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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日 23小时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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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天下的水要聚在一处,使旱地露出来。神称旱地为地,称水的聚处为海。神说,地要发生青草,和结种子的菜蔬,并结果子的树木,各从其类,果子都包着核。于是地发生了青草,和结种子的菜蔬,各从其类,并结果子的树木,各从其类,果子都包着核。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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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日历换过了五本。五个四季轮回就同这一页一页纸的飘逝在过去。毫无痕迹
五年的时光,一成不变的昼夜交替,看似没有变化的东西,却在这一瞬间,改变了。原本平静如水的单纯生活如突然投下一块砾石,激起的涟漪向外扩散,或许不再平复。
放下电话。Athrun愣怔地望着桌上散落的绿色零件。
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支离破碎的影子。
「嗯?Athrun……?」还穿着睡衣的Kira,睡眼惺忪的拖着枕头,倚在门框旁。「怎么了么」
Kira…回头,湖绿色荡起些微波纹,随后恢复平静。一如往常的微笑,「怎么了?还可以睡五分钟哦。」
打着哈欠的手动作僵在半空,紫眸停滞了片刻。
错觉?刚才,Athrun瞳中似乎闪过些许慌张——或许可以说名为‘惧怕’的东西——掩饰的很好,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别人一定会就这样被轻易混过去。然而,Kira不是“别人”。
十三岁。稚嫩与成熟交界线。可能是和Athrun相处甚久的缘故,多少被传染…用Athrun的话是“同化”….即使本性仍旧迷糊爱哭爱撒娇且个人生活慵懒散漫无人可及,但在外人眼里绝对是彬彬有礼玉树临风的俊美温柔少年。每说起这点Athrun就颇有成就感地一副Kira看来得意到欠扁的表情。这是题外话。
安静的早餐,公寓到教室途中,沉默在彼此空气间弥漫着。竭力保持沉默,似乎一个音节的振动即会让脆弱微妙的平衡瞬间崩溃。
Athrun极力扮演着和往常一样的Athrun。但,扮演,终究是演技。
如果是平常,他会明显注意到这天Kira没有赖床、没有不吃胡萝卜、没有弄乱房间、没有忘带作业本…
这些再正常不过的事某天同时发生在Kira身上本来就是异常的表现;不可否认一向对此喋喋不休兼职保姆堪称模范的Athrun丝毫未意识到,则似乎更为异常。
聪颖如Kira当然不像某人麻木不仁到这般地步,但他不想问Athrun发生了什么身体不舒服么还好么诸如此类的问题。了解致深所以深知对方如果不想说就算再怎么问也得不出结果的习性。
紫眸有些无力的黯淡,惟有盯着地面独自哀怨。尽管瞳中高浓度怨念含量将至饱和,似乎充其量也只能陷入反省自己哪里惹对方不高兴或是无意中把什么事搞砸了的无限死循环。
「我说,Kira。」
仿佛几百年未听见的声线从左上方传来。抬头,突然凑近的写满欣喜的脸部特写愣是让Athrun往后退了一步。
定神,指着Kira正前方不到三米的某物。「小心别撞上电线杆。」不痛不痒的扔出一句。
….诡异的寂静…
「Athrun是笨蛋!!!」涨红了脸狂奔进教室。沿途挂着冷汗的路人若干和停在原地笑得很没形象的Athrun。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就如同日记中每一个字符记录着的,仅限于过去的点点滴滴。
本以为是这样的。
世界仍以它原本的速度继续运动,些微的偏转在世界的俯视下几乎可完全忽略的渺小。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绝对,就如同没有绝对的真理。
即使是无限接近零的角度偏差,在无限远的某处形成无穷大的距离,并且,越行越远。
期末考试前第三天,Athrun请假了。
准确地说,Kira一觉醒来发现濒临迟到,翻身跳起正准备发难,但只看到桌上的一张便条,工整秀丽的字迹以其主人惯有的方式——
「や,Kira,睡醒了么?再不快点看完这张纸条会迟到的哦~」黑线一条
然后,一行一行扫过Athrun式的交待无非包括晚饭材料在哪买等等一切详细。第二页附着一张正式格式假条,理由似乎是家庭事务…
第一天,Kira心情大好,少了个耳朵旁唠叨的声源没人会不高兴
第二天,Kira感觉无聊,少了个陪他打游戏帮他做作业的人,突然发现游戏好无聊作业好麻烦…
第三天,Kira在心里暗骂Athrun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再不回来你的Kira就要饿死了!!
以上,By:吃了三天泡面的某K叫嚣。
第四天,第五天,直到考试结束。Kira还是没看见Athrun。心里像少了个什么郁郁寡欢。理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结束最后一门考试,一路郁闷踢着石子回家,一进门传来是母亲的声音。「Athrun君一家明天要搬走了,Kira去送送吧…」
哗啦——砰
后面的句子还没听完整,Kira只知道自己条件反射丢下书包冲出家门。
Athrun君要搬走了……Athrun……搬走……离开……
不要。
Zala家和平时一样安静宁和,仿佛只是主人外出不久就会回来。但是,忽略外表,Kira清楚地从窗户缝隙看到房间已是人去楼空。
被抽去灵魂似得瘫软在地上。还是……晚了吗……
Athrun异常的表情和异样的行为。早该发现的,为什么一直没有注意到,Kira你这个笨蛋!
颓然吹着脑袋,任凭风把额前耳旁的发吹乱。沿着一条连自己都不知道同往何处的路,漫无目的。
乱风携着樱花瓣扑面模糊了双眼。待碎花散去,不知何时,十米外樱树下站着的少年。
如深海般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蓝发略长及肩,发丝和落花纠缠错乱。纯净的湖绿色此刻却是越年龄不符的深邃。
Kira觉得他应该冲上去揪住Athrun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离开几天没丁点联系还得某人差点胃穿孔。
Kira只能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十米外的人影,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向前走去,张口,发不出一个音节。
Kira鄙视自己连发火都不会。
但,除此以外,占了大部分的,是不安。
停步。对视。
相距一米。
一米的距离,隔开了两人的一切的错觉。
「Tori——」陌生的清脆
?!紫眸睁大。
抱歉,Kira…绿宝石里如此诉说。礼物….今年的生日…看样子没法陪你过了。
无意识伸手。接过。
象征着什么的Tori越过了两人间的一米。而,当事人,停留在两岸。
「真的不会发生战争的」虽然地球圈与PLANT关系日益紧张早已不再是新闻。「虽然我觉得避难没什么意义…」Athrun苦笑。避难。从来没想过和Kira分开的原因中竟会有这一条。
「但是Kira也马上会来PLANT的吧。」急切补上一句,话语出口竟觉句子中掺杂着侥幸。
没有回答。
抬头。有些意外没有看到Kira的眼泪,但也意料中察觉紫水晶蒙着的层层水雾,咬紧的下唇,轻微颤抖。
半晌,Kira勉强扯出个微笑,本人并不知道这个微笑比哭还难看,更不知道这在Athrun眼里是如何揪心。
彼此在对方瞳中的看到自己的影子。绿宝石与紫水晶无声的交流。
若干秒的流逝,转身,沿同一直线两个相反方向,离开。一如当初树下的相遇,只是这次,是别离。
樱吹雪筑成的屏障,将对方的身影遮住,看不见了。
一天后,由于战争的迅速扩散,Yamato一家迁往赫里欧波利斯。这对Kira来说,或许,是种幸福。
23小时56分4秒的差距,Athrun与Kira的命运线,出现分歧。
细微偏角开始无限扩张。回忆片断残存在时间的夹缝,永远停留在只属于彼此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