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妖异檀也,矜贵木匪
……
...
-
……
奢华恢弘的宴会厅,复刻着意大利古典建筑风格,雕梁画栋,水晶灯流光璀璨,此刻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割裂了往日的华贵。
王力浑身浴血,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伤口不断渗着血,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少年,目眦欲裂,嘶哑嘶吼:“啊,檀也,你会下地狱的!”
他忍着筋骨碎裂的剧痛,一点点艰难向前蠕动,模样狰狞又不甘。两侧伫立的黑衣保镖见状,当即就要上前阻拦。
“不用。”
一道清浅慵懒,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漫然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
檀也身着一袭白衣暗纹长袍,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脖颈与手背青筋隐约凸起,透着病态的羸弱。他指尖捏着一枚精致的怀表,指尖轻按,怀表开合间,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咔嗒声响。
他眉眼魅惑,唇角挂着淡淡的凉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我最喜欢看你们这种人,明明无力反抗,却偏要满心不甘,只能恶语诅咒的样子,真有趣呀。”
话音落下,檀也缓缓起身,随手拿起靠在椅边的雕花手杖,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襟上本就不存在的尘埃,步履轻缓地一步步走向王力。
“王力,爷待你向来不薄,你就是这么背主叛我的,嗯?”
低沉的尾音带着压迫感,他缓缓抬脚,轻轻踩在王力腹部的伤口处,原本就狰狞的血窟窿,瞬间涌出更多温热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汩汩流动的血色入眼,檀也眼中的兴致淡淡褪去,只余下无趣。他薄唇轻启,语气淡漠疏离:“零,丢出去,别脏了爷的眼。”
话音刚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骤然席卷了他。
他弯着身子,咳得浑身颤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生理性的泪花氤氲在狭长的眼眸里,衬着那张白皙魅惑的脸蛋,病态脆弱交织着绝世风姿,宛若谪仙坠落凡尘,惹人心怜,却又不敢靠近。
咳嗽不止间,眼前被大厅璀璨的灯光晕开一片朦胧的白色光晕,视线渐渐模糊。
檀也脑海里不自觉掠过爷爷檀卿的身影,心底暗自想着:这下,爷爷估计又要唠叨我许久了。
念及此处,他苍白的唇角,竟下意识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下一秒,身形一软,径直晕倒在地。
护卫零对自家主子时不时突发晕厥的状况早已司空见惯,面色沉稳,丝毫不乱,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事宜。
先俯身将檀也小心翼翼抱起,送入楼上卧室歇息;立刻吩咐仆人火速去请韩医生带备急症汤药;再派人即刻回禀檀家老家主,告知主子旧疾复发、已然晕倒的消息。
至于地上那个背叛主子、满身是伤的王力,零垂眸瞥了一眼,眼底满是不屑与嗤笑,冷声道:“照爷的吩咐,丢出去。”
无人再顾及这个落魄的背叛者,只留一地血腥,消散在奢华的宴会厅角落。
……
帝都,傍晚晚风习习,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沁人心脾。林间虫鸣此起彼伏,衬得整座城池静谧又安逸。
月色如水,倾泻而下。
木匪一身青花瓷纹样唐装,立于庭院之中,周身沐浴在皎洁月光下,身姿挺拔气韵清冷,正雷打不动坚持着每日的养生功课 —— 八段锦。
七月初一,距神秘鬼市开启,尚有半月时日。
鬼市令牌素来稀少珍贵,每一次开放,帝都乃至全国各方势力皆会暗流涌动,风起云涌,无不暗中较劲,只为争抢更多入门令牌,踏入鬼市,寻机缘、谋权势、藏秘辛。
帝都城郊,栖竹林深处。
清脆又带着几分娇蛮的女声陡然响起,透着几分咋咋呼呼的意味:“雷,泡脚桶、草药包、练功服、养生茶…… 全都给我仔细装好,一样都不能落下!”
木匪站在竹林青石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执拗。
五年前鬼市之行留下的遗憾,一直梗在心头,久久难平。她暗自攥紧指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谁都不能再破坏我的鬼市之行。
不远处的木桩上,风和雨单足而立,正在例行特训,闻言皆是一脸无奈,苦笑着对视一眼。
“外人谁不晓得咱们大小姐酷爱养生,都以为她性子淡泊安静、温婉随性,谁能想到内里根本就是个小魔鬼,也太恐怖了些!”、
话音刚落,一旁的雷当即转身,一眼瞥见偷懒闲聊的两人,立刻朝着木匪的方向高声告状:“大小姐,风和雨私下在背后说您坏话呢!”
雷话音未落,破空之声骤起。
数枚袖箭自暗处疾射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风、雨立身的木桩。
嘭 ——
一声巨响炸开,坚硬的木桩瞬间崩裂,木屑纷飞,四下飘落。
木匪眉眼一凛,娇叱声响起:“风、雨!你们是觉得日常训练力度太弱,太过清闲了是吗?现在、立刻、马上,滚去刀火山加训五遍!鬼市开门之前若是完不成,就不必跟着我去鬼市了。”
“刀火山?!”
雨瞬间垮了脸,一脸苦兮兮的模样,当场卖惨哀嚎:“大小姐我错了!我最快一次走完刀火山全程都要五天,剩下半个月要练五遍,这哪是训练,简直要扒了我一层皮啊!”
哀嚎声还未落下,雨已然快步上前,直接伸手抱住木匪的腿耍赖撒娇。
木匪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嫌弃,没好气地蹙眉:“起开,别赖着我,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雨偷偷抬眼瞄了瞄木匪的神色,见大小姐是真的动了几分怒意,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心里却暗自打起小算盘:好兄弟本就是拿来卖的,对不住了风儿,委屈你先顶一波。
他咬了咬牙,上前轻轻拉扯着木匪的衣袖,语气委屈又无辜:“大小姐您别生气,明明是风非要拉着我闲聊说话的,不关我的事。”
雨反手告状,让风满脸不敢置信。他仰头看了看天边落日,随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雨,怒气冲冲:“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转头又立刻看向木匪,态度端正认错:“大小姐,是我的错,是我主动找雨闲聊,我现在就去刀火山受训。”
雨见状瞬间恍然大悟,心底暗叹一声好一个心机呆子。
风分明知道大小姐最不喜属下推诿责任、互相攀咬,索性一人揽下所有过错,反倒落得懂事知错的名声,反倒把自己推到了无理狡辩的境地。
木匪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见风坦荡担责,眼底闪过几分赞许,唇角微扬,开口赞扬:“不错,知错能改,快去快回。
出发前先去药阁取些疗伤药膏,安心受训,等你顺利完成自会归队。”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雨,压下心底的笑意,故作无奈地摆了摆手:“你也下去反省吧。”
落日熔金,远处连绵的群山被金色余晖层层笼罩,天边云朵绵软蓬松,晚风温柔,万物都透着岁月静好的安逸。
木匪伫立在林间,望着天边暮色,轻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然:“很快,就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