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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月下观云 陪我待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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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陆昀只说了一句,“日后她的事情,莫再过问,您年纪也大了,可不能再给自己,还有何松招惹上无端祸事。”
眼见对方越走越远,何伯内心知道这恐怕便是恩人说的,另一种保护的方式。
故,直至天色渐暗,何伯也再没从屏风后走出,直至何松说要关门回家,方动了动僵硬的四肢。
江怀夕正要将晾晒好的药材收回屋内,却听门被敲响,紧接着便传来宁哥儿说话的声音。
“江大娘子,是我,林宁。”
闻言,江怀夕瞥了眼仍在练字的石远山,见他没注意这边的动静,这才悄声走到门边。
可一打开门,江怀夕嘴角的笑意在见到那串花环后,猛然顿住。
“江大娘子,生辰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林宁压着嗓音说话,只因那日在自己无意中得知眼前人的生辰后,她叮嘱自己,莫要跟其他人说起。
所以,别说阿娘他们也不知晓,就连今日云六哥撞见自己编花环,林宁也不曾吐露半分。
可当林宁说完,见对方久久没有收下时,歪头一看,却见江大娘子眼尾泛红,顿时慌了神。
双手一松,想要伸手为对方抹泪,慌乱间,却阴差阳错让花环从手中滑落。
但转眼间,又见江大娘子连忙用双手将其接住,满心满眼都是手中之物。
见她并非不喜此物,林宁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江怀夕顿时回过神,见对方已跑出几步远,连忙追上,“多谢,我很喜欢,辛苦咱们宁哥儿求人教此等手艺了,编得不
错。”
林宁向来对旁人的夸赞有些招架不住,眼下也不例外。
低着头,视线随着乱动的脚尖飘来飘去,小声回说,“不辛苦,况且这是石二兄教我的,阿宁还没开口呢,他就教我
了。”
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说话时还不忘用手挡着嘴,“不过我没说是作何用,江大娘子放心,我嘴严得很,如今就连
阿娘他们还不知道今日是您的生辰咧。”
见他这副样子,江怀夕抬手,轻轻敲了下对方的脑袋,“宁哥儿聪明,快回去吧,别让你阿娘发现了。”
眼看林宁进门,江怀夕转身欲回家去,却在转身之际竟看到陆昀斜倚在门框上。
握了握手里的花环,江怀夕抬步走近,“今日回来得倒是早。”
回话前,陆昀瞥了眼对方手中的花环,内心依旧好奇:林宁为何要突然送这个给她?
“该找的,能找的已然寻过,总不能一直空耗人力旧地重游。”
说完,江怀夕正走到近前,伸手将门推开,“吃了吗,若是没吃……”
陆昀本应说吃过了的,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还没。”
既如此,江怀夕又将石远山叫来,三人各司其职,江怀夕备菜,陆昀烧火,石远山掌勺。
可临到摆菜时,竟又多了两张嘴,常行一和初安。
面对这几位不速之客,陆昀语气平淡,“尉君怎么有空来此?”
一听这话,常行一刚做出伸手的动作,又立即顿了顿,内心思忖:见他这态度,难道他真的不知道今日是江大娘子的生
辰吗?
怀揣着疑问,常行一趁摆碗筷的间隙,请对方到一旁小声叙话。
“若我没记错,户籍上所载,今日十月初八,乃江大娘子十七岁的生辰。”
陆昀瞬间愣住,眼眸里的疏离也在此刻躲藏了几息,内心暗忖:原来如此。”
见对方是这个反应,常行一这才确信在此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没来由戳破了个秘密,倒是让常行一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自处了。
陆昀后退几步,将正厅的人尽收眼底,旋即周身又很快恢复往日里自带的那份疏离。
如她所言,自己本就是同行之人,她不愿说,自己哪怕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又能如何?
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带了点情绪在,“若是送礼,劳烦常县尉私下给。”
面前走过云清的身影,掠过一阵风,不自觉让人心底发凉。
饭后,陆昀见常行一瞅准时机,找江怀夕移步叙话,虽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没忍住,给自己找了个绝佳视
野,驻足细看。
直到常行一对自己拱手道别,陆昀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本以为此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今夜陆昀却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安睡。
尤其是在听到石远山平缓的呼吸声后,便只觉内心烦闷,索性起身推门,去院内坐坐。
可当陆昀随意披着外衫刚在石桌旁坐下时,身后却传来衣袖划破空气的声响。
他回身望去,却见江怀夕正孤零零地站在窗户旁,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
见她摸索着石子,陆昀起身,边走边说,“看来那常五那生辰礼送得不错,竟也能让江大娘子生出玩弄人的心思。”
江怀夕闻言,却不知对方为何会这么想。
而她今日无眠,其实是因为林宁送的那个花环,让她又想起往事罢了。
可江怀夕的沉默落在陆昀的眼中,却阴差阳错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看来我这同行之人,有时竟还比不过旁人,有些事情他都知晓,我却成了从旁人口中得知的局外人。”陆昀还没意识
到自己说话的语气。
而阿七若是在此,定会吓得原地转一圈,口中还要连声默念八个大字:快把我六兄还回来!
说完,只听扑哧一笑,陆昀侧眸,见她手心上躺着一方端砚,脱口便问,“这便是他送你的?”
江怀夕点点头,随即将其放在一边的案几上,“有件事恐怕我得澄清一下,在这阳谷县内,知晓我生辰的无非三人。”
三人?
一听这个数字,陆昀在心中暗念名字,可最后两个字却从江怀夕的口中说了出来。
“陆昀,你是第一位我主动告知生辰的人,”说着,江怀夕双手又交叠在腹前,“既然知晓,那不知陆郎可为我准备了
礼物?”
第一位?
陆昀竟有些不敢相信,可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便不会欺骗自己。
想到这,陆昀又猛然低下头,对自己没有准备礼物而感到懊恼。
可紧接着,却又听江怀夕声音自身侧响起。
“将你的生辰告诉我,如何?”
抬眸望着对方的眼睛,陆昀此时才发觉对方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更为明亮,全然没有视物不清的茫然和慌乱。
“江怀夕,你能看清我?”
声音虽轻,可江怀夕却因这番话生出了一种错觉,眨了下眼睛后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竟也在此刻开始逐渐清晰。
“当然,看得很清楚,”她唇角微扬,语气坚定,“陆郎,考虑的如何?”
话落,陆昀并没有着急回话,而是身体微微前倾,直至确认对方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了自己的身影,这才退回到他原来的
地方。
“不巧,在下的生辰……与江大娘子为同一日。”
江怀夕定睛望着对方,见他目光真挚,不曾躲闪,但也可能是假话说多,自己也当成了真的。
不过,江怀夕却不在意这些。
真也好,假也罢,她看得太多了,再多一件也能如何呢?
微风袭来,江怀夕裹紧肩上披风,神色平静,“好巧,那……陪我待一会儿,可好?”
不等陆昀回应,江怀夕转身回屋又拿来一盏油灯,轻轻地放在案几上。
而后什么也没说,径自坐在榻上,抬头望着天上随风飘动的云朵。
见对方不慌不忙的做完这些事,陆昀这才背靠墙壁,顺着江怀夕的视线缓缓抬头。
不多时,耳边又传来声音。
可当陆昀读懂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后,身旁说话之人却已逐渐迷失了方向,宁愿躲藏于天地间,也不肯让他跟在身后,甚
至还单方面撕毁她亲手签下的约定。
“你可见过黑夜里的云朵,一缕一缕,时而稀疏,时而厚重,它慢慢飘着,由灰转白……”
是何时分开的,江怀夕不曾记得,只是察觉到许久未听见油滴声,才各自回了屋。
临睡前,又隐约听见房大娘家大黄狗的犬吠声。
翌日清晨,江怀夕又早早醒来,说好了今日要去看看余母的病情。
她刚打开房门呼吸着屋外的新鲜空气,旋即便听见刀刺破空气的响声,便知定是陆昀在练武。
可当江怀夕走到廊下看了几眼,却发现今日招式似乎与往日不同,就连无意中接触的视线也少了往日里的肃杀之气。
待江怀夕缓步走下台阶,向院内走去时,却见方才还在练武的人收刀入鞘,立于原地。
心下暗自计算,江怀夕得出一个结论:恐怕是昨夜没睡好,就连练武的时辰都缩短了。
却在此时,面前传来陆昀声音,“江大娘子这一大早是要去哪?”
江怀夕本没有向人报备行踪的习惯,但他既然问了,说一声也无妨。
“去石桥村给余母诊脉,顺道再去余娘子那看看。”
“这一来一回的路程可不短,早知如此,昨日应该让常五准备辆马车才是。”
见陆昀还真有这个打算,江怀夕却摇头回绝,“家里养一匹马就已经引起不少人注意了,若是再多个马车,又要多出不
少猜疑。”
听完江怀夕的话,陆昀点头记下,但内心却并未完全赞同,心想:马车不行,驴车,牛车总是可以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江怀夕来到余晴家中。
原以为她会在家中,毕竟那日她看似十分着急,可喊了数声都无人回应后,她才只好推门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