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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互相试探 我能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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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闫骁状似被此番言语吓了一跳,拍着胸脯连连后退,“尉君可不敢恐吓人,草民何时状告她谋财害命了,那只是猜测,猜测罢了。”
正巧陆昀和江怀夕赶到,常行一对二人点头示意后,又绷着一张脸询问。
“恶意揣测是为谋,合理猜测是为法,二者截然不同,闫骁,本官再问你一次,方才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此刻,尉厅唯有闫骁与陆昀二人站立。
陆昀见他回话前,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竟在此刻握得更紧,不禁好奇他这般举动是因何产生。
“余晴是我娘子,草民岂会恶意编排,自然是猜测。”
问及此事,江怀夕见闫骁悄悄动了动身子,掩嘴轻咳了一声。
“不曾见得,尉君,余晴当真是我娘子,真的不能让我带走她的尸首?”
旧事重提,常行一只能不厌其烦地再次作出解释,“此案尚未了结,按理尸体当存放在验房,你既一直言明死者是你娘子,便拿出证据,切莫随意作假。”
话音一落,只见闫骁拱手作揖,姿态谦虚有礼,仿佛又回到了江怀夕记忆里的那个人。
“那便有劳尉君调查此案,草民自会携带证据再登县廨。”
在闫骁离开后,常行一走下台阶,来到二人身旁,“方才听闫骁所言,江大娘子似是与此人认识,我想知道你对此人是何看法。”
言罢,常行一忽觉身旁似有一道不善的目光,侧眸望去,却只见云御史仍旧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且面无表情地侍立于江大娘子身后。
“今日得见此人,与我记忆里颇为不同,不知这三年里是否其家中出现变故?”
闻得此言,常行一便觉得这也是一个了调查的方向。
话落,又听她问,“我能否去验房看一眼余晴。”
若不相识,称呼死者自是合理,可江怀夕对于知晓姓名的人,却不愿意用这般冷冰冰的方式来称呼对方。
因为她觉得那是在硬生生剥夺从前相处的时光。
阳谷县县廨的验房位于县廨西北角最偏僻处,当三人一起来到这间小屋门口时,江怀夕上前推开面前这道对她而言十分厚重的木门。
好冷,这是江怀夕在走入验房的唯一感受。
见江大娘子欲掀开芦席,常行一伸手想要阻拦,却又被身旁人拦住,只能立于原地,静静地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江怀夕看惯了伤者、患者,也亲手诊断过某些人时日无多,叮嘱家属在最后的时日里好生照拂。
除却花嬷嬷,这是江怀夕认识的人里,第二位走在她前头的。
若她早些去为余母看诊,那纸条上的内容是否还有解答的机会?
而不是眼下这般情形,呼她不应,问她不答……
陆昀追着对方走出县廨,默声跟在身后,见她向乐善堂方向走去,便知此行应是去抓药。
可之后又见她从乐善堂走出,直奔城门方向时,陆昀箭步上前,将对方拦住。
“眼下出城,怕是回来时城门已关,明早再去也可。”
江怀夕脚步一顿,抬头直勾勾看着对方,“云州,江近思。”
本想佯装不懂,可当陆昀看见江怀夕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时,却又瞬时改了想法。
如今,就连陆昀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一旦江怀夕开口,他便无法对她说谎。
“我在。”
言外之意是:我可以帮你。
听到对方的回答,江怀夕呼吸一滞。
她方才这么问,只是想确定对方是否真的看到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否则好端端地,没事问起对方兄长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方才的回答,却让江怀夕直接省去了之后的几个问题。
为何看到的第一时间不问自己?
为何明知自己会听到,还会选择问,你是故意的吗?
可那一句我在,却让江怀夕得以从方才窒息的环境中挣脱出,眼眸流转间轻声吐露二字,“多谢。”
二人并肩向家走去,推门竟见石远坐在石桌旁,可这次却并非是在练字,而是坐在那里独自发呆。
就连二人多次唤他姓名,他也似是没听清,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江怀夕伸手在石远山面前晃动,可下一瞬却见对方握住自己的手腕。
“玉奴乖,别闹。”
当下,江怀夕觉着自己如同木板上的铁钉,被人狠狠砸下,动弹不得。
发现江怀夕的不对劲后,陆昀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怕因此打搅到对方,只能亲眼看着她在不知不觉间,卸掉往日那层层伪装。
当懵懂与不解出现在江怀夕的脸上时,陆昀疑惑看向还在游离的石远山。
那话不对劲,陆昀心中暗想。
可这番变化又太过短暂,甚至于陆昀都要险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那种名为守护的念头此刻正在陆昀的内心深处,生根发芽……
在意识到自己的慌乱后,江怀夕先是无意间瞥向陆昀的方向,随即才想起收回自己的手。
当手腕下托举着的力量消失,石远山的身体因惯性向前倾了半分。
而方才说的那些话也仿佛存于另一个时空,说话之人竟毫不知情。
见他二人归来,石远山也如往常一般开口询问,“云六郎,江大娘子,你们回来啦。”
平常,江怀夕都会回应一声。
可今日,她盯着石远山的脸持续良久,却在回屋前未发一言。
合上屋门,江怀夕立于窗边窥探着陆昀与石远山之间的互动。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所以,他绝无可能。
叮嘱石远山注意休息后,陆昀敲响江怀夕房门,只因有些事情拖延不得,要不然对方肯定又很快缩了回去。
所幸这次陆昀没有等太久,就好像江怀夕知道自己会来,所以早就在门后等着一般。
他刚收回手,面前的屋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
“进来吧。”
在这之后,陆昀带上门后的每一步,都变得极为慎重。
可江怀夕的态度却与陆昀极为不同,她径自在窗边榻上坐下,没有过多铺垫,说出了陆昀一直想知道的秘密。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他们。”说话时,江怀夕眼神目无焦点,始终落不到实处。
陆昀定睛看向对方“他们?是你的亲人?”
江怀夕点点头,“自我开始游医的那一刻,便开始寻找,从未断过,有时候在大街上碰见身形相似的人,我都迫切想要知道他们的姓名。”
“因为除了这个,便再没有我认识他们的证据。”
“江怀夕,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陆昀并非是在诈对方,而是他直觉这句话里一定存在欺瞒的那一面。
江怀夕侧目看向坐在身旁的陆昀,说话时眉头向下压了压,“你不相信我?”
其实陆昀并非不信,但他心底却始终压着一层疑虑,无法做到全然相信的地步。
他总觉得在眼下这个时候,对方向他吐露这等隐私倒有种亡羊补牢的意味。
在陆昀沉默不语的这几息里,江怀夕的心跳渐渐放缓,直至发觉对方看向了自己,才强作镇定,恢复如常。
“我能相信你吗?”这是陆昀第一次问出这种话。
话音一落,江怀夕眼睫微颤,面不改色地做出回应,“陆昀,我不会害你。”
“所以,我能相信你吗?”江怀夕反问。
到头来,江怀夕也始终没有正面回答陆昀这几个问题。
可陆昀就像是中了邪一般,即便没有得到半句的正面回应,也依旧在对方的注视下,点头应是。
“除了你、我,江大娘子还能相信谁?”
话音刚落,陆昀便见她轻挑眉头,瞬间意识到对方是何意思。
果然,眨眼间便见听怀夕脱口而出。
“常县尉……貌似也不错,”说话时刻意将话音拉长,可话锋一转,又道,“但此人必定以家族为重,断然无法像陆郎这般,出手协助。”
有些时候,江怀夕宁愿自己糊涂一点,须知有些事情没必要看得那么透彻。
否则,至少不会到现在还孤身一人。
在听完江怀夕对常行一的判断后,陆昀不免坐直了身子,“此话倒是不假。”
见他这般,江怀夕藏于心底的那番话又开始蠢蠢欲动:陆昀,人生路长,总会遇见旁人。
盛京城内,两年举行一次的武举终于落下帷幕,其中最让人关注的武举甲第,被庞海收入囊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小郎君,在此次武举中颇为出彩,让人印象深刻。
而他也于翌日被特招入宫内,此时正立于紫宸殿外待命。
约莫一刻钟后,一名内谒者走出来到阁外。
“圣上召入,随我来,”说完,在男子抬脚欲跨门槛前,又循例低声嘱咐,“入殿后,勿乱视,趋行至垫处跪拜,听旨方可起身。”
男子闻言,侧头小声回说,“有劳内谒者提醒。”
说完,男子紧随其后,待行至垫处,垂首跪拜,说话时特意沉声,“草民林温砚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话落,殿内陷入片刻寂静,良久才听见圣上那边的方向传来二字,“平身。”
林温砚依言起身,余光中瞥见身旁的内谒者,以及殿内其余侍者皆纷纷离殿。
见此情形,他强装镇定,内心却不免疑惑,“召自己一个乙等入殿便是罕见,如今怎么还屏退左右,难不成是圣上慧眼识珠,还真的看中了自己,要给自己一番大事做做?”
林温砚自以为掩饰得极好,但殊不知眼前的这位圣上从小便在察言观色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