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传枝青衫

28、怪异的超市售货员 寂静

　　寂静的街道空无一人，风卷起路旁的废纸和塑料包装袋滚落在迟晏的脚底，皮鞋踩过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越是靠近那家超市，迟晏越是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一种强烈的暗示让她觉得，这家超市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是危险还是宝藏？只有进去才能确定。

　　迟晏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家超市的门前，一把结实的大锁缠绕在门把手上。被灰尘覆盖的玻璃大门将屋内的商品遮掩得严严实实，她摘下手套用力地擦了几下，始终看不清内里的情形。

　　拉尔萨是最先入驻新元区的城市，距今已荒废三十余年，门把上的电子锁链因电量消耗殆尽而将门把彻底锁住。迟晏将锁的型号上传搜索，很快便找到这个老物件的开启方式。

　　“先是充电……然后密码……”

　　迟晏拿起锁链，仅是轻轻触碰，锁链上的显示屏便显示充电进度。迟晏有些疑惑，忽而又想到自己体内的能源核心，大约是与地面的电子器械产生了某种共鸣？

　　“充电完成。”迟晏抬头想要寻找密码的相关线索，一张灰白的面庞却从门内显现，一双空洞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迟晏。

　　迟晏本能地倒退一步，手迅速摸到身后抽出刀刃以防万一。她紧紧地握住刀把，门内的那位却没有再做出其他行动。

　　难道是木偶吗？

　　她再次靠近，随着距离的接近，那双眼睛逐渐聚焦，嘴角也泛起了一丝机械的微笑。

　　“欢迎光临，密码是1234.”精致木讷的脸上双唇微启，缓缓地说出了密码。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迟晏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盯着门后的这张脸，等待着她的回答。

　　“售货员工号ST6583，为您提供服务。欢迎光临，顾客请进~”

　　见迟晏还是未有任何举动，这张脸又加大了声量：

　　“售货员工号ST6583，为您提供服务。欢迎光临，顾客请进~”

　　“欢迎光临！顾客请进~”

　　“售货员工号ST6583，为您提供服务。欢迎光临，顾客请进~”

　　“欢迎光临！顾客请进！顾客请进！顾客请进！！！！”

　　玻璃门的金属把手开始剧烈摇晃，发出尖锐嘈杂的声响。门内的那张脸突然剧烈变换，深色狰狞地盯着门外的迟晏，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羔羊！带着断断续续电流声响的尖锐女声从门后传出：

　　“给！我……我……我！开！门……开门！”

　　迟晏连忙捂住耳朵准备逃离，就在转身之际，玻璃门瞬间碎裂！一张狰狞的脸张着血盆大口直接将迟晏整个人吞噬进去，随即迅速缩回门后。不过数秒，超市门口又立刻恢复了之前的荒凉寂静。

　　电子锁链仍旧挂在门把手上。除了一地破碎的玻璃，整条街道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货品已入库。编号STH1234。”
　　“欢迎光临~顾客请进~”

　　“早上好~嗯？嗯嗯？迟晏！！！！！”

　　天刚蒙蒙亮，柯宁便被贺知宜尖锐的爆鸣声惊醒。

　　“人呢？你昨晚见到她人去哪了没有？”

　　“别着急……可能只是出去逛了逛……”柯宁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即便起身下车，准备先找个地方洗漱一下。一只脚才刚踏入车外，眼睛便被强烈的地面反光照得生疼。他吃痛地揉揉眼睛：

　　“大马路上哪来的反光……”

　　他这才睁眼看清楚，超市门前，一地的碎玻璃耀眼夺目，强烈地提示着发生在昨晚的冲突。背后忽然沁出一阵冷汗，他火速收回那只刚踏出车外的脚，迅速点击开启车上的记录仪查看情况。

　　“她什么时候下的车？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去！”看到迟晏被怪物吞噬的一幕，贺知宜被吓得不由自主捂住了嘴巴。

　　屏幕里清晰地记录着迟晏被超市怪物吞噬的全过程，只是怪物速度实在太快，他们即便放慢几十倍也没办法捕捉到怪物的清晰全貌。

　　“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都怪我，如果……”

　　贺知宜哽咽的自我责备被柯宁迅速打断：

　　“没有什么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佯装镇定，心中仔细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咱们都冷静一点，你先把终端拿出来，追踪一下她的位置。把记录仪画面传输给在空间站的支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关于这个怪物的线索。”

　　贺知宜连忙答应下来，按照柯宁的指示行事。“这玩意不可能是人，也不可能是鬼。能够在这里生存三十年的，无非也就是机器和野兽……”柯宁在百科页面不断翻阅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相似的踪迹。“这个东西的形态过于模糊，没有办法精准刻画。”

　　另一边，贺知宜很快追踪到了迟晏，定位就在前方的超市里。“终端除了追踪定位以外，也能够监测佩戴者的生命体征，目前看来，迟晏目前的状况还是比较安全的。”贺知宜长舒一口气。

　　“你们空间站那边的支援有消息了吗？怎么说？”柯宁无奈转头，“在获取有效信息之前，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情况……光等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是安全没错，但说不定下一秒她就陷入危险了，咱们还是要抓紧时间。”贺知宜说罢便要下车。

　　“迟晏在碰到这个怪物之前可能也是这么想的。”阳光透过已覆上一层薄薄尘埃的挡风玻璃，沿着柯宁的侧脸轮廓刻画，护目镜下的双目蕴藏一丝怒色。“贺知宜，难道现在着急的只有你一个人吗？别忘了我是为了什么加入你们，我也是这个团队的一员。”他的声调略有上升，见贺知宜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才再次平复心情，缓缓开口：“拜托你再等等，我不想到时候只剩我一个人。”

　　“就你们冷静，就我冲动，我也只是想快点找到她……”贺知宜双眉微蹙，唇角下拉，满腹委屈不能言。“我知道了……”她从包里掏出能量棒掰了一半分给柯宁，“先吃着吧，补给不多了，就算不是为了迟晏，我们也得抓紧时间。”

　　新元区，睡得好科技公司机械修缮室。

　　修缮室内放着轻松悠扬的爵士乐，娜妲牵起静坐着的一具机械人偶，这具人偶无论五官身材都和迟晏极其相似，只是关节活动时总会发出尖锐的零件摩擦声响。但娜妲并不在意，只是用手环住人偶的腰，随着爵士乐漫不经心地带着人偶踩出一段舞步。

　　几盏直射的白炽灯如同神圣的舞台灯光，冰冷的修缮台和迅速变换的显示屏幕是特殊定制的舞台背景，娜妲的舞步生硬，但另一具人偶的舞步更是生硬，二者的摇摆如同海湾旁遭海水腐蚀而断裂漂浮的金属栏杆。娜妲哼起小曲，踩着节拍，深情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全然投入在这悠扬的舞曲中，完全注意不到终端弹出的数十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