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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场好戏 不好,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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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夕心一横,转身去开门。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大家伙手里或拎着水桶、拿着木盆以及浸湿的衣裳,一个个都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
口中纷纷嚷着,“快救火,快救火!”
也不知说话的是何人,只听他扯着嗓子吼着,“屋里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听到这话,江怀夕浑身倏地打颤,边跑边说,“云,云郎君在这屋。”
话落,冲在前头的林轩猛地一脚,踢开被锁住的木门,可瞬间便被屋里扑过来的黑烟给呛得眼泪直流。
看到这种情况,江怀夕脑子一团乱麻,全然忘记眼前这些本就是自己与云清商量好的。
可当江怀夕没看见云清如约跑出来后,内心隐隐开始着急,方才不是还离门口那么近,怎么没看见他?
此时此刻,靠近水缸的几名郎君听见屋内还有人,直接把手里的水桶举过头顶,将整个人浇透。
随即便大声叫喊,让前方救火的百姓给自己让出一条路来,“让开,让开。”
就在此时,有人听见自内室传来的声音,“我,我在这。”
手里也没闲着的江怀夕,在听见云清的声音后,刚要上前,便被身旁的一位大娘好心拉住。
“我等在外救火,有你房大哥他们在呢,别担心。”
此时,江怀夕才顾及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原是相隔两户人家的房三娘。
原先江怀夕还觉得没什么,可被人这么一说,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痒。
幸好火势没有危及屋内横梁,要不然冲进去的几人还真不好将床边的云清给带回来。
披着林轩脱下来的外衫,陆昀被两人架着来到门边。
却在跨过门槛时,一不小心看见江怀夕发红的眼眶,心头一震。
小半盏茶后,火势终于被完全扑灭,可江怀夕的心中却完全没有行动完美结束的充实感,反而觉得心力交瘁。
尤其是在面对院内来帮忙的邻里时,江怀夕还不得不继续与云清演完这场戏。
“你这厮,叫你不要乱动家里的药材。”江怀夕冲到水缸旁,一拳捶向背对着自己的云清,厉声埋怨着。
说着,似仍是不解气,又抬起握紧的拳头锤了对方一下 ,“你偏不听,这下可好,全烧成一堆灰了。”
说完,扭头抬起衣袖,掩面哭泣。
见状,房三娘赶忙走到江怀夕身边,轻声宽慰着,“唉,江大娘子莫要多想,容易伤身,”
说着,用手指了指缩站在一旁的陆昀,“这小郎君也是个大马哈,可眼下已经是这样,还是想想如何修缮。”
“虽说那闫五郎也算和善,可任谁房子被烧了,也断然不是好揭过去的,你说对不对?”
房三娘所言,江怀夕先前亦考虑在内。
所幸火势还在自己意料之中,要不然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非得都花在这上面了。
于是,江怀夕在听完这句话后,如后知后觉般,露出一副慌神的模样。
可刚要开口,却见云清一脸歉疚地向这边挪步,躬身致歉。
“江大娘子,是我做错了事,日后我保证,您说东,我绝不往西,还请江大娘子千万不要因此伤身。”
闻言,房三娘扯了扯江怀夕的袖子,但江怀夕却因先前云清不遵守约定走出来而生着闷气,所以便没有及时回应。
可不承想,就因犹豫的这几秒,有些话竟糊里糊涂被那个人抢先了说去。
“既如此,我这就去信,说什么也让阿爹阿娘将婚事提前,免得你厌了我,后悔与我订下这门亲。”
话音虽逐渐减弱,可在场众人却还是听得真真的,哪怕有一两个人因忙着做事没听清,也不妨碍他们看不懂江怀夕后续的反应。
就像是为人准备的惊喜被人提前揭破,江怀夕蹙着眉转身,可眼神却迟迟不落到对方身上,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
见云清还欲开口,江怀夕连忙又道,生怕对方做出令自己意想不到的举动。
“你别再说话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说着,缓慢躲进厨下。
而这也不单单是要躲过众人的调侃,还有预防被人问及江近思下落的风险。
但幸好,经云清这么一说,众人也一时没想起来好奇江近思的下落,反而都在关注江怀夕的举动,忙说是羞得不愿见人。
直至听到门被关上的动静,江怀夕才从厨下缓缓走出,探出脑袋查看。
却见云清在触及自己视线的那一刻,连忙抬手挡住双眼,开玩笑地说了句,“不好,江大娘子说不想看见我。”
被对方这么一打趣,江怀夕虽心里还有气,却也并非到剥夺二人对话的地步。
“那你应该转身才是。”说完又内心暗忖,此人演戏的本事也是一流,日后需得多加注意才是。
可在瞥见对方手背上过于显眼的水泡时,江怀夕又冷着脸回到屋中,拿出药箱后在桌旁站定。
见对方还站着不动,没好气地说了句,“还不赶快过来,难不成是想在房三娘她们面前说我虐待你不成。”
一听这话,陆昀小跑到桌旁落座。
随即江怀夕便将打开的药箱推至对方手边,语气平和,向云清介绍该拿的药瓶都放在何处。
眼见江怀夕说完便要离开,云清假装‘嘶’了一声,试探能不能让对方留步。
但在看着江怀夕毅然走进厢房的脚步,云清收起脸上的懒散神情,挺直了脊背,开口解释。
“此事是我没有与你提前商量。”
见对方在此时停步,陆昀肩膀一沉,语速放缓。“但此事要做就必须做得逼真些,只有这样等事情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才能增加几分可信度。”
江怀夕都不知此时是该说自己傻,偏要与身后的人合作。
还是该说云清傻,只是一个计策,就偏要让自己负伤不可。
转身坐回到桌旁,江怀夕低头缄默。
见状,云清打开药瓶,可不知是手不稳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愣是尝试了数次,都未能成功取到瓷瓶的獾油,就更别说还要扯出桑皮纸这种动作了。
陆昀抬眸,打量对方的神色,最终用手背将药瓶向对方面前一推,语气放软,“便是江医工不怜我这横冲,却也可惜这些膏药不是?”
说着,便把手里的刮勺递到对方触手可及之处。
闻言,江怀夕眼神逐渐柔和,却仍是侧着头,不肯与云清对视。
但还是伸手接过刮勺,动作熟练地舀出约指甲盖大小的獾油,均匀涂抹在那些水泡上。
直至将浸湿的桑皮纸覆在那些地方,江怀夕将手中棉线打了个活结。
说话的声音又如那夜见面后初醒,将短刀抵在脖子上之时,清冷中透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坚韧。
“你我之间起于交易,但愿云郎君遵守,莫要违反,也莫要越过这层范围,擅自行动,否则……”
闻言,陆昀微眯起双眼,似是琢磨,又似是在衡量某些东西。
在此之前,他做任何事向来都是看重结果,至于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却从来不在考虑范围内。
这也是为什么,在明知进行这所谓的最后一个任务会遭遇危险,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这么做了。
只是因为他知道做这件事的结果无非就两种。
一,这门交易他赌赢了,只要完成任务便可安然离开。
二,这门交易他赌输了,难逃身死危机。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陆昀就不会放弃。
可方才,他却从江怀夕说的那些话中,明显察觉到对方不喜,为了达到目的而伤害自身的行事风格。
可从前陆昀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暴雨来临前,堆积在一处的乌云。
唯有历经风雨,才能重见光明。
眼下,这位第一次见面,便因自身携带的风雨而遭到威胁的女子,却在此刻试图告知自己一件事。
不是历经风雨才能天亮,而是一切皆出于自己的选择……
察觉对方将要起身离开,陆昀再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此事我会考虑。”
见江怀夕还是要走,陆昀又想起后面那句话,忙站起来解释,“那件事你不是也在……”
这一次,江怀夕说什么也要夺过先开口的机会,于是抬手打断对方对话,继而深呼吸一口气。
“云清,你愿意与我,签订为期两年的同行契约吗?”
每当面临重大决策,亦或紧张,亦或不得不做某些事情之前,江怀夕都会不自觉将双手叠放在腹前。
眼下亦是如此,而这种举动陆昀也早早将其收入眼底。
回话时,陆昀的眼尾逐渐染上一层笑意,“与你,同行?”
其实陆昀真正想问的,并非方才那短短几个字就能概括的,可如今对方不曾透露身份,便只能将错就错喽。
但江怀夕却错认为对方是在认真确认这项交易,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应,“对。”
但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江怀夕还是在心里打了个鼓,抿了抿唇,“不过是与身为女子的江怀夕,同时在外还要让人相信我们即将成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