招倒是被他用得极为熟练。
他神情未变,就连眼睫也丝毫未眨,“此话倒令人费解,何时我所做之事需要向你讲述?”
话落,常行一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看来他猜得没错。
“江大娘子,这些问题你可否能替云六郎回答?”
江怀夕睫羽微动,她缓缓将视线移至说话之人的身上,面上不见丝毫被人审问时会出现的慌乱。
而她的内心也正在思考:看来自己眼光不错。
思忖间,江怀夕的目光不自主地在陆昀和常行一之间来回游移。
见她这般,陆昀悄然动了动身子。
从原本倚靠的姿势,转换成当下双脚并立,一手自然垂落,一手则习惯性握向横刀柄首的位置。
常行一问的那些问题,陆昀在那夜询问对方是否忘了问一句话时,便已经有了答案。
可这些却并非江怀夕主使,因为问清风乡最近有何事发生的是他,提出去清风乡的是他。
就连去石桥村也是因他那句‘来都来了’,对方才会跟自己一道去。
更别说严子中那件事,也是自己询问,她才会回答自己正在为严老太太把平安脉这件事。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他,与江怀夕又有何干系呢?
陆昀抬眸,在那一瞬间,他已然想好该如何应对。
可就在此时,常行一却再度开口,言语间隐隐有威压之势,“江大娘子。”
“王老伯一事当初闹得纷纷扬扬,想让人不知道也很难,而他是清风乡人,云六郎有意调查,我又怎会阻拦,至于严子中,自然也是在石桥村发现端倪,从余晴口中问出的线索。”
说完这句话后,江怀夕越发冷静,她抬眸望着对方,平静地说着,“所以,常县尉可还存疑,可还想知道别的什么?”
此时此刻,常行一莫名觉得对方的声音就如幼时嬉闹时扔来的雪球,正中脑门。
他瞬间清醒,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又听对方开口。
“是啊,这种种巧合,连我都不敢相信,又何况你们呢?”
见江怀夕将自己也归类为怀疑那一队,陆昀急忙开口,像是此刻不做出解释,便再也没有机会一样。
“我相信你。”
江怀夕闻声看向陆昀,在睫羽扇动的那一瞬,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是吗,那云郎为何偏信闫骁?”江怀夕抓住机会询问,此事她必须要弄个清楚。
提及此事,陆昀方才的紧张感在这一瞬消失殆尽,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怀夕会在此时还在固执这个。
而他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对方将自己与旁人隔开,相信自己是不会抛下她的那个人呢?
常行一本想开口为云御史解释一二,可想了想还是让他亲口说比较好。
毕竟他也不知道,此刻的江大娘子还是否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明明前段时间对方还曾透露出想要合作的意思,可不知何时,就变成了是自己的错觉,仿佛对方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如今,自己又差点将如此复杂的事情扣在她的头上,任谁也不会再敞开心扉,畅聊理想了吧。
想到此处,常行一听见对面传来说话声。
“烦请各位移步廊下。”
话音一落,常行一没有多想,带着初安起身出门。
可石远山却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在接收到江怀夕的眼神示意后,才慢吞吞离去。
意识到石远山那一刻的防备后,陆昀倒是有些意外,可眼下却只能暂置脑后,留日后有空再问。
而当厅内只剩下他与江怀夕二人时,陆昀跨步来到对方面前,毫无征兆地开口。
“江怀夕,之前的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将这世间之事想得如此黯淡?”
放眼望去,江怀夕只得见到地面上的白雪,她抬眸看向陆昀,却因那人滚烫的目光而迅速移走。
“你我之间还没到可以推心置腹的地步。”
江怀夕的声音太过冷漠,甚至比那日初见,地上白雪还要冰冷刺骨。
可陆昀却像是早会料到对方会这么说,所以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便立即接话。
“没到你设立的范围,那我便一步步走近,直到你认可,允许我站在你身边。”
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江怀夕的心事,她倏地起身,手边的茶杯一不小心掉落在地,大大小小的碎片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江怀夕垂眸,像是突然意识到某些东西,等她再抬眼时眼角已微微泛红。
而直到对方的身影逐渐模糊,她才冷静开口,“是这样吗?陆昀,仅是几滴泪,竟就引得你这等人物甘愿俯首?”
“难不成是你入戏太深,连真假都分不清了吗?”
说完,那一声长叹既是江怀夕惋惜眼前人付诸东流的真心,也是她对这份迟来的维护,最后的一丝留念。
太迟了,这些东西,江怀夕已经不再需要了。
可就在这之后的一瞬间,江怀夕觉得自己徒手触碰到了一个暖炉。
这些炙热让她无所适从,她想要逃离,可下一秒这份炙热就像是感知到自己的心思后,迅速调整成了合适的温度。
陆昀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个举动,可望着对方眼里的泪花时,他心里就只有抱住她,这一个念头。
感受到江怀夕的挣扎,陆昀收回力气,“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是我失礼在先。”
言罢,他又再次低下语气,企图让对方主动走出她为自己设下的监牢。
“江怀夕,别再逃了,你将我看得透彻,我也是。”
“明明你那么渴望,却为何总是将我拒之门外,一次、两次,你可以忍受失去,可第三次呢,你还能这么做吗?”
陆昀逐渐变得激动,“既如此,那你刚才的崩溃又是因为什么,可怜我?”
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安静,陆昀松开手,脚步缓缓后移,却在此时听见对方开口。
“陆昀,别做无用功,这不是你。”
说完,江怀夕欲转身离开,却又顿住脚步,“对了,我答应石远山帮他找兄长,别忘了,你与我还有两年之约。”
一直站在廊下的三人,虽然听不见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可云六郎的失礼,江大娘子的冷漠,三人都看得清楚,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至犬吠声响起,常行一这才拱手作揖,“时辰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见对方径自回屋,常行一便也带着初安转身离开。
面对这院内长时间的寂静,石远山竟一时愣在了原地,旋即他又拿着早上买的那几串糖葫芦,抬手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