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J豆十三

8、往事

　　记得去年艺术节，柏青和张远在艺术节上演唱了一首他自己创作的歌曲，本来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但在即将退场的时候，一个女生忽然发了疯似的从舞台后场跑到柏青身边，拿着一束鲜花对着柏青大声喊道：“柏青，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说完低下头双手把鲜花递到柏青面前

　　对于柏青来讲，在学校里有女同学对他告白写情书这种戏码早已见怪不怪，但在这种大场合还真是第一次

　　人是最喜欢凑热闹的物种，尤其是在学校遇到这种与学习无关的场面，分分钟好奇心拉满，在底下八卦道

　　“这个男的不是咱们学校的校草柏青吗！”

　　“对啊！不仅长的帅，还是个学霸呢！”

　　“我见过很多女生跟他表白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被他拒绝了呗！”

　　“那这个女生是谁啊？”

　　“这个女生没见过，估计是柏青的狂热追随者之一吧”

　　“哎！柏青肯定对她没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白，这女生也是自找没趣”

　　要说柏青以前的回绝都很冷漠，但当时面对如此难堪的处境，他着实有些许慌乱，又不想太伤这个女孩的自尊，轻启嘴角“不好意思，我希望我们现阶段都能以学习为重”说完拿起吉正欲走下舞台

　　那个女生见他往出走，收回拿着鲜花僵在半空的手，不依不饶的追去，堵到她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如果今天不答应的话，我就跳楼！”

　　说完，全场观众都不淡定了，面面相觑道： “不至于吧！为了一个男生就跳楼？”

　　“那可不一定，这个女生也是够莽的，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白，恐怕不是个好惹的主”

　　忽然在观众席里响起一个粗矿的男生起哄道：“你就答应她吧！”

　　“答应她！”

　　“答应她！”断断续续，接踵而来的起哄声响起

　　在一旁的张远有点被这场面吓到，他知道柏青是不可能答应这个女生的，但现在他这个已经被抬为“主角”的兄弟，已然处在风暴中心，他想帮但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在心中不免为他捏把汗

　　柏青并没有理会四周的嘈杂，抬眼定定的直视着面前的女孩，一股尤然而生的厌恶感使他的眼神变得狠厉，一旁的张远也被柏青当下的气场所惊到，他从未见过把对一个人的厌恶表现得如此明显的柏青，女孩仿佛也有种被他盯怕了的感觉，眼神微微向下浮动

　　“威胁别人只能显得自己无能”柏青薄唇微启，牙关紧闭，收回眼绕过女生大步离开，留下这句冰冷刺骨的话语

　　张远看到柏青离开，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女孩，紧跟着走下舞台

　　花束从女孩的手中掉落，她此刻低头不语，满眼含泪，台下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无数双嘴巴在议论她，她只想赌一把，但貌似她堵输了…

　　不久之后，学校里出现了一个大新闻，一个女生从学校五楼跳了下来，瞬间在各个年级传开，至于什么原因和人怎么样，说法各有不同

　　A，谁呀？为什么跳楼啊！

　　B：据说就是上次在艺术节跟柏青表白被拒绝的那个女孩，估计是没脸见人了吧

　　C：我记得那天她不是说“如果柏青不答应就跳楼吗”，兑现诺言？

　　A：啊！那她人怎么样啊？

　　B: 没摔死，都说她摔在了栽种花草的土地区域，这要是水泥地可就...

　　B: 不过从五楼跳下来，没死也只能是个残废了

　　C: 我怎么听说摔死了，据说救护车来的时候都没什么气了

　　A: 你们亲眼看见了吗？

　　B，C：没见过，据说是凌晨五点跳的楼，很快救护车就来拉走了，学校也不想把这事闹大，就封锁了消息

　　至于那个女孩后续如何，除了亲眼见证的人好像没人知道，准确来讲是没人深究，只知道从此学校里少了一个学生，多了一起事件，每个人依旧在按部就班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从此以后想要在学校里见到那个名叫柏青的风云人物已经变得很难

　　这是柏青心中一直不敢面对的一件事情，一旦想起，他总是会将自己定位成“伤害者”而产生负罪感，为了躲避只能减少来到学校的次数，少年的内心是害怕的，他害怕会因为自己再次出现同样性质的问题

　　七月份的阳光实在毒辣，原本在室外的体育课也转移进了室内，但不论在哪里上课，只要不是主科课目，大家都十分乐意

　　在还没开始上课之前，所有人就已经站好，男生一排，女生一排，沈禾的身高在班里的女生群体里算是比较高的，所以任晓就让她站在了排首，旁边是比自己稍低一点的袁艺，依次往后排，但不凑巧的是柏青是男生里最高的，所以就自然而然的站在她的身后，由于看不到身后的柏青，所以沈禾只觉得背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又想起昨晚他盯着自己肩膀时的神态，心里不免有些不自在，时不时用手摸摸头发和后脖颈

　　殊不知后面的柏青已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挑

　　从体育室的里屋走出来一个男老师，身穿一身灰色运动套装，脚上踩着某知名品牌的白色运动鞋，约莫30出头，信步朝沈禾她们走去，打眼一瞧，身材健硕，两手臂的肌肉线条十分凸显，指定没少泡在健身房里

　　一旁的袁艺朝沈禾这边微靠，单手捂嘴说：“这就是咱们班的体育老师”

　　接着撇嘴嘟囔道：“本来刚开学那会还有音乐课，跟体育课都是一周一节”

　　“在方丽萍占据一次之后，咱们就再也没见过音乐老师了”袁艺双手一摊微微耸肩

　　“噢——”沈禾微微杨头表示理解

　　这是沈禾第一次见到体育老师，准确来说这是沈禾转学后上的第一节体育课

　　就如袁艺刚才所说的那样，体育课也即将沦为“消失的课程”，估计是今天来上学的人少，方丽萍早上还发了那么大的火，不愿意再给她们上课了，才留出了这么一节弥足珍贵的体育课

　　沈禾侧脸对袁艺说道：“且上且珍惜吧！”复而回正身子

　　体育老师停在他们面前站立，环视了一周“怎么人这么少？”“体委呢？”

　　王晓说到“老师，都请假了没来上学”

　　体育老师略有些吃惊抬头哦了一声，心里嘀咕道“怪不得今天方姐没有说占我的课，原来这么多人没来”

　　随即对着王晓说道“那今天就你来领队吧”，接着对大家说道：“大家还都记得活动手腕的操怎么做吧？”

　　“记得”大家齐声回答

　　“好！那就先跟着领队活动活动手腕”

　　王晓立马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体育老师身侧对向大家，双腿岔开与肩同宽，两手五指交叉转动手腕，嘴里不忘喊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沈禾她们也跟着王晓的节奏一起做动作

　　五分钟之后，体育老师说：“你们先绕着体育馆跑两圈，之后解散自由活动”

　　如果说学习是一座看不到尽头的沙漠，那么除学习外的任何内容都是沙漠中难得可见的绿洲，即使这绿洲的水会比较浑浊，但沙漠里的人依旧会欣喜的品尝

　　（体育课就是这么无聊又让人欣喜）

　　——

　　跑完两圈之后，所有人四散开来，沈禾看到柏青和张远往体育室一角的休息区走去

　　自己则是朝他们反方向的位置坐下，尽量和柏青拉开最大的距离

　　袁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吗，用身体撞了撞沈禾：“怎么了？累了？”

　　沈禾毫无预兆的往前倾了一下，回头：“就是好久没运动了，腿有点发软”

　　接着道：“你倒是精力充沛啊！”

　　袁艺笑了笑露出两个标志性的酒窝:“我妈以前还说呢，我这体质，她都后悔没让我练体育了”

　　沈禾凑近做出仔细的观赏的姿态:“让我看看这个被耽误的奥运冠军，和我们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袁艺有点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头咂牙道：“哎呀！可别取笑我了”

　　沈禾笑了起来，身体向后仰

　　袁艺四下望了望，推了推沈禾：“我看张远和柏青在那里坐着，正好现在有时间”

　　“我们过去和他们商量商量艺术节表演的内容吧”

　　说着忙拉起沈禾的手臂，朝柏青他们那边走去，即使沈禾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现在还有些发软的腿让她无法挣脱

　　很快，正在坐着休息的柏青和张远面前忽然多出两双腿，两人齐抬头，柏青正好对上了沈禾的眼睛，只是一瞬，沈禾随即将头扭了过去避开视线

　　柏青薄唇向上微挑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这样的沈禾让他觉得有趣

　　“我看你们两个都没事，要不咱们趁这个时间商量商量艺术节表演的内容吧！”袁立两眼放光的看着在自己前面坐着的两人

　　张远看向柏青用眼神示意让他来说，柏青站起看向袁艺：“我听说，你们之前不是已经定好演唱的曲目了吗”

　　复而又扭头看向张远：“不如我们就以乐队的形式，你们两个做主唱，我跟张远为你们伴奏”

　　张远重重点头回应柏青说的话，对于柏青他可谓是百分百“忠诚”，只要是柏青说的话，做的任何决定，张远都会毫不犹豫的听从和执行

　　袁立听后匆忙摆手：“我会弹琴，但唱歌——”

　　袁立看了看沈禾：“还是小禾来吧！原本我们定的就是小禾唱歌我弹琴”

　　接着用手肘怼了怼一旁的沈禾道:“小禾，你觉得怎么样？”

　　沈禾用食指指向自己，惊讶道：“我！？”

　　原本只有她和袁立两人参加时，沈禾觉得自己一个人唱没问题，她自觉唱歌还不错，至少没什么压力，可现在队伍加入了两个大手子，而主唱又是一个乐队的灵魂，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如果唱不好没被选进去她可真就成千古罪人了

　　迟疑片刻

　　“我和你一起”还在自我挣扎的沈禾抬眼，循着声音源头看到柏青正淡淡的望着自己，深棕色的眼瞳里闪着微光，抚平了两人之间的“小刻意”，沈禾慢慢把手收回，带出一抹笑意

　　鸟儿需要南飞，鱼儿需要河水，难题需要解决，尴尬得以化解

　　袁立听完打了个响指：“行！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沈禾收回视线耸耸肩：“我完全同意”

　　柏青接着道：“你们定的曲目是什么，我跟张远需要准备一下”

　　袁立说：“是《晴天》，周杰伦的！”

　　张远随即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这歌我熟啊！青哥你会不，给他们亮一手电吉他!”

　　柏青歪头一笑，张远瞬间了然：“那咱们现在去排练一下吧！”

　　袁立推着沈禾喊道：“出发！去音乐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