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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连笔成字 你在纸上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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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是这两个字吗?
随之,江怀夕小声嘟哝着,商陆、云中香这两味草药。
但不知为何,江怀夕总觉得这两个字放在对方的身上有些怪怪的。
正思索间,她瞥见地上斜射而入的光线,顺势抬头,心有所感后脱口而出,“我倒觉得这个昀字比较适合你。”
见对方抬手指向天上悬挂着的太阳,陆昀侧头,却只能看见对方侧脸。
说话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是何等温柔。
“先前是凌云的云,可后来……你说得对,我名字里的昀字便是你希望的那样。”
一听这话,江怀夕扭头望向对方,却不小心将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给收进了眼底。
想到自己叫他来,是有事要与他说,如今却变成了对方的坦白。
内心不禁暗忖,近日行事实在是有些拖沓了。
于是江怀夕一鼓作气,十分诚恳地说,“陆昀,我姓江,江南柏的江,名怀夕,取自药材怀牛膝的别名,你可记住了?”
察觉到江怀夕对此事十分认真,陆昀重重点了下头,“好。”
在江怀夕的想象中,陆昀的反应或许是震惊、或许是不解、又或许是怀疑。
可江怀夕万万没有考虑过,会是眼下这般情况,难不成……
见对方看了过来,陆昀连忙开口,“实不相瞒,自从你我初见,我便知你并非男子,而认定你是江怀夕,却是在那夜貌
阅。”
话音一落,江怀夕瞳孔骤缩,就连呼吸都控制不住地不断加快。
内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可江怀夕却不知该先问哪个,只因为每个问题的回答她都无法承受。
此刻,江怀夕的内心甚至生出了一丝丝埋怨,怨他此时为何不能假装震惊,不能假装事先不知。
而不是用那双满含笑意的桃花眼注视着自己。
可埋怨过后,恐惧与后怕便如那些混着水汽的苦涩药味,压在鼻尖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自己竟在对方面前演了这么长时间的独角戏,江怀夕小腿发软,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陆昀,你……”
话未说完,便被对方给截了过去,“我?”
“是想夸我深藏不露,还是想说我太过可怖,眼睁睁看你在众人面前演戏,却一声不吭?”
而江怀夕的反应,更是让陆昀从心底里对此人生出几分敬佩。
只见对方很快便收起了方才所有的狼狈,眼神里不自觉透露出几分坚定,“相反,此时我更加确信我的眼光。”
对于这个回答,陆昀内心暗喜,微微挑了下眉,便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方才我找了李娘子谈话,提及林安要找江医工看诊,不知此事是否是你心中所想?”
一听这话,江怀夕眼神放软,点头应是。
不承想,下一瞬便听见对方声音响起,“我该怎么做?”
江怀夕闻言,呼吸一滞,旋即又恢复平稳,说出自己思考了一上午的决定。
“我想让你帮我坐实江近思这个身份。”
“其一,先前你已在那几位官员面前露面;其二在裁缝铺量体,留下的也是你的尺寸。”
“其三,以你的真实身份,行踪想必也是天南海北,倒是与我游医的身份较为匹配。”
听完这番话,陆昀眼里又增添了几分赞赏。
但就事论事,他陆昀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仅凭江怀夕透露的这些,和他自己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让自己完善江近思这个人。
于是紧跟着问了三个问题,“第一,江近思是你什么人?”
“第二,为何要女扮男装?”
“第三,这种生活你还打算持续多久?”
这三个问题,是陆昀在看完阿七搜集到的那些信息后,便一直埋在心底的疑问。
如今有机会能解惑,他当然要及时抓住,就是不知对方是否愿意回答?
正如陆昀想的那般,江怀夕在听完这些问题后,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拒绝回答。
但说到底是自己求对方帮忙,便权当做是提前支付给陆昀的报酬。
不过江怀夕只肯回答后两个问题,“待我找到他,一切便都结束了。”
至于花嬷嬷那个请求,江怀夕目前不想考虑,也无暇顾及。
与其回答这两个问题,陆昀其实更希望江怀夕能对第一个做出回应。
只可惜,自己似乎还没达到能让对方完全敞开心扉的要求。
可这些对于陆昀塑造江近思这个人依旧没有帮助,刚要再问,却见对方递来一张纸。
他将其打开,见上面详细写着江近思的喜好时不禁勾了勾嘴角。
“信息虽不多,但还是劳烦陆郎君这几日好生消化,如此才不会露出破绽。”
陆昀点头,将纸条收好,却并不打算现在离开。
因为他知道江怀夕必然还要有话要说。
在看到陆昀在桌旁坐下后,江怀夕倒还真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何身份,竟能看清自己的全部目的。
既是如此,江怀夕便在圆桌的另一旁坐下,“我与石远山不熟,他那边便劳烦陆郎君了。”
“那是自然,”说完,又怕江怀夕心存疑虑,便开口补充了一句。
“先前我便透露自己不止云清这一身份,所以他并不会也有太多反应,说不准还会成为一位最好的见证人。”
一不做二不休,江怀夕二人一同走到院内,却见石远山正坐在石桌旁发呆。
陆昀用眼神示意后,江怀夕不再犹豫,上前便对石远山的背影开口。
“实不相瞒,我是个女子。”
石远山一头雾水地看向二人,自顾自地说着,“江大娘子是位女子啊。”
就当江怀夕想要开口解释时,却见陆昀缓缓抬起眼帘。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疏离、戒备感的桃花眼在此时如一汪春水,用他接下来说的话稳稳接住了自己。
“对,她的确是位女子。”
说完,陆昀对江怀夕微微摇头,意思是说:既如此,什么都不做也许便是最好的安排。
“方才在想些什么,叫你几声都没应。”说罢,陆昀缓缓走下台阶,在石远山身旁落座。
本打算去厨下看看,可在听到石远山的回答后,江怀夕的脚步就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半步也无法挪动。
“我在想阿兄的名字,可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说到此处,石远山懊恼地用拳头砸向自己,企图以此唤醒沉睡许久的记忆。
听到身后动静,江怀夕缓缓转身,视线紧紧盯着石远山的动作。
不多时,便见陆昀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树枝,递到石远山面前。
“你阿兄既教你认字,那便有可能从自己的名字开始,你试试,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望向面前的树枝,石远山的耳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右看去。
“阿弟需得牢记,莫要忘了。”
可视线所及,除了这间院子,再无其他。
接过树枝,石远山还未起身,便觉右手似是不受控制,竟开始在青砖地面勾勒出一个石字。
见状,江怀夕竟鬼使神差地走到石远山身侧。
只不过,除了那个石字,石远山手中树枝的移动,便开始变得毫无章法。
可在江怀夕的眼中,却觉得对方勾勒出的轮廓莫名有些熟悉,仿佛自己早已在心中细心雕刻了数遍。
“怎么办,我还是想不起来。”
见结果依旧是这样,石远山瘫坐回原位,但手中却还紧紧握着那根树枝。
但陆昀却似乎从中发现了一些东西,忙问,“石郎君,可曾读书?”
“没有,但或许之前学过,我也可能给忘了。”石远山边摇头边回。
“在这坐着。”说完,陆昀快步回屋。
江怀夕眨了眨眼,呆愣了片刻,心想: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
可刚要走,在听见陆昀的脚步声时却又默默收回了脚,站在原地看对方将毛笔递给石远山。
“你在纸上写一遍,再让我瞧瞧。”
对此,石远山万分感谢,握着毛笔便开始在面前摊开的纸上写起。
但与其说是写,倒不如说是画。
排在石字后面的一堆笔画不是竖,就是圈,根本难以辨别。
“我来试试。”话已出口,江怀夕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便只好坐下接过纸笔。
望着眼前那些没有逻辑的痕迹,江怀夕开始寻找规律动笔,可当她用笔连成一个怀字时,右手竟忍不住开始抖动。
察觉到这一点后,陆昀抬眸看向对方,心中犹疑。
可当下一瞬再将视线放在纸上时,其上赫然写着‘石怀远’三个字。
“石怀远,”小声默念数遍后,石远山突然欣喜地跳了起来,面向陆昀便是一个大幅度鞠躬,“多谢云郎君,我终于想起来我阿兄叫什么名字了。”
陆昀侧头想看江怀夕,却被石远山挡得严严实实。
便只好先应付着对方,“这下,你可知晓你兄长的名字了。”
江怀夕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灶膛口,甚至都不知是何时烧起了火。
只是当柴火噼里啪啦作响时,江怀夕的视线才逐渐恢复清明,见地面上人影拉长,这才拍了拍脸让自己变得更加精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