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藏心动》219上的羊

3、第 3 章 九月的滨海

　　九月的滨海还没有完全入秋，校园里的香樟还是青的欲滴，微风轻轻吹过，仿佛流下来一般。

　　似乎每个开学的日子都是无比的热闹的，随处可见的欢迎新同学的红色醒目横幅，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报道的家长学生，榜单上涌动的人群中多双好奇的眼睛。

　　远处还有一个中年的教导主任的在门口拿着小喇叭大喊着“这边走这边走”。

　　“你看见你在哪个班了吗？”温篇暖戳了戳苏安琪的肩膀问。

　　苏安琪时常被她笨蛋的想法无语到了，笑说：“拜托，我又不是千里眼，我哪看得见。”

　　她俩的距离离着分班栏的距离，不亚于从50米跑道的起点跑向终点，而且中间还隔着一大群人。

　　“那我们去小卖部买根冰棍吃吃吧，反正今天是住宿生报道。”温篇暖提议。

　　苏安琪欣然同意了这个想法，拉着她就走了。

　　今天其实是高中部的住宿生和初中部报道的时间，温篇暖拉上苏安琪本来想来送她老弟上学的，但是被温怀抒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所以三人一起出发，温篇暖就想着和苏安琪先来一波“探学校”。

　　第一步自然是——小卖部。

　　小卖部门口的吊扇呼啦啦地吹着，手上的冰棍冒着冷气，驱赶着夏日的炎热。温篇暖坐在门前的椅子上，腿一晃一晃的摇着，“一中比初中大多了。”

　　“学生也比以前多。”苏安琪附和道。

　　滨海一中在全省也是叫的上名的重点高中，所以这里的学生招的多，都是来自隔壁市或者是本市的尖子生，但是温篇暖算是压着特长生最低的文化分数进来的了。

　　温篇暖点点头，不以为然，专心吃冰棍。

　　次日早晨，伴随着校园大道的鸟叫声，穿堂风吹过教学楼，学校门口陆陆续续的迎接着学生。

　　昨天趁没人的时候温篇暖和苏安琪已经知道了自己班级，她们两个在同一个班高一五班，对于她们来说是件新奇的事儿。

　　她们从小学就相识了，但是从来没有在同一个班级过。

　　温篇暖顿时对自己的一中生活充满了期待。

　　穿过种满香樟的校园大道，学校的礼堂，最靠近南边的那栋教学楼吵闹声此起彼伏，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高一学生的教学楼。

　　温篇暖和苏安琪因为昨天得知了自己的班级信息，所以不用去跟一群人挤在一块公告栏上看分班情况。

　　等她们到了，高一五班的教室已经差不多坐了一半的人，两人随便挑了两个座位坐下。

　　温篇暖看着每个座位上都有一个粉色的小礼盒，她拿起来张望了一眼，应该像小东西之类的，难道这是什么一中传统，开学还能收礼物？

　　夏季末尾盛行淡然的微风，虽然教室里开着一点都不凉快的风扇，但是窗边吹来的风足以缓解少年们的燥热。

　　温篇暖好奇地张望四周，不熟悉的同学只是默默坐着，而同一个学校来的好朋友亦或是相识的人在侃侃而谈，有种热闹和安静的割裂感。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温篇暖的视线。
　　徐嘉禾站在了教室的前门，身形挺拔，腿长肩阔的。穿着简单的白T配着运动裤和运动鞋，单肩依旧背着之前看见的那个黑色的书包。

　　他扫视了一眼全班，似乎在确定哪里还有空位置。因为他来得晚，所以大部分的空余的位置都在前面。

　　徐嘉禾大长腿一迈就选了前面靠门的位置坐下，他刚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就看见有一位穿着蓝色衣服的男生站在了他的面前，跟他说话，应该是认识的。

　　温篇暖秉住了呼吸，有点懵住，他 ....也是一中的......而且还是她的同班同学？

　　温篇暖眼睛眨呀眨，像两只蝴蝶在眼睛上煽动着，似乎在接受着这个事实。

　　苏安琪在一旁察觉到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啊？！”

　　温篇暖思虑了一下，没有说，摇了摇头，“没什么。”

　　临近上上第一节课的时间，一位长相年轻，穿着像大学生的女老师走了进来。面带着微笑，站到讲台前。

　　她一只手手微微扶在讲台上，随和的开口说：“今天是第一天开学，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

　　“我叫杨欣，叫我杨老师就好，我代表学校，欢迎大家的到来。”

　　“其实呢校长还吩咐了各个班主任要讲讲一中的出众之地，但是料到你们也不想听，正好我也不想讲。”杨老师笑着说。

　　随即班上本来严肃庄重的氛围变得开朗起来，许多学生都被逗笑了。

　　“作为初次见面，所以我给大家准备了点小礼物，就是桌上的小盒子，可以拆开看看。”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我自己做的糖果和饼干。”

　　“有一点要说的哈，不好吃不能怪我，哈哈哈。”

　　班主任杨老师教的是语文，跟温篇暖接触过的语文老师都不太一样。

　　她随和自信大方，更像一位身边年长的大姐姐。

　　接着杨老师就讲了一些在一中学习上生活上的行为规范和作息安排，还说了下后天的新生大会，讲了大概40分钟。

　　“因为第二节课就是我的语文课，刚开学的第一天就不讲课了，因为刚刚下课铃响了没让你们下课，所以现在想要去上厕所，活动活动的同学就去，十分钟后回来啊，注意别吵到其他班正常上课。”杨老师在讲台上提醒，翻看着手里的学生名单。

　　不一会儿开口叫了个名字，“温篇暖同学在吗？”

　　温篇暖本来趴在课桌上蔫着跟苏安琪聊着天，突然从班主任口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满脸疑惑。

　　她微微举起手，小声答：“在的”手又缩回去。

　　杨老师笑了笑，勾勾手，示意她上到讲台前来。温篇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从开始踏入一中来，有没有犯事，难道是因为自己进来先迈的左脚？不会吧？

　　温篇暖打小就害怕老师，倒不是老师对她不好，教师的那种威严感和神圣感让她这只小兔子每次都不敢靠近。所以她每次不会的题目也不敢去问问题，只能等到放学问爸爸妈妈或者苏安琪。

　　温篇暖走到杨老师身边，杨老师抬起头看向她，夸赞她，“挺可爱的一小姑娘。”

　　温篇暖本来有点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了浅浅的梨涡，轻声问：“老师有什么事吗？”

　　杨欣看出了这小姑娘怪腼腆的，用更加温和的语气问：“是这样的，我看你中考的语文成绩还不错，我想让你当我的课代表，怎么样？”

　　“啊”温篇暖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情，但是自己那文化课成绩......在一中也就语文和一眼拿的出手了。

　　杨欣看了一眼温篇暖，说：“这件事不要有负担，老师选择你就是相信你。”

　　“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是没关系的。”

　　温篇暖心里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之前初中的时候就当了三年的语文课代表和文艺委员，只不过是干回老本行了。她还蛮喜欢杨老师的，看着杨老师虔诚温和的目光，温篇暖点了点头，“我愿意的。”

　　杨欣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那这一年就拜托了，课代表。”

　　温篇暖突然感到一分轻松和雀跃。

　　杨老师让他想起了《杀死异乡人》里的那个老者，不是带着说教意味的吩咐这徒弟要做什么，而是让他们想要做什么，在过程中点拨他们，更像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温篇暖转头回去，眼睛的视线有一秒的能够看见正在低头看书的徐嘉禾，哪料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一样，抬头，两人视线交汇。

　　她连忙把视线移开，带着些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上课后，介绍完了一些开学军训禾上课安排的事情后，杨老师让大家都到跟前来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又到了温篇暖最讨厌的环节了，她恨不得每次这种时候都有一件像哈利波特里的透明衣，谁也看不见她。

　　自我介绍按现在的座位顺序蛇形轮着来一一上去。

　　第一个同学已经站上去，“大家好，我叫戴爱艺，来自隔壁市的城丰中学，我平时喜欢音乐......”

　　马上就轮到苏安琪了，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温篇暖对这种场面就手心出汗，虽然没什么，但是就是很让她紧张。

　　她向来就不是能够落落大方地站在台上展示的那种人，反而喜欢躲在一角默默观察，角落让她很幸福。

　　苏安琪的个子在全班女生里算是最高的，再加上一头利落的元气短发，给人很是清爽，“我叫苏安琪，是华中考来的，平时没什么爱好，希望能够和大家好好相处。”

　　简短利落，带着些不经意。

　　不愧是苏安琪，帅疯了。温篇暖想。

　　就在苏安琪下台后，温篇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下一个是自己。

　　温篇暖不知道自己怎么移动到讲台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下一秒全班的视线竟然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除了徐嘉禾。

　　他只是每次有人上台，习惯性地看一眼，然后拿起笔不知道写些什么。

　　温篇暖没敢看下面。

　　突然想起了苏安琪之前跟她说的，要是面对一大堆人讲话害怕的话，就在心里默念：他们都是萝卜白菜。

　　突然心里一松，抬起头，浅浅呼了一口气。

　　“我叫温篇暖，也来自华中。”

　　“然后......平时喜欢画画，也喜欢看漫画，希望大家请多指教。”

　　温篇暖的声音跟她的长相一样，软软糯糯，带着点江南细语那味。

　　可能太过紧张，她自己听到的声音的颤抖的。

　　打败了“自我介绍”这个大魔王了嘿嘿，温篇暖心里想。

　　同学们一一上去做介绍，差不多一样的说辞。

　　一个班大概有四五十人左右，到徐嘉禾的时候自我介绍环节已经接近尾声。

　　“徐嘉禾，来自联立中学，谢谢大家。”短暂简洁，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凌厉的眼神不经意地看向全班，高个子的人站在讲台上带着些压迫感。

　　原来他叫徐嘉禾。

　　介绍的时间太长，她蔫蔫地趴在了桌子上，有意无意地听着别人的介绍。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头微微垫在自己的臂膀里，只敢露出一丝丝视线打量着讲台上的徐嘉禾，真的很耀眼，就像漫画里自带光环的主人公。

　　等他介绍完，不知道为什么，班级响起了小小细细地讨论的声音。

　　“好像他就是今年的市状元。”

　　“牛逼。”

　　“欸，你别说这全市第一还怪帅的。”

　　徐嘉禾丝毫不管这些细细的讨论声，处处洋溢着清冷和疏离，大步一迈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了。

　　讨论的声音太小了，温篇暖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她把头埋在臂弯，趴着的头微微一偏，就能看见对角线前面的徐嘉禾的后脑勺。

　　你不叫“长云”，原来你叫徐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