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传枝青衫

30、共鸣 “三个

　　“三个月内，我们经历了战败、游走，放逐了数百名战士，甚至还‘不小心’放走了三名新元区的叛徒……塔珐尔，你的‘洗牌行动’很成功啊。”

　　坐在会议桌前的统领脸色阴沉，无论是再没有眼力见的人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句好话。

　　“伟大的改革都需经历阻碍，”塔珐尔面不改色，“当劣等的战士被彻底驱逐，优等战士尽数加入……您就能看到我这项战略为军区带来了多大的增益。”

　　“我知道你的小心思。”统领站起身，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泛着淡淡蓝光的金属会议桌上，几乎将静坐一旁的塔珐尔全部遮掩起来：“如今军区内部的仿生人比例不断上升，几乎和人类持平，如果放任不管，任由仿生人比例不断攀升……只要你获取了思维控制系统的权限，军区就是你的天下了。”

　　“您知道，我没有接触系统的权限,也没有突破系统权限的能力。”

　　统领略微挑眉，“我知道，但我不能让这种可能性存在。”

　　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会议室的大门被强行打开，从门外冲进数名身着盔甲的战士将塔珐尔直接拖拽起身，将她按倒在冰冷的会议桌上。身后的一双大手将她的头拉起，强迫她直视统领已然上膛的枪口。

　　“晚点见，我的宝贝。”

　　超市的灯光似乎是怪物的开关，随着脚步声的缓慢靠近，墙角二人的心跳频率不断加快，贺知宜紧张地无法呼吸，不由得攥紧了柯宁的袖口。在布满灰尘的工作服之下，一只手颤抖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双破旧的皮鞋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贺知宜吓得紧闭双目，但脑海里反而跳出数百种可能性的死法，她又被吓得睁开眼将目光移向别处。

　　“哔——”警报声的长啸声响彻天际，那双破旧的皮鞋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停滞了片刻便向外走去。脚步声渐行渐远，二人心跳逐渐放缓，呼吸逐渐同频。柯宁微微掀起衣服一角，确认怪物离开工作间后，忙不迭地站起身冲向前去将电闸关上，周围又陷入了一片漆黑，只能看见墙角双目的点点闪光。

　　他猜想，灯光便是这个怪物行动的开关。只要关上，他们的行动就暂时不会受到威胁。

　　柯宁屏住呼吸，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想，怪物既没有停止行动，也没有原路返回，脚步声只是不断地在超市内徘徊。

　　“刚刚的警报声……”墙角的贺知宜悄声发问，她心虚地往外看了一眼，见怪物没有动静，她长舒一口气。

　　“是军区的，”柯宁对那声刺耳的警报无比熟悉，是战前的号角。

　　“他们和共存派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现在怎么办……”

　　“反正我俩不能去送死。”柯宁借着终端的微弱亮光观察着墙上的地图：“工作间……仓库……充电室？”

　　“听家里人说过，一开始新元区的超市好像都有充电间，是给当时的机器人员工准备的，后来设备升级了，也就慢慢淘汰了。”

　　柯宁似乎想到了什么，打开电箱又仔细观察了一番，一列的灯光开关上赫然标记着“充电室总开关”六字，整列灯光开关的最上边，还有一个能开启所有光源的总开关。

　　“那不是什么怪物，是机器人。你打开了总光源的同时，也打开了充电室的总电源，所以那玩意儿开始行动了。”柯宁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起来它现在还不想回去。”

　　“趁它不注意，直接溜过去？”连接走廊和超市的一扇小门不过一米宽，只要能在这小小范围内成功躲避怪物的视线，二人便能溜进仓库继续寻找迟晏的下落。

　　工作间的房门打开一条缝隙，柯宁将无人车放置在走廊门口，借小小的摄像头观察怪物的一举一动，趁怪物在视野中消失的片刻，二人便一把薅下墙上的消防逃生地图，连滚带爬地进了走廊另一边尽头的充电室。虽然动作狼狈，但所幸脚步够轻，未能引起怪物的注意。

　　二人靠在门后长舒一口气，歇了半晌才抬头观察这间所谓的“充电室”。这个房间的布置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逼仄许多，四平米的小房间内阴暗无比，天花板高不见顶，仅有的狭窄视野之下竟布置了有近二十张充电座椅，以四张一层的排列顺序不断向上叠放。每一张座椅上方都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具仿生人躯壳，胸前的名牌明确地标示着他们的身份。只是如今这些躯壳无一不耷拉着脑袋，每一处角落都灰尘遍布，不难看出已经是一副弃置多年的模样。

　　贺知宜打开手电筒向上望去，密密麻麻向下坠着的下肢只让她觉得全身鸡皮疙瘩渐起。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用手肘推了推柯宁：“你瞧。”

　　顺着手电筒的光亮看上去，大约是第五层的地方，有一处座椅出现了空缺。

　　“想必那就是那怪物的位置。”

　　“只是奇怪，怎么其他机器人都安静得要死，偏偏只有它活了？”

　　“可能它的能源供给设备和其他的机器人有些……不一样。”

　　此言一出，柯宁停顿了片刻，二人都不由得想到了迟晏。

　　“所以说，它也是用能源核心驱动的‘淘汰者’之一？”

　　“有这个可能，”柯宁像是想到了什么：“构造相似的能源个体，在接近时都会产生共鸣……如果事情真的就像我们猜想的一样，那迟晏选择接近这个废弃超市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她不是想抛下我们，只是因为能源核心发生了共鸣，将她吸引过去了吗……”

　　柯宁点点头。

　　“按照这个原理，如果我们手上有这怪物的能源核心，是不是也能依靠共鸣找到迟晏？”

　　“正是。”贺知宜的脑袋此刻出奇地清醒，柯宁对此十分感动。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打倒那个怪物！拿到它身上的能源核心！”

　　“……”柯宁嘴角抽搐，刚刚的感动或许只是自己多虑了。

　　“我建议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先上去看看有没有关于这个怪物的更多信息。”

　　墙壁上的上升装置此刻已经失灵，或许是需要某种身份识别，又或许是需要动力驱动。贺知宜想了想，便踩着座椅上的残骸，尝试着依托电缆或机械肢体攀爬上去。狭窄的空间只容一人大展身手，柯宁慢了一步，只得在底下打着手电筒替她照亮上方的路。

　　贺知宜路过一张又一张灰白的面孔，其中几张面孔正因年久失修而产生漆面剥离，裂缝之下的冰冷金属光泽在手电筒的反光之下甚是吓人。她不敢四处乱瞟，只是咽了一口唾沫便飞快地向上攀去。

　　那张空着的座椅就在眼前，她已然抓住边缘。

　　“小心！”柯宁注意到了上方的异样，不由得呼喊出声，贺知宜脚下一滑，慌乱中竟拽下一堆线缆残骸，伴随着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响，她从高处坠落，二人被金属肢体尽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