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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拼桌 还没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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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饭点,提前出门的原因是昨晚两人约好看场电影再去吃午饭,电影是乐雅选的,最近院线上映的电影里并没有她感兴趣的类型,她想把选择权给彭枞,可彭枞说自己不挑,她便随意选了一部,然后电影开场不到十分钟便陷入沉睡,睡得踏实又自在,离开放映厅的时候,乐雅手上捧着的爆米花毫发无伤。
她问彭枞:“你觉得电影怎么样?”
彭枞明知故问:“你觉得呢?”
乐雅不好意思地笑着,“我只看了开头一点,太困了没忍住睡着了,我睡相没有太糟糕吧?”她自觉自己睡相尚可,往日坐着睡觉时,她会不自觉仰头张嘴,睡醒后唾液顺着嘴角流了一脸,今天还好,醒来后脸上干干净净的。
“没有,睡相很好。”彭枞说的是心里话,他自认为那是让人看着会感同身受,觉得安稳和幸福的睡相。
电影刚开场,女生便打起盹,脑袋左摇右晃,在往邻座倒下之前,彭枞眼疾手快扶住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再后来,彭枞借着荧幕的光亮,为乐雅擦拭掉脸上的痕迹,他动作很轻,也不怕她突然醒来,也许是预想到女生面露难色的窘迫神情,漆黑安静的放映厅里,竟隐隐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乐雅又问一遍:“所以电影怎么样,你喜欢吗?”
“嗯。”彭枞点头,表示认可,“很好看。”
话还没落下,路人的吐槽词接踵而至:“大烂片。”品味不同的两人因这同时落下却并不默契的答复而面面相觑,彭枞扭过头又看着乐雅,带着笑意耸了耸肩,无奈地说:“你看,我就说我不挑。”
乐雅觉得彭枞这人过于随意,吃饭不挑,看电影也不挑,但彭枞只是在无足轻重的事情上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涉及原则问题,他绝不退让。当时的乐雅并不懂这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慢慢成为了他原则中的一部分。
看电影时睡得很安心,吃午饭时吃得很开心,原本以为今天会是圆满的一天,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乐雅挑选的餐馆在学校附近的美食街,不是装潢精致的网红餐厅,主客是在校学生,餐馆主打一个量大管饱、经济实惠,当然乐雅也不是小气的人,她选这家餐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好吃,点单的时候彭枞仍然说着自己不挑,乐雅便全选了不容易出错的清淡口味,刚好她也不擅长吃辣。
饭菜慢慢上全,彭枞刚吃了两口,衣服就被毛毛躁躁的新手服务员洒了些茶汤,他皱了皱眉头,跟乐雅示意后,往洗手间走去。彭枞前脚刚走,一个人影闪过,一声招呼不打就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乐雅盯着这个陌生男人,只觉对方莫名其妙,她刚才就注意到他在门口隔着玻璃窗东张西望,贼眉鼠眼,鬼鬼祟祟。
乐雅不悦道:“不好意思,不拼桌。”
“不是拼桌,问你点事。”对方的话让乐雅摸不着头脑,“你跟彭枞是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的主角正是乐雅和彭枞,她万万没想到,昨天在体育馆更衣室门口跟彭枞聊天那一会功夫,竟然会被偷拍下来。
他问:“没看错的话,这个女生是你吧?”
“是我又怎样?”
“你和彭枞关系不一般?听说你是昨天唯一一个去现场观赛的。”
乐雅言简意赅:“关你屁事。”
“没必要对我敌意那么大,我和彭枞是好朋友,不过是对他的感情状况感兴趣,来问两句罢了。”
乐雅拆穿他,话虽直白,但语气平和:“既然是朋友,在外面站很久了吧,怎么不进来打声招呼呢?有问题直接问彭枞不就好了吗,非得等他离桌后进来问我?”
这人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长得普通但着装得体干净,乍一看也算是个正经男大学生。
男人脸色难看,辩解道:“别误会,照片不是我偷拍的,我是彭枞的国家队队友,昨天别的队友拍了照片,刚刚我路过,一眼认出你,是想着跟你们打声招呼的,这不还在纠结会不会打扰到你俩,一回头就不见他人影了。”说完又补充:“我和彭枞关系还算不错,你要是想要了解彭枞,可以问我呀。”
“不必了,我不想从别人口中了解他。”
他尴尬地哈哈两声:“彭枞也真是的,都拿了冠军,奖金那么多,怎么就带你来这种小餐馆吃饭呢”
乐雅实话实说:“餐馆是我选的,菜也是我点的。”
男人对乐雅的回答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着:“选男人不能选抠门的,要选有钱且舍得为你花钱的,要不要跟我换家餐厅,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他的话让乐雅不适,他既贬低了彭枞,也看轻了自己,乐雅讽刺道:“谢谢,我现在就吃得挺好的,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能带我吃好的。”
这话一语双关,男人脸色一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来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财力,他动作刻意地取出自己的车钥匙放在饭桌上,意味分明。
亮面质感的车钥匙上奔驰logo惹眼,懂行的人自会认得这是奔驰E级的车钥匙,在校大学生能有一辆这样的车,足以证明家庭经济条件不错。乐雅不想看懂,却偏偏看懂了,她感受到对方对自己人格的羞辱,问他:“你什么意思?”
他似笑非笑说:“你真的不明白吗?”
乐雅忍着怒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以为乐雅态度转变,男人很是高兴,积极地回答:“孙超。”
“孙同学,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根据你的言行猜测你的情况,你判断对还是不对。”
“可以啊。”
“年龄二十一左右,Z大或者J大的。”孙超手上拿着车钥匙,门口却并没有停着同车型的车,说明他是步行路过的,这里是大学城,最有可能是大学生,以孙超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像是靠纯文化成绩考进大学的人,而附近的大学也只有这两所有体育单招名额。
“猜对了,我是J大的。”
“本地人,独生子。”这两项是乐雅连猜带蒙的,J大在市内高校都算不上拔尖,普通家庭吃点力都能托举孩子到更好的平台,更何况孙超还有体育特长,她猜测是家长希望他离家近些。
孙超点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乐雅话锋一转,掰着手指一项一项说:“文化成绩不好,跆拳道练得也不好,对外称单身,暧昧对象却不少,喜欢搞小团体,脸皮厚,没礼貌。”
“我去***”孙超边说着粗口,边扬起手,眼看一巴掌就要扇过去,乐雅钳住孙超手腕,又掰下一根手指,笑着说:“再加一条,打女人,脾气爆。”
孙超使劲甩开乐雅的手,从座位上起身,拿起桌面的水杯,欲泼向她,发力半天却动弹不得,他回头一看,彭枞已经站在身后,拧过他的手,害得他吃痛松手,水杯掉落洒了自己一身水。
这番动静惹得邻桌纷纷侧目,孙超想发作又觉得面上过不去,他黑着脸走出餐馆,半句话也没跟彭枞说。
“没事吧?”彭枞问。
“没有,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事。”
“不好意思。”
“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如果不是看见我和你待在一起,他是不会来骚扰你的。”
“这又不是我们的错,而且我也没让他好受。”
彭枞去洗手间的时间不长。茶渍擦不干净,白色衣服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彭枞并不在意,他用卫生纸尽力吸干水分,再怼着烘干机出风口把衣服下摆吹得半干。
他一回到大厅,就看见孙超坐在桌前对乐雅死缠烂打,乐雅眼带笑意,那是一双亮亮的,充满灵气的眼睛,他能够从她古灵精怪的小动作感受到狡黠,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展示着她势必回击的决心,是一股罕见的生命力。
孙超的事告一段落,彭枞没有说清他们之间的恩怨过节,乐雅也不问,两人心照不宣地吃完这顿饭。
起初乐雅为自己蹭了顿大餐而不好意思,回请彭枞是为有来有回不欠人情,如今两人尴尬地沉默着,倒真有一种吃完这顿就分道扬镳不复相见的微妙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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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体育选修课比其它课程提前一个月结课,“勤学苦练”的乐雅不出意料地拿到了高分,总算没有辜负自己,至于白敏儿,虽然跆拳道期末成绩给分向来严格,但这学期老张有意放水,对彭枞提分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拿了个高于预想的成绩。
体育课结课后,乐雅和彭枞再也没有见过面,期末周到了,学生往返教室寝室食堂三点一线,偶遇的机会几乎为零,两人都是不爱发朋友圈的个性,渐渐地,他们互相淡出了彼此的生活。
乐雅很忙,忙得焦头烂额,忙得废寝忘食,忙得她没有时间想起彭枞这号人物,直到考试结束后,和舍友一起出校门逛街的乐雅久违地跟彭枞碰面了。
彭枞身边跟着易崇明,两人迎面走来,光顾着聊天的乐雅没有注意到彭枞的逼近,她一会夸赞给分慷慨的老师,一会憧憬着假期的到来。
乐雅问:“你们暑假要去旅游吗?”
白敏儿答:“当然!”
“约我,现在我可闲了。”
“正有此意,什么时候?”
“随时,你要明天出发的话,我就立刻回宿舍收拾行李。”
“我约你的话,可以明天出发吗?”头顶飘过一句话,带着一半调侃一半试探,落入乐雅耳中。熟悉的嗓音声线将她沉睡的记忆唤醒,她一抬头,见到了好久不见却也没半分想念的人。
两人很自然地断了联系,谁也没主动找谁,仿佛那几天的相处是一场到点为止的萍水相逢,事实上的确如此,乐雅不抱有期待,彭枞怕冒昧打扰,在这件事上两人保持着同频的默契,唯一不同的是,乐雅忙得没时间想起彭枞,彭枞是见缝插针地想她。
彭枞的头发比上次见面长了不少,胡茬刮得倒是干净,整个人透露出浑然天成的少年气。他很高,挡在乐雅面前,商场的灯光从斜后方照过来,影子打在乐雅身上,掩盖住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太突然,她来不及思考,脑子一片空白。
他还是那么好看呀,看不见就不会想念,遇见了就没办法再视而不见。
乐雅没有反应,易崇明可有,他内心活动丰富得脑补出一场戏剧,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彭枞疯了。
彭枞自己也觉得自己疯了,人设崩塌早有预兆,他自责太过冲动,可冲动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是本性如此,便是天意如此,他只好认命。
乐雅的舍友都很吃惊,心想这位凭空出现的帅哥姓甚名谁,认识彭枞的白敏儿是惊上加惊,愣上加愣:这两人什么时候在她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了?
其中一个舍友拍了拍乐雅,提醒道:“人家在等你回复呢。”
乐雅这才大梦初醒,回头扫了一圈看热闹的舍友们,支支吾吾地开口:“一起?”
“去!”众人异口同声。
当然得去,不然他俩真的明天出发的话,想八卦都找不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