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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荒唐记事 ...

  •   湖水澄澈,最宜洗濯脏污。

      陆才茗的面容冷峻,嘴角稍稍翘起现出讥诮的神色,说:“你手里里捏着洗的不是吗?你当我真看不出你们的把戏啊,这珠子是个什么玩意,又不脏,洗什么?”

      她的幻术施得实在糟糕,在人群推搡中假模假样变出遗失珠子的假象,反倒是被陆才茗一眼识破。

      “没劲。”易泠歌扁了扁嘴,正色道:“你知我们千里而来的目的,内丹上的诅咒,究竟何解?”

      “我怎么知道啊,你可真会为难人。”陆才茗又变回疯疯癫癫的无赖样,啃了啃手指,哼哼唧唧地说:“我这种天生地养的东西,哪有什么一本正经的解法,你自己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的话,你求求我呀,说不定我能替你杀了他,不用再琢磨解开诅咒。”

      她失笑,掩不住话语中轻蔑的意味,说:“你?倘若你真的有办法的话,前两回都该成功一次了,你分明也很想杀了他的。还有哦,他炼化了另一半内丹,杀他,不就等同于抹杀一部分的自己吗?”

      “啊呀,被你看穿了,杀他的确是不容易啊。谁让那家伙是神族,真是讨厌,一看见就想害他去死。”陆才茗不知从哪个兜里摸出来一柄噌亮的弯刀,在月色下寒光湛湛,说话间,他在崎岖的山石上不轻不重地磨起刀来。

      摩擦声粗粝刺耳,易泠歌听得直皱眉头,语调平平地抛出一个敏感话题,问:“陆才茗,你有求于蜉蝣族,对吗?”

      嚯嚯磨刀声戛然而止,陆才茗停住手头的动作,一言不发地睨了她一眼。

      他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一切,她猜对了。不为天地所容的蜉蝣族余孽和一只贪婪的恶灵,又恰逢其时地出现在入门试炼中,定有所图谋。

      她得逞般微微一笑,犀利的话语朝着陆才茗的心窝处扎去,“你想回到百年前,原来你不是毫不在乎,你在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没有后悔。”陆才茗低着头,俯身注视着水中映出的影子,似是在透过倒影看向另一个自己,说:“只是这么活着下去,有点没意思了。”

      易泠歌掐住珠子,仔细地瞧了瞧,她在上面动了手脚,刻意地延长了洛清知闭去五感的时间,他出自海中,方才在水中洗过,会缩短时间,她说:“他快要醒了。你真的帮不了我的话,恐怕得在这里脱层皮哦。”

      陆才茗也不着急,吊儿郎当地翘着脚,目光转向她手中的珠子,忽的滞住视线,问:“这是颗鲛珠?”

      鲛珠?

      这颗珠子很小,与她多年前在试炼中用的那颗形制不一,是以她完全没将二者联想到一处过。

      但此刻细细看去,色泽与光晕都眼熟得紧,洛清知应是将从前的珠子做过加工,改变了原本的用途。

      思及鲛珠的特质,易泠歌只觉手中物无端发烫,心绪澎湃,几乎沸腾起来。

      试炼过后,她与洛清知得晏珩的解救,聊以归于原本的生活之中,她依旧不钻研学业,窝在房间里鼓捣些新奇的灵器。

      摧枯拉朽之势,房门被一阵旋风破开,轰然倒在地上摔成了碎屑。

      门后露出的是一张怒发冲冠的熟悉面孔,洛清知白净的脸庞涨得通红,向来水润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赤红的血丝布满眼眶,很是骇人。

      “傅楚衣,你做了件什么灵器?你缺钱了吗?把它卖给谁了?”泠泠弦音般的嗓音,都粗哑得很。

      “灵器?什么东西啊?”傅楚衣从灵器大业中钻出,踩着小碎步凑近几步,在距他几米开外的地方堪堪停住,惶恐地看了看他怪异的神色,目光下移,被他手中的物件攫取了注意。

      “呀,怎么在你这里?”她激动得忘乎所以,一把攥住洛清知的手,硬是使出巨力把东西从他掌心抠了出来。

      她浑然未觉,须臾间,洛清知的眸色又晦暗了许多,只顾喜滋滋地说:“做了好久呢,不知道丢哪儿了,可算是找回来了,谢谢师兄。”

      她刚想把滚圆的鲛珠收回乾坤袋里,一股大力硬生生地拽住她的手,手掌心的温度极高,灼得她有些不舒服。

      “清知哥哥,你看起来很不好,是发热了吗?”她试探着问,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洛清知似乎一直都是怒视着她,对她万分不满,尽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洛清知此时说话艰难,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蹦出来,“这灵器,做什么用,怎么解?”

      “这个啊,之前不是可以施幻术吗,我改了改,其实还是个半成品。”她小心地观察了下洛清知诡异的神色,继续说:“我听闻鲛人善知人意,所以提取了这个特质加进去,这样就没那么容易惹你生气了吧。”

      解释的声音越往后越低,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没有底气,明明说的全部是板上钉钉的实话。

      日月可鉴,得到空闲后她爱不释手地研究鲛珠数日,没成想前两日突然丢了,遍寻不得,气得她两天都没能吃下晚饭。

      洛清知的面色烧红,甚至有些微微发黑,咬牙切齿地说:“鲛珠?你可知鲛人还有什么特质?”

      “我知道呀,歌声悦耳,蛊惑人心。怎么啦,你是被什么引诱了吗?但是不可能吧,光这颗鲛珠怎么能行。”她边说话,边不知好歹地踮起脚尖,眼珠咕噜噜地转,在他露出的肌肤上翻来覆去地打量。

      洛清知宛如一尊静默的雕塑般,僵直地站着,眼珠随着她的眼神而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鲛人性淫。

      “看够了吗?”在傅楚衣想着是不是要上手摸摸温度,以免天才师兄被火热的攻势烧焦时,低哑的问话在她耳边炸开,携带着无比滚烫炽热的气息。

      傅楚衣缩了缩脖子,谨慎地用手捂住露出的脖颈,她莫名觉得今日的洛清知格外不正常。

      回答的话堵在喉咙口,她不敢回话,还突然非常想逃开。

      “小师妹,你在不在?”宋廷玉兴高采烈的呼声打破诡异的静默,她如蒙大赦,刚想张口应声,便猛地被捂住嘴,双目圆瞪,蛮横无比的力量将她拖入了结界里。

      眼前是一个虚空的世界,四方透明,他们二人仍然在房间的原处站立着,可她眼睁睁看着宋廷玉走进小院,疑惑地看了看被踹烂的门,自言自语地说:“咦,门坏了?天哪,小楚衣不会是被坏人抓走了吧!”

      宋廷玉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对着结界视若无睹,忙不迭匆匆跑了出去。

      傅楚衣望眼欲穿,不安分地发出“呜呜”的声音,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她突然不想和洛清知共处一室了,他今日凶得很。

      盈盈一握的腰肢忽地被一手圈住,她只觉整个后背都贴在了沸腾的身体上,连带着她都颇为燥热起来,只听身后的人语带威胁地说:“不许动了,乖一点。”

      她乖巧地点点头,空中浮出一行字:我不喊。

      掩在嘴上的手终于移开,她尚且没能放松地呼吸一二,下一瞬便被扭转过来,陷入深深的拥抱里。

      一双大手交叠放在她的腰上,她紧咬着唇,竭力克制住要逸出的惊呼,洛清知懒洋洋地把头埋在她的肩上,收拢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怀里。

      “你好软,衣衣。”

      不过是简短的五个字,惊悚得她汗毛倒竖,这话真的是不近人情的洛清知能说出来的?

      该不会是被妖物夺舍,来毁她清白吧?

      她的思绪动得飞快,慌慌张张地认定洛清知是被邪祟上身了,指不定是鲛珠上还附着鲛人的魂,掠夺了他的心智也未可知。

      洛清知不知她的想法,大手不安分地向下游移,抽丝剥茧般揭开她的裙摆,发热的掌心贴住她的大腿根处,低低地传出一声喟叹。

      可怕,好可怕,要阻止。

      打定主意,傅楚衣深吸一口气,假笑道:“清知哥哥,你能不能松开一点点,好紧,我有点不能呼吸。”

      沉沉的脑袋在她的肩头来回蹭了蹭,极不情愿地“噢”了声,才允她一点间隙。

      “妖怪现身!不许借师兄的身!”趁这一瞬,她迅捷地一股脑祭出所有乾坤袋里有攻击性的灵器,劈头盖脸地打向身后的人,空中灵光乍现,爆出五彩缤纷的光晕,噼里啪啦地作响。

      身后鸦雀无声。

      她拍拍手,志得意满地回头,欲征收战果,却见洛清知好端端站在不远处,周身金光熠熠,坚不可摧的护体结界轻而易举地挡住她全力以赴的偷袭。

      “衣衣,你做的灵器里全部融了我的血,岂会反我?”洛清知轻轻弹了弹手指,解开护罩,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眼底的色泽更是浓郁。

      糟糕,她忘了这一茬。

      “是你自找的。”低哑的叹息声落下,她尚且不知是有什么变故,迎面就被大力摁在壁上,洛清知一手揽住她,在她的身上肆意地摩挲游走,点起重重火花,黑沉沉的眼直勾勾地盯住她。

      洛清知的周身很热,但唇是冰冰凉凉的,印在她的额上,又细细碎碎地落在她的眼角眉梢,和他话中不言而喻的胁迫截然不同,温柔得胜过寻常。

      她本是怕的,也不知额角细细密密的汗水是源于恐惧,还是未知的奇异躁动。

      略微的不适席卷全身,她难耐地曲起身子,无意识地躲开了些。

      这一动作自然触怒了洛清知,他拂手召出一张榻来,倾身将她压倒,指尖在她衣襟上滑动,笑道:“说仰慕师兄说了这么多年,原来竟是不愿的吗?衣衣呀。”

      尾音撩人,刻意地上挑,伴着他上扬的眉眼,更显恣意风流。

      她像虫一样不安地蠕动两下,眼角都泛着红晕,盛着盈盈的泪光,委屈巴巴地说:“也不是这样,可你真的是我的清知哥哥吗?你好粗鲁。”

      洛清知也不恼,竟是觉着有趣般笑起来,说:“你有多少个好哥哥?一一念来我听听,我倒想知道,我还能是谁?”

      “呜呜,不是的不是的。”她摇晃着脑袋,就是不说。

      “你莫不是还盼着那宋廷玉来救你吧?”洛清知皱着眉,掰正她作乱的头,清清楚楚看见她的眼里只余下自己后,方才满意,哼笑着说:“凭他那点修为,十年后都找不到你在哪儿。”

      恰好,门外又传来轰轰烈烈的跑动声。

      “方师兄,阮师姐,你们看啊,楚衣她不见了!”

      一阵骚动,她期盼地向下方看去,宋廷玉风风火火地拉着两人前来,动作浮夸地指着门,极力渲染她可能遇险。

      “想他们看见?”她眼巴巴的视线立即被洛清知捕捉到,他突然俯下身,轻轻地啮咬着她的耳垂,濡湿的气息和痒痒的滋味勾得她心间酥酥麻麻的,哼哼着说:“不是……不想的。”

      “看见也无妨的,师门都知我们亲密,如此这般,也是可以的吧?”

      洛清知将嗓音压得更低,贴得极近,入她耳里偏生有勾魂夺魄的意味,她难耐地战栗起来。

      “可以吗,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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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没有限制,欢迎公主们多多留言。 V前随榜更,保证不坑。 古言预收《痴缠长公主》 衍生预收《老祖宗在语文课听我心声》 感谢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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