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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不系舟(二) ...
重章关掉视频,回复宋景川。
“你也去死。”
宋景川回得很快,他回复:?
重章气得发昏,想起方文月和宋景川的婚约,新仇旧恨直冲天灵盖,他噼里啪啦打字,一堆去死里面夹杂了一点字,拼凑起来是要和宋景川明天在学校见面。
宋景川:……好。
重章握着手机,仰躺在沙发上,紧闭眼睛。
去死吧,都去死好了。
第二日早,贺宇舟还没回来,也没有收到他的信息,重章自己坐了公交回校。
他约宋景川在学校咖啡店见面,但还没见到宋景川人影,反而见到了熟悉的人。
马雪明靠坐在窗侧,穿着一身白大褂,像是刚从什么实验室出来,在他对面坐了位黄发碧眼、稍微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手里匙羹搅了搅咖啡,尝了口,对周围一群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大家哄笑。
他的脸朝着玻璃,闻言也浅浅笑了下,就像是对玻璃映射出的重章的影子笑了笑。
“看什么?”
有人在重章对面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又转过头来,说:“那是从国外请来的生物医学教授,要在这里开三天讲座,怎么,你认识?”
重章在他脸上停顿片刻,而后转开脸,摇了摇头。
宋景川换了一副无框眼镜,一手撑脸,歪着头向重章倾了倾身子:“不敢看我?”
他指了指自己颧骨,被玻璃划伤了几道,眼尾有点乌青还没褪去:“都是贺宇舟弄的。”
“贺宇舟不也没讨到好?”
“哦,你这语气听起来有点可惜?”宋景川微微笑问,“你指望贺宇舟从我这儿讨到什么好?”
重章没有说话,不是很想和他继续讲贺宇舟。
“喝吧。”他把咖啡推到了宋景川面前,希望他闭上嘴。
宋景川挑了挑眉,端起咖啡倾斜了个角度,果不其然看见了底部小山丘一样还没有融化干净的白色东西。
“在这里下毒会不会太蠢了些?”宋景川笑了笑,把咖啡推回去。
重章端起全部喝完,舌尖伸出一点点,从唇缝缓缓扫过,嘴唇泛起了湿润的水光。
他抽出纸巾擦净嘴,朝杯子抬了抬下巴,轻声道:“你想多了,这是糖。”
宋景川愣了愣,视线从嘴唇上移开,片刻后,他触电似的,忽然挺直了腰,脚往回缩,而重章的脚在桌下抵着他的小腿,卡住了,不让他动。
脚交错贴着,这简直让宋景川头皮发麻,浑身像是有电流流过,他拧了拧眉头,没有再动,但整个人僵硬得像是块铁板。
“我发现了你的秘密。”重章目不转睛看他,仔细观察他的反应,“算是秘密吗?还是弱点?”
“什么?”宋景川笑不出来,轻轻踢了踢他的脚尖,“请你把脚收回去。”
重章收回脚,可上身向他那边倾了倾,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并不亲昵地动了两下,只这两下就够让宋景川如坐针毡了,他脸色变得煞白,但却忍着没有收回手。
重章彻底笑出声,伏在桌上兀自又笑了会儿,笑够了才抬起头,一睁眼,看见马雪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重章:……
马雪明把白大褂脱了,挽在手臂间,静静地站在窗前,同行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几人一同往外走。
“你认识他?”宋景川向后看,被重章取笑了也不气恼,等重章的脚收回去后,他的神情自然许多,没有先前那么窘迫。
重章抿了抿嘴,快速对他说了句:“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他起身,推开了门,走出去的时候看见马雪明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那些同行的人先他离开了。
“你在等我?”重章走到他面前,忽而又觉得这句话是白问的,接着道,“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马雪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重章像是没话找话,说道:“你现在……也能交到朋友了,挺好的。”
“是同学,”马雪明转过脸,看着那群人的背影,纠正,“不是朋友。”
“你生气了?”重章后知后觉。
“你想说什么?”马雪明看回他。
重章顿了顿,看了看周边的人,再转过脸时,他伸手碰了碰马雪明脸颊,轻声问:“疼不疼?”
马雪明垂下眼,眼底投下一排整齐的睫毛阴影,他似笑非笑说:“应该没有你心口疼。”
察觉到重章想收回手,马雪明立即握住了他的手腕,平静道:“重章,我对和别人交朋友没有兴趣,你别想着只要离开你,我就好过了,你想和贺宇舟心安理得生活,不可能,你就欠着我吧,一辈子记着,永远愧疚下去,想起我就难受,你答应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也答应我不要死,你全都做不到。”
马雪明很快松开了手,盯着他看了一阵,不知想些什么,再开口,语气有些嘲讽:“马老师想见你,有空了去见见她,少和不干不净的狗在一起。”
他看向重章身后,厌烦地皱了皱眉头,走前叮嘱:“刺青别沾水,我走了。”
重章笑了笑,没有再留他说什么,有时候觉得马雪明真的很奇怪,又要刺伤重章,又舍不得下重手,最后只留下心口处雪花图案的刺青。
恨不彻底,马雪明才会反复被重章伤害。
重章站在原地,分别后马雪明又长高不少,高瘦,便显得人很单薄,像是一块不服输的钢,充满了冰冷强硬的执拗,总是独自往前。
他意识到,今生已经看过马雪明独自离开的背影太多次了,他只能目送马雪明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
“这么舍不得?”宋景川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他就是你的前男友?”
重章没有应声,突然想到,“不干不净的狗”不知道是在说贺宇舟,还是说宋景川。
宋景川取出一块男士手帕,隔着手帕握住重章手腕,轻轻擦他被马雪明碰过的地方,另一手抬起,指尖沿着重章耳廓滑到了耳垂,轻轻捻了捻,建议道:“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我,我会比他们更好。”
“你就这么上赶着做同性恋?”他这动作似曾相识,重章想起来了,讶异道,“……你在学贺宇舟?”
贺宇舟就经常这么捻重章耳垂。
他扭头避开宋景川的手,直勾勾看着宋景川的眼睛,恍然大悟说:“你该不会是……喜欢贺宇舟吧?”
想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宋景川真的表现得很在意贺宇舟的样子,只是太过离奇,重章后颈一凉。
“这误会大了,我只是喜欢你。”宋景川慢条斯理叠起帕子,微微笑着,他想了想又说道,“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重章愣了愣……这不就是刚才马雪明说过的话么?
看着他一脸温柔款款的笑,重章顿觉头皮发麻,“……你喜欢学别人?”
宋景川歪了歪头,眼镜链在空中轻轻一荡,折射的光落进重章眼里,他笑得无辜,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重章刚要开口,手机铃就响了,歌声欢快地吵着人,他低头看了看,是贺宇舟打来的,没有接,也没有挂断,重章在不停歇的歌声里抬起头,盯着宋景川瞧了一会儿,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着急回去,重章在校门口打了辆车,在车上他搜了搜八卦资讯,那些关于贺宇舟的黑料全都撤了,消失得一干二净,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一路上心狂跳,直至开门,看见了坐在客厅地毯上的背影,重章那颗心才落到了实处。
贺宇舟听见声音,回头看他,脸上的淡漠还来不及收回,只是视线相触的一瞬后,他的表情逐渐舒展开,绽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欢喜地说道:“你回来啦!”
他彻底转过身,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沙发边缘,看起来像是某些对人类十分热情的大型犬,如果他身后有尾巴,或许已经疯狂摇摆起来。
重章合上门,慢慢踱步到他面前,在沙发坐了下来。
贺宇舟的两只手搭在了重章膝盖上,仰起脸,很高兴地看他,重章静静地对视一会儿,手摸上了贺宇舟的脸。
皮肤的细腻感和温热贴着掌心,早就没有了粘腻的红色酒液,但重章像是替他擦拭地摸着,从额头到眉眼,顺着看不见的液体痕迹,手指轻轻擦过了脸颊和鼻侧,试图抹掉他前一晚受过的屈辱。
贺宇舟顺势趴在他的膝头,另一侧脸蹭了蹭。
重章不动了,垂眸看他,手虚盖住他的下半张脸,发现遮住扬起的唇角,他那点笑意根本不到眼底,眼神疲惫且冰冷,又仿佛带了点恨意,但这也许是重章的错觉,贺宇舟转了转眼睛,害羞似的把脸埋在了重章腿上。
他闷着声音问:“做什么总是盯着我看,我不好意思了。”
“你还会不好意思啊?”
重章犹豫着,手顺着他的后颈,伸进了衣领里,在他后背上摸了摸,感受到背肌从放松变得紧绷起来。
没有停手,重章顺着脊椎往下,探进了大半只手,上半身近乎伏叠在贺宇舟身上,能闻见很清爽的沐浴后的味道。
他摸得很仔细,指腹擦过每一寸肌肤,认真地确认——没有,什么都没有,用力抽打过的鞭痕,就和重章心头上的伤口一样,快速而完美地痊愈了,什么伤疤都没有留下——但只是看似痊愈而已,痛感依旧强烈。
真是神奇。
重章知道永生药业拿人体做各种实验,研究的药剂一部分涌入医药市场,既有吃不死人的保健品,也有让精神病患者康复的特效药;另一部分流通在灰色地带,供给上层人醉生梦死和寻欢作乐,也卖给地下俱乐部,以及需要掩盖医疗失误、故意伤害和过失致伤真相的特殊人群,还有境外器官贩卖集团等等。
药类宽泛而庞杂,永生药业已然是一个丝丝交错的巨大而完整的叶脉,强韧地吸附在这片仁厚的土地上,官商勾连,被伪装成一片生机盎然的绿叶。
重章还是沉默,于是直起了腰,目光柔软地落在贺宇舟头顶,抽出手抓了抓他的头发,头发半干,散发着冷冷的潮气,但又因为晒在了照进来的日光下,抓起来暖烘烘的。
而贺宇舟本人也是如此,他的人生似乎从出国转学开始,就被命运的巨斧劈裂两半,一半明媚灿烂地继续开放,而另一半已经枯萎衰败了。
冷与热,懵懂和清醒,纯情稚涩的同时,又裹挟着不受控的性/瘾,人怎么会矛盾到这个地步?
究竟是哪一步开始走错,是不是要在孕育之初,就死在母亲的子宫里,才能获得不会行差踏错的幸福人生。
贺宇舟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碰了,甚至幼稚地抻开他的掌心,手指插入指缝中,十指交叉握住。
他抬起头,眼睛湿答答地望着重章,鼻尖被他自己蹭红了,看起来好像被重章欺负过,他问:“重章,你会觉得我很丢脸吗?”
“不会,为了活着做什么都不会丢脸,相反,我很佩服你。”
贺宇舟勉强地抿了抿唇,不满地说:“我才不要你的佩服。”
“那你要什么?”重章问着,倾身吻在他的眉心,吻又落在在鼻尖,在嘴唇微张时,两人接了个吻,缠缠绵绵,难舍难分,重章被贺宇舟从沙发拽了下去,坐进他的怀抱里,喘着气,笑道:“奖励你,表扬你,你好了不起,这样说呢?”
重章摸着他的颈侧,又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说:“能好好长大,你辛苦了。”
贺宇舟愣了愣,“好好长大”是他成长纪念相册封面上来自父母的赠语,他还来不及长大,成长记录便戛然而止,相册永远停留在最后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往后,是贺宇舟无法在黑暗中独处的噩梦,是一闭眼就会流动的粘连的血液,是永远也叫不醒的人和回不去的家。
“……是,”贺宇舟抱紧他,头抵在了他的肩上,在温暖的拥抱里说,“我辛苦了……我也太厉害了吧。”
两个人静静抱了很久,半晌,重章问:“你哭了吗?”
“没有啊,”贺宇舟回答很快,但还是没有抬起头来,“我才不会在你面前哭,我也很少哭。”
认为这个说法有损形象,贺宇舟补充:“我几乎没有哭过。”
“哦,是吗。”
重章漫不经心的语气,听起来明显不相信贺宇舟的话。
贺宇舟为了证明,脑子里开始狂风暴雨,搜刮证据,着急说:“是真的!你还记得我刚出国的时候,给你打过电话吗?”
“不过你总是挂断我的电话,或者很久都不接,还是后来才接通的。”他嘀嘀咕咕,语速变得缓慢,“第一次接通电话的前一晚,我妈走了,她痛得受不了,想拉着我一块儿跳楼,都已经爬到栏杆外了,她却又松开了我的手,她说对不起我,说她不是个好妈妈,还说没办法看见我长大了,说完,她就自己跳了下去——经纪人是这么对警察说的,不过呢,我觉得她是被一阵风吹下去了,她太瘦了,做模特时要保持身材,被人用药后又经常痛得什么都吃不下,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她就飞走了。”
“我比她重很多,风吹不动我。”他顿了顿,又说,“我也痛,头痛,手脚痛,心也在痛,我被警察抱下来后,只能远远地看一眼我妈……”
他沉默很久,才说:“……痛得恨不得立刻死掉。”
“那时候你打电话给我,接通了为什么不说。”重章搂着他,手捋过他后背,一寸一寸地抚摸,试图抚慰那一晚刮过的风。
贺宇舟始终没有抬头,说话间气息全打在重章锁骨,留下一片潮潮的水雾,又很快地散了。
“听见你的声音我就不会哭了,再痛也不会哭,”贺宇舟抱紧他,“可如果告诉你,我就会哭出来,我不想哭。”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那时候我也…过得、也不太好。”重章低声道。
“你不用和我道歉……其实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这都是自己选择的,我爸我妈选择自/杀,而我选择忍着痛走到现在。”
贺宇舟转了下头,睫毛轻轻扫过重章的脖颈,他停顿很久,说:“重章,你是自由的,你完全不需要为我负责,哪怕我们是同学,是朋友,或者是别的什么关系也好,你都不用把我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别的、什么关系?我们除了同学、朋友,还有什么关系呢?”
贺宇舟没说话,重章掐了下他的腰,问道:“什么关系?”
“唔……”贺宇舟也不太确定,“……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
重章笑了下,猝不及防问:“贺宇舟,你喜欢我吗?”
“哈哈哈……!”贺宇舟终于抬起头来,松开了怀抱,把重章推远了些。
他确实没有哭,一双眼明亮得仿佛被日光洗练过,干净澄澈,像是有一汪笨笨的坏水在晃荡,他哈哈哈笑了一串,肯定道,“喜欢呀,当然喜欢了,全世界我最喜欢你!所以想和你一起殉情哦。”
他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就是这样轻浮的样子——重章不再相信他说的话了,又放下心来。
如果贺宇舟真的也喜欢他,那会很麻烦的。
重章希望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人喜欢自己,那这样别人的不幸就不是自己造成的,因为重章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还会拖累别人,尤其是那些对他好的人,尽管重章已经很小心了,但坏运气就是会伤害人。
“殉情是两个人互相喜欢,”重章纠正他,“你对我不是那种喜欢,这怎么算殉情?”
贺宇舟耸耸肩,对他的说法只是露出个礼貌的微笑。
重章:“我们只是约定好一起死而已。”
贺宇舟答得很快,语气显得不太礼貌和欠缺耐心:“你说是就是吧。”
重章看着他,一副想得到他认同的较真样子,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嗯嗯,”贺宇舟装乖卖巧很有一套,顺坡赶驴,点头道,“是是是。”
重章更加不满意了,在贺宇舟站起身的时候,突然拽住他的衣摆,紧接着被没站稳的贺宇舟砸在了地毯上,两个人齐齐摔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位中。
“你生什么气?”重章被贺宇舟压得肋骨疼,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却火热,“是你说的!你说你活不久了,你邀请我——在你死的时候和你一块儿死,我说错什么了?”
因为是贺宇舟提出的,所以重章答应了。
——要不是贺宇舟的邀请,重章早就去死了。
死对重章来说,根本不需要什么动力。
死亡本身就有天然的诱惑力,让重章本能地向着死亡靠近。
活着才需要理由,比如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为了对得起亲生母亲豁出性命的生育之恩,又比如让村长和马老师不用这么担心,再后来,是答应了马雪明不要死,不要主动去死……
重章总是为了别人活着,他需要不断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才可以不去死。
马雪明离开后,重章不知道要为谁活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可他真的也不想再活。
生命需要勇气,而重章是个一退再退的胆小鬼。
……可是呢,贺宇舟竟然邀请他一起死,他怎么可能不答应这个请求?
重章终于可以不用再为活下去而找什么没必要的理由了,他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去死了,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不会产生任何负罪感,不会对不起任何人!
看,这可不是我想死,而是贺宇舟邀请我。
贺宇舟的眼神可怜兮兮,目光软软的,而重章真的很难拒绝贺宇舟。
——这些都是事实,不明白贺宇舟现在究竟在生气些什么。
重章拧起眉头,推高贺宇舟的脸:“说话!”
贺宇舟的脸颊被他紧紧掐住,嘴巴被迫嘟了起来,无辜地眨巴眼睛望着重章,说话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哞尤蛙——”
牛叫似的。
重章起初还能忍着怒视他,忍不下去了,别过脸,松开手,笑了起来。
最烦生气还在搞笑的人。
贺宇舟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不正经,吊儿郎当,无所谓,连马老师都对他头疼,重章自然也拿他没办法。
贺宇舟手肘撑在重章脑袋两边,脸凑得很近,讨好一样跟着重章嘿嘿笑起来,在连串的笑声里,似不经意,又似很在意地问:“马雪明离开那天,你为什么要撞墙?没有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
重章收起笑,敛起笑容的神色显得冷漠,反问:“你怎么知道那天发生什么?”
“……哎呀,郑淑仪告诉我的。”贺宇舟坐起来,把他也拉了起来,“那你说,你是不是为了马雪明自杀嘛?”
尾音拉得长而弯,如同小钩子,把人哄吊得高高的。
“不是,”重章彻底不生他的气了,“是方渐庭,就是方文月的爸爸给我打电话,他告诉我,我妈从疗养院跑出去的原因,我……”
重章紧紧靠着贺宇舟身侧坐下,整个人快要偎进他的怀里:“我听完以后,头很痛,受不了,实在太痛了,只有头撞在墙上才能让我舒服些,我真的没有想自杀,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总以为我是个随时随地会自杀的疯子……好吧,我承认,我有些时候会有这种想法,但不都没有成功过吗?”
“我那天只是太痛了,不知道怎么办,才用这种方法止痛而已。”重章说,“我答应过马雪明会活下去的,怎么可能会为他自杀。”
“你答应他要活下去,那为什么又要答应和我一起死?”贺宇舟眼睛浓黑,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邀请我,我答应了,就这么简单,”重章紧张的时候总要摸些东西才好,说着说着,他的手搭在了贺宇舟腿上,攥住了裤料,“我好累了,贺宇舟,我不是你,我忍不了痛,所以很佩服你,我想死,可你却想活,我佩服所有想活下去的人。”
他轻声道:“如果寿数可以互换就好了,不管是你,还是马老师,都想活下去,都有好好努力着。这个世界应该给你们这样的人生活才对,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存在着,也许老天爷就是喜欢阴差阳错,让大家都不心安,让大家都不如愿。”
上天爱作弄人,好人没有好报,坏人反而长命,想活的活不长久,想死的总也死不掉。
不明白,重章真的不明白。
“地狱在人间,”贺宇舟看着重章,在他望过来的时候,朝他笑了笑,补充道,“天堂也在人间,地狱天堂各有各的生存之道,你当成回合制的竞技游戏吧,game over的结局难免让人心有不甘,不服输,不服气,就会想重开一局,重新来过,人不就是憋着一口气生活的嘛,唔……你也可以当成《我们的家》,做个懒惰的不肯开荒的野人,做个勤快经营庄园的野人,做个野人,怎样都无所谓。“
“重章,好好活是一种活法,不好好活——同样也是一种活法,也许,你没必要和我……”
“不!”重章打断他,“我就要和你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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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放个隔壁预收《世上鲜花会盛开》 想用怀孕挽留婚姻的没有安全感的人机智障攻X情感极度淡漠的任务优先杀手受。 先婚后爱搞暗恋。一点点末日不多。存稿5w了。 (动动小手指,会获得我家比格烂猫的表示感谢的牙印,谢谢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