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流年》五月江南

17、那个有秘密的人 萧阳！

　　萧阳！
　　她赶紧移开目光，生怕对方会突然醒来发现她的偷窥行为，心里怦怦跳得厉害！！
　　可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的脑海里顿时跳过一丝什么。马上又转过头来，再次盯住了沉睡那张脸。准确地说，是那张脸的嘴唇——异常的紫色。
　　她吓了一大跳。冲上前坐到他旁边的座位，叫他：“萧阳，萧阳”。对方没有反应，她急了。抓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摇晃：“萧阳，你醒醒，萧阳，萧阳。”
　　他软软的身体毫无生机地随着她的摇晃滑落到了她怀里。
　　她惊慌失措地抱住他大叫：“司机叔叔，停一下，救命啊！”

　　医院，病房里。
　　看着仍然昏睡在病床上静静地打点滴的萧阳，江南的脸色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是手还是在止不住的颤抖着。刚才急救的医生说，幸好是送来的及时，再晚半个钟头恐怕就……她不敢想像，如果刚才在车上她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如果没有那个好心的司机帮忙马上把他送到医院，那是不是就是说，此时床上的这一条生命便要消失了？！怎么会？短跑比赛的第一名，球场上那样意气风发霸气十足的少年，怎么可能会这么脆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满腹疑问地等着他醒来的时候，一名医生走了进来，轻轻地问她：“你是病人家属吗？”
　　“哦，不是。”她听到“家属”两个字时，有些脸红，赶紧摇头澄清：“我们是同学。”
　　医生微微笑了下，“嗯，是这样的，他的医药费，住院费这些都还没交的，你赶紧通知下他的家属过来办一下。”
　　“哦。哦。”她随口答应着，突然想到：“可是，那个，医生，我并不知道要怎么通知他的家属。”
　　“你们不是同学吗？”医生不相信地问。
　　“那个，我跟他只是隔壁班的，并不熟。”说完，她还吐了吐舌头。
　　医生锁着眉，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男孩跟女孩到底是什么关系！唉，现在的孩子，整天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些什么东西。他有些不耐烦了：“那我就不管你们熟不熟了，总之，你想办法赶紧通知他的家人过来，他的病不能拖的，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医院可不负责。”
　　她顿时被吓住了，小心翼翼地问：“医生，他是什么病？”
　　“心脏病！你不知道吗！”说完，医生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她已经呆住。

　　心-脏-病！江南脑子里木木地难以消化这三个字。只觉得胸口前所未有的一片沉重。
　　怎么可能？！他还这么年轻，会不会是医生搞错了？！其实她的心里刚才已经隐约地想到了些东西，她之前在车上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他那异常紫色的嘴唇。她听说过心脏异常的人嘴唇都是显紫色的，只是她当时不愿去深想罢了。现在，医生的话让她不能不信了。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她急得在床边绕来绕去的，他还没有醒。她上哪去通知他的家人马上过来？现在放寒假了，学校也没有人，不然可以找他们班的老师或是同学打听的，这样一想，她便到了欧阳诚，对了，找成帅。
　　一想到成帅，糟了！！她之前约了他四十分钟后在“滚轮”见的，现在2个小时都已经过去了，成帅非骂死了她不可。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管成帅会怎么骂她了。关键是她得联系上他再联系上欧阳诚，看能不能再联系上萧阳的家人……

　　萧阳从睡梦中醒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有个女孩正绕着他的床着急地走来走去的景象。她蹙着眉，似乎正为碰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而烦恼着，突然又变了幅表情，好像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突然又是另一幅表情，好像懊恼自己忘记了什么……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表情可以这样子丰富多彩。不像他，永远只有一种表情，因为他的病，从出生便有的病，他不能有太剧烈的情绪变化，不能让爸妈再多担心，不能让别人觉得他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所以他只能笑，哪怕有再大的情绪也只能笑，一直到那一天……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是的。之前他是如此地期待。因为他累了，笑的感觉太累了，害怕的感觉也太累了，他想休息了。
　　可是他却遇见了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她可以在一瞬间有那么多的表情，她的喜怒哀乐等等所有的情绪变化都那么自然地写在脸上。她那么多变却又那么单纯，她像是那落入凡间的调皮精灵。他被深深地吸引。然后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
　　而现在，那个精灵就站在他的床前，上天到底还是善待他的吧！他想。那么，上天可以不可再仁慈一些，让此刻的一切都静止，直到永远……

　　江南边踱着步边思考，成帅现在会在什么地方呢？应该不会还在那里等她吧？会不会等不到她已经回去了？算了，还是先溜出去打个电话再说吧。这样一想着，她便抬眼看了下床上仍在昏睡着的人，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双正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呵”她吓了一跳，“那个，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一下？”害她一直在担心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萧阳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不愿轻易打破此时的美好。
　　“喂！”江南有些急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她有些担心，他的眼神怪怪的。
　　他伸手便抓住眼前作怪的小手，抓住了，便没有放开，握紧在手心里。
　　“吓死我了！”她松了一口气，“你觉得怎么样？”她没忘记刚才医生的话。醒过来了，应该暂时便没有危险了吧。
　　“我没事”他喜悦起来，“你是在关心我吗？”他语气轻柔地问。
　　江南被他突然怪怪的感觉弄得不自在起来，也终于意识到了还被他握住的手，便要挣开，可是他握得很紧。她瞪大眼看着他：“喂，你干嘛？”
　　他咧嘴笑了笑，终于不舍地一点点放开。
　　“莫名其妙”她白了他一眼。又突然想起他是病人，还是那种病，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对他。“咳咳”了两声，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叫医生过来？”
　　他盯着她变化着的脸，突然间明白过来。不由得冷了脸：“不用了，我没事。”说完，也不再看她。她现在是在同情他吧？她都知道了？一定觉得他是个怪物吧。
　　“哦”江南嘟起了嘴，为他突然态度的转变有些委屈，她又没做错什么。他这是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吗？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
　　病房里有些静，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散发开来。

　　“你都知道了？”萧阳对着墙壁突然问。
　　江南愣了下，回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才知道他是在跟她说话。
　　“嗯”她老实地点头，然后又无所谓地接着说：“这也没什么，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白血病、癌症什么的都可以治好了，心脏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只觉得心头一松，接着问：“你会..不会没有觉得我跟你们不一样?然后同情我?”
　　江南瞪了他一眼：“你哪里跟我们不一样了？跑步那么快，球踢那么好，身体壮得像牛一样，人又狡猾得像匹狼。这样的你，哪还需要人同情？神经病。”
　　萧阳听了，咧嘴笑了起来，是发自内心的笑。
　　江南有些傻眼，不明白为何有人被骂了还这么开心。果真还是非人类呀非人类。
　　“对了，刚才医生说，得赶紧通知你的家人过来。你把电话告诉我一下，我帮你去打。”
　　“嗯”他随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下。愣住了。只见这张质感很好的白色小纸片上，清楚地写着他的姓名，出生年月，血型，家庭电话，住址，还有两个人的姓名，应该是他爸爸妈妈的，姓名后也各自留有一个电话。这是什么意思？名片还有这样子的吗？
　　萧阳似乎看穿了她的疑问，淡淡地说：“因为我从小到大经常发病，我爸妈怕我在外面突然昏倒所以准备了这个。比如像今天这样，如果某人聪明一点，翻翻我的口袋，后来就不会烦恼那么久了。”
　　她只觉得心里一紧，像是被突然灌进了辣椒水般酸楚莫名，又像是被人突然按进了水里般窒息难安。她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揶揄，默默地看了他一起，攥紧手里的纸片，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