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绿幽灵 ...
-
赶在上班时间前。
回了家。
不辜负文欢颜对自家老板的了解,查了院里的监控,曲方藤及时关注了甘沫沫在无人监视期的活动轨迹,未发现可疑倾向。
却只字不提那个男人,还有旺财怎么会消失不见!
被追问紧了,才好似回神,对焦急的人淡定道:
“嗯,帮我遛狗去了。”
……
正午时分。
骄阳似火,院墙上爬满的绿植层层明暗交织。
侧屋的开放厨房方位建得好,三面无门窗墙遮挡,无论早晚光照也只会从灶台两侧斜照过。
最后一道菌菇鸽子汤,香味浓郁,轻易盖过了刚出锅的青椒干巴菌、红烧土豆等一众菜色。
“午餐这么丰盛,肯定不止为了招待一个客人吧?”
五菜一汤。
明显饭菜量不止三人份。
下厨的却只有一人,那就是曲方藤这位全能真神。
听声抬头。
也是毫不意外见到曲方南。
别人这么说,肯定有误会的可能,知情人士明知故问,只可能就是开玩笑拿人打趣。
哪有喜欢招待前任的。
“嗯。”
可一旦受到挑衅,总有人叛逆,净挑些对方不喜欢听的话说,这就是胆敢调侃她的代价。
曲方南:“……”
本自信美滋滋讨赏来的,现在谁也别想高兴。
除她那个赖着不走,没法不让他也上桌吃饭的前任……
可惜不怎么招人待见,隔着老远,碍于远距离听不到他们怎么调情,也就只能干着急。
……
留下他就是想找机会整他的,却因朋友提前一天回来,今日打算为季忍冬准备吃进医院的毒宴,临时改餐,成了一桌美宴。
一碗菌菇汤往朋友面前放下。
最后落座。
曲方藤殷勤与他互动寒暄。“你现在口味没变吧?”
不等浅尝一口。
曲方南点头。“嗯,还是喜欢。”
说汤,眼里却没有汤。
这样措词,听进有心人耳里,很难相信他说的只是菜……
秀恩爱遭雷劈,季忍冬一副用脸骂很脏的神色。
自知在这个家里没地位。
又不敢发言。
毫不察觉有什么歧义,曲方藤拿起准备的公筷,给他夹菜,一味专注显摆自己厨艺多厉害。
无意展示自己的速度。
却在无意间。
一伸筷,截走对面人看中的炒肉。
刚有歉意……
抬头发现是谁倒霉,无意变故意,甚至有点得意。
将胜利果实紧紧拿捏。
送到曲方南碗里,好似刚才的尴尬从没发生过。
短暂沉默后。
甘沫沫忍不住开口说话,突然试探性地问起:
“你们,不会是一对吧?”
曲方藤:?
苍天可鉴,自己虽然光棍多年了,可绝没有对朋友下手!
“不是啊。”最奇葩的问题,只需要最简单的回答方式。
听得人忧愁的忧愁。
失望的失望。
得意的得意。
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季忍冬却又生怕在她面前得瑟,会被当场踹下桌,于是不敢吭声。
直给的回应。
依旧没有打消吃瓜人的猜疑,虽然表面不多展露,但那微妙的情绪反应,已经让人敏锐捕捉。
到底有什么可怀疑?
给朋友夹菜,因为知道他喜欢吃,要是给你这个瘦瘠麻杆的人夹,你屁话一句减肥不吃。我还嫌浪费!
气不过。
曲方藤再拿筷,除了季忍冬,给也在场采访的俩人也夹菜一遍,演个博爱一视同仁。
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猜了个她最可能不喜欢的,给她的肉最肥,看着她陷入两难……
自己反倒感觉开心了。
“你刚回来,肯定会缺日用品,饭后我们上街去买点儿?”通知式的口吻,曲方藤问身边人。
恋人什么的,俩人虽不是。
感情却实打实深厚。
在一块做起事说起话来,很像老夫老妻过日子。
曲方南:“嗯。”
*
不是赶集天,街上不很热闹。
四个俊男靓女上街,不用花枝招展却也各有各的明媚,所到之处,总容易引人注目。却因为前后两两一对,好似已经一个个名花名草有主,打消了让人搭讪的念头。
人生地不熟,自然选择跟走在他们身后的甘沫沫,一脸自以为隐藏良好的吃瓜表情,既顾着贴贴身边的kidd,又忙着举相机拍照。
拗不过旺财乐意跟来。
还得分出一个季忍冬帮忙牵狗,看前面两个气人,看旁边的烦人,总之看什么也不顺。
把帅哥也气到苍老。
“这个墨镜,怎样?”
说的是买些日用品,理智如曲方藤逛街也跑偏。
曲方南:“墨镜我有。”
“喜欢就要呗,不怕多。”
此话一出。
肯定又是她想出钱拿下了。
“嗯,你眼光不错。”
在了解她的人眼里,他能通过她的说话语气决定要不要表示反对,驳回不了的最好别犟。
同为单身狗。
前面两个就是会秀。
季忍冬咬后槽牙白眼翻上天了。
也没人发现。
所幸不是去什么商场超市,狗和牵狗的他还能自由出入,要是碰到个狗不能进的地方,别说看了他们烦人,甚至想看也看不着。
……
刚到前台结了账。
曲方藤正很认真点货装袋,背后惊叫啊的一声。
吓得她敏锐回头。
“甘记者怕狗,你把狗绳子收紧点,控制它的活动范围。”
出了什么事具体没瞅着,通过事后现场猜测大概,甘沫沫无意间与旺财近距离互踩,吓了一跳。
虽吾爱犬。
理智与谨慎更甚,旺财再乖再好,任凭自己也不能绝对保证,一个比它高四倍不止的人突然贴近、一惊一乍,狗不会应激伤人。
“……”
本来就烦。
现在更烦又无奈,季忍冬佯装自闭去了人少的角落,闷不做声,像个低幼儿童摆情绪。
说他两句,还不高兴了。
有什么可委屈的。
怕狗的人在这也不知道注意,果然渣男给点阳光就自以为是,对倒追的人这样不屑一顾。
没能把他毒进医院吃点苦头,计划打乱已经很失败了。
这样看他更让人火气。
*
[曲方藤]:等我去接你下班。
收到消息的时候。
距下班时间还早,文欢颜在工位上一边工作一边吐槽,老板们都在逛街,自己却要上班!
不过,身为苦逼打工人,虽会这样时常玩笑吐槽,但其实在曲方藤手下工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小日子过得已经是极好了。
接她下班什么的,又不顺路,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文欢颜]:不用,我可以的。
[曲方藤]:等我。
好吧。
老板就是强势,这么霸道爱。
……
一辆四座小车,载着一车人、狗、还有几大包吃的用的,回程到了地方接助理的时候。
已经日落斜阳。
碰了面才知道。
接助理下班这个事,其实只有助理和她自己知道。
“什么?”
有些人直到被赶下了车,也才知道居然有这种事情。
自从进了这个村里,季忍冬一个白俊的高冷帅哥,仿佛缺氧降智,每天脑袋上挂满大大的问号。
其中一半因为曲方藤,还有一半预备着留给曲方藤。
“车位不够了,得下个人。”
不厌其烦,曲方藤再说一遍,佯装自己也才发现坐不下。
“……”
拙劣的手段让人无语。
可见男人哪怕出门在外,也不知道能待多久,给自己常备一辆交通工具,有多重要!
“前辈,我下车陪你。”
见不得搭档委屈,为他打抱不平甘沫沫自告奋勇。
那自信果决程度,好似她脚下穿的一双平底足力健,丝毫不顾及其实踩着一双高跟鞋,平时也不这样,出门为了好看特意换上的。
“不用,你高跟鞋不方便。”
季忍冬拒绝。
说话的时候甚至不看她,一个劲死盯着罪魁祸首。摆明了就是故意的,只针对他一个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必牵扯那么多。
让你自己下车走两步。
要命咋的。
假仁假义。
现在知道体贴女生了。
刚才在街上蓄意放狗吓人的时候,怎么不注意悔改。
曲方藤也下车。
打开后车厢,把旺财牵了出来。
“别说没照顾你,牵着狗,别找不着回去的路。”
话音未落。
狗绳另一端为他奉上。
她那么宝贝从小宠爱大的旺财,能与狗放在一起共生死平安,是一种绝对信任的保障。
语气虽差。
但也是她最大限度的好心,善良的底色在重逢许久后,不经意间显露,乍一看对他也没有那么坏。
刚日落,天还没黑呢,季忍冬已经自我感动攻略,被这一下迷得晕头转向眼里冒星光。
佯装不甚在意,伸手接下。
多此一举。
亲自给拿绳的他,再绕一圈在手腕上,打结绑定。
“狗毕竟是狗,你也注意别弄丢了,不然要你陪命。”
这莫名的和谐氛围感。
让人感动的感动,羡慕的嫉妒。
崩溃的崩溃……
这场面把曲方南一下看蒙了,突然唱的哪出啊?
哪怕她真的放不下想回头,出手也不用着急这么快吧,碰到什么脏东西,鬼上身了?
“你开车。”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正当时,她回头就是一句指使。
打开副驾驶座车门。
虽不过分明显。
可她脸上一旦出现这种带坏的笑,肯定不会干好事。
曲方南:?
刚准备启程回家的时候,他早就有争取帮忙开车,结果被她拒绝,紧抓方向盘不给。
现在又变卦了?
不懂,但尊重理解且执行。
几经折腾。
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终于该下车的下车,上车的上车。
小车起步。
曲方藤稳坐副驾驶位,刚启程在车里就说了两句话,一句对曲方南,一句面向甘沫沫。
“别开太快。”
“听点轻音乐吧。”
对朋友的指示,下的命令肯定句,不给反驳余地;问虽客气对客人问的,其实也是一个肯定句,不等人回答已经上手开音。
小车上路,稳步行驶。
慵懒侧靠半开的车窗,她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定与后方的人狗已拉开合适的一段距离后,一只手有意装随意伸出窗外。
悠哉悠哉,像是在触摸风。
又似在引导风。
悠哉漫步在车后方的人。
和狗。
看得清清楚楚,她动了动手指头,好似随意的游戏,又像确切的指示?在寻些什么东西。
一个打响指的动作。
刻意没出声,单看也利落。
车后的人,两只眼睛视力五点零,看是看清楚了动作。
理解不了什么意义。
没等再想考虑出答案。
旺财反应快的。
已经发了疯似的跑起来,好似不自量力追逐着什么。
似乎已经比人先看懂了某种指示。
或者勾引。
猝不及防,让它牵着开跑。
真是人不如狗。
不仅脑子没反应过来,身子也跟不上趟的感觉。
“甘记者,是哪的人啊?”
“……”
车后座方视野有限。
又有音乐环绕,还有前座的人搭话转移注意力。
叫人完全顾不上后方。
后方追逐的节奏,只有司机通过后视镜发现。
也经手他控制。
许久后,助理也才察觉。
看来真是误会老板太轻敌了,自己只是念着他走。
她真想他死啊!
……
进了村里。
停车的地方,又在岔路口。
曲方南要回自己家,需得把驾驶位在这还给她。
也正是换驾驶员的时候,后座的人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发现后方有人,已经累成狗。
他还牵着一只狗。
前行的节奏由真狗控制,车停,他们也在后方不远处跟着停,虽然与车距已经并不太远,也没有继续前行执着于一定追上。
看到季忍冬,首当其冲赶去的,必然是甘沫沫不意外。
她是真关心,真着急;反而文欢颜随后虽也跟去看看情况,更多还是出于礼貌的关心。
剩下两个不着急的原地不动。
站在车旁远观。
曲方南问:“不去看看吗?”
“又死不了。”
只一句话,曲方藤语气情绪复杂。
甚至有点傲娇。
一切按计划进行,称了她的心意,这样生气不知道又有何来由,心疼了?还是看到有人这么紧张关心他,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反正不是担心他安全。
受游戏指示干扰,旺财会跟,但却不是什么疯狗,顾及季忍冬曾经也是它认过一段时间的主人,绝不会死拖着人盲目飞奔。
真不顾他,它早跟上车了。
曲方藤坚信。
围着一个累瘫跪地的人。
助理在招手。
不说话,也能感觉到她的意思,在叫人过去看看。
“不会出什么事吧?”
有意无意观察着她的反应,曲方南试探着问。
听了这样的话。
曲方藤脸色确有变得不好看。
她应该是担心了吧。
他想。
他不会趁机装一波大的,讹我吧?
她在想。
很不自然地慢慢吞吞。
她走了过去。
旺财也因为看到主人的到来,默默归位回到她身边,这才是它正确应该、习惯的站位。
也像在展示。
已经追到了它胜利的终点。
“前辈,你没事吧?”
只有甘沫沫一个人,关心是真的,无力也是真的,只能重复关心问一些无意义的话。
他没有回应。
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不是真没有,只是太累顾不上有,或许缓过劲来会有生气、指责、受伤,让人想得到、想不到的一切情绪,对准那个罪魁祸首。
“怎么回事,你的狗疯了?”
不同于他了然的认命感。
发现最大责任人靠近,甘沫沫抬头开口就是控诉,倾诉委屈,再找出一个原因合理的解释。
语气紧张。
甚至带着显著的生气,与指责。
却仿佛对狗弹琴。
她反应淡泊,没有什么情绪,不比狗会装无辜。
旺财一脸天真。
我咩?
却又好似感受到了一丝恶意,默默退居曲方藤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