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热血寒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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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中残余的光亮正在一点点地消退，唯有傅楚衣的一双眼里翕动着光芒，她不错眼地盯住洛清知，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
“清知哥哥，我上回下山听人说书，说到在水下遇险，男人给女人渡气。两人就此表明心意，牵绊一生，你错失良机了。”
她说话时容色天真，只有纯粹的遗憾，不夹杂锱铢必较的算计和试探，可其实真要说起举案齐眉，她也不是十分明白背后潜藏的意味。
洛清知面色古怪，避重就轻地说：“少听些乱七八糟的说书，人会变不聪明的。”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你本来就老说我笨。”不得回应，她反驳得有气无力，眼里飞速地黯淡下去，“是不是我变得聪明一些，境界变高，你才能喜爱我？”
“无关紧要。”洛清知轻轻地叹了一声，说：“你只是不够用心，但那些人，是不配说你的。”
又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反倒是说起别的事来，她向他索求偏爱，可总是求之不得。
她知道再逼问也是无用，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乖顺地不作声，悄悄地看向不远处将死未死的鲛人，他安详地仰面躺着，竟还是在喃喃地吟唱着曲调。
眼前不再是困住她的无边梦魇，她静静地聆听着曲声，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躁被歌声抚平，她慌乱不堪的心神终于得以安宁。
“你要杀他吗？”她生出了不忍来，鲛人诚然是天生能拥有蛊惑人心的奇巧本领，作恶多端都不免让人觉得他颇为可怜。
洛清知的手掌向着海妖的方向探去，将他整个躯体塞进了乾坤袋中，轻声说：“死不了。”
而后他捞起傅楚衣向上浮去，游回了岸边，触目所见是浓重又无边的深黑。
方晚照等几人应是去寻洞穴休憩，林间没有人影，傅楚衣烘干了身上的衣物，如梦初醒般询问：“海妖怎么会出现在试炼中？这条小溪，是流入北海的吗？”
“他当然不可能是顺游而下。”言及此，洛清知的神色凝重了些，嘱咐说：“不要提起此间事，倘若有人问起，都推到我身上便是。”
“如果方师兄问起也不能说吗？”见他立时面色不虞，她忙忙解释说：“队友之间，不该有秘密的。但是，和清知哥哥的小秘密，我就破例不说出去啦。”
再说，她能在试炼围击中存活至今，已然是得了洛清知的庇佑。
附近的洞穴并不隐蔽，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歇脚的地方，姜锦心此时才真正冷静下来，清冷的眸子睨来，唇角微勾，“你们是去找妖，还是私会去了？”
方晚照倚在墙角，闻言睁开眼，不赞同地蹙眉道：“锦心师妹，你说话要注意分寸。大家都是同门，也该知道宗门里流言的可怕。”
“嘁，就你会做好人。”姜锦心轻嗤一声，脊背挺得笔直，大概是不愿靠在脏污的墙壁上。
傅楚衣拢了拢杂乱的发丝，无害地冲着她展颜一笑：“这是洛师兄与我的秘密，就不方便告知姜师姐啦。”
“虚情假意。”骨鞭缠绕在姜锦心的手腕上，她珍爱地摸过，说：“洛清知，你别把终试想得太简单了，那件素衣，我也想试试。”
“咦？”不待洛清知发话，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宋廷玉忽然窜了出来，一脸疑惑地说：“姜师姐，严格来说，我们不都已经出局了吗？你想跟他抢呀？”
阮弦歌忍俊不禁，憋笑得脸部都快要抽搐起来。
“清知才不会让我出局呢，是不是？”姜锦心看向洛清知，语调柔婉，“不然，你可能会后悔哦。”
洛清知的面上没有什么恼怒的样子，他只是冷淡又认真地说：“锦心，凭你，不够。”
依照试炼的规矩，搜集的令牌数量是一个考量的标准，但要想拿到素衣，先得活到最后一日。
所有留存的队伍都可以出战，各自为营作战，打赢所有人之后，才可以拿到战利品。
几人话不投机，山洞里又恢复了沉寂。
阮弦歌抱着膝，连日的打斗和提心吊胆让她看起来有些颓丧，她瞟了眼一派超然物外的洛清知，努了努嘴，压低声音朝着方晚照说：“要说能实战能力能列前几的人，大概真的是姜锦心和他。方师兄，你有没有信心横插一脚？”
“几日交锋，我自愧弗如。”方晚照盯着眼前明明灭灭的火光，仍是不卑不亢的模样，说：“但是值得一试，能与这一代的佼佼者过招，是人生快事。”
洛清知坐在离她不远处，从旁人的视角去看，很难发现两人被一个小小的结界笼住，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衣衣，最终的试炼，你不要参加。”洛清知不容抗拒地说。
傅楚衣面容倔强，她很少同他起争执，固执地说：“不行，我想要素衣。你说过的，我如果能战胜姜锦心，你就可以将素衣给我。”
“你打不过她的，你去做什么？要找死吗？”洛清知云淡风轻的脸上乍现一抹凶狠，大手扣住了她的后颈，逼迫她直视他的眼，他似是在为一件未知的事情焦急，但并非是她的安危。
“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这一桩事，她逞强至极，甚至伸手一根根拨开他的手指，笑眯眯地说：“清知哥哥要是担心我的话，能让我好好看看那只鲛人吗？”
距离最终的试炼到来，不出一日，她手无寸铁，境界差距有如鸿沟，她要如何和姜锦心去争？
旁门左道，兵行险着。
试炼终章。
尚未出局，仍在山林阵法中的弟子们听从指令，在辰时聚集到了后山的悬崖峭壁边，而那些已经被淘汰的弟子们都聚在结界外，等待观摩最终的试炼。
阮弦歌和宋廷玉都不准备去争抢素衣，两个人颇为放松地走到场地边，遥遥地看向远处的山巅，啧声说：“啊呀，好多人啊，宗主也来了，这下不能太偷懒了，我怎么没看到褚霖呢？”
从昨夜开始，姜锦心与他们几人划清楚河汉界，听到褚霖的名字，却也跟着看向结界外，仔细地寻觅一番，的确是没有见到。
“洛清知，你是不是骗我？为什么褚霖不在那儿！”她横眉冷对，瞪眼看去。
洛清知收回目光，简略地说：“反正，没死。”
“恭喜诸位坚持到了试炼的最后一日。”洪亮的话声传来，心石长老说道：“单人为营，能战至最后的弟子，可以得到神品灵器，素衣一件，可抵无数外伤。”
司鸿越适时地添上两句，他姿态风流地坐在山崖边，晃了晃脚说：“但是，大家一定要记得点到为止，不可过分伤人哦。祝诸君好运。”
整座山崖上站着十人，历经数日的风餐露宿，大多数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衣衫破损已是常态。
唯有洛清知仍是白衣无尘的模样，无悲无喜地站在最中央，好整以暇地等着挑战者的到来，可他的身法快过所有人，境界之高在宗门里也是人尽皆知，没有人会想不开直接去招惹他。
姜锦心和傅楚衣是女子，两个人又一路针锋相对，自然而然地对上了。
“小废柴，原来你真的只有炼气中阶？做道开胃小菜，未尝不可。你的胳膊怎么样了，可别说我故意欺负你啊。”姜锦心休养了一日，已经恢复如初，恶劣地冲她笑了笑。
陡然间四周气压下沉，压得她步子滞缓，拔剑的速度都变得缓慢而又无力，她自身的弱点暴露无遗，根本撑不了太久。
不再犹疑，傅楚衣强行破开威压，两指向上空一点，抛出个淡蓝色的圆润物件，凛冽的光掠过姜锦心傲气的眉眼，在她周身打了个转儿。
姜锦心不屑，“雕虫小技。”
可下一瞬，姜锦心的脸色大变，双目圆睁，惊惶地抱着头在原地跺脚，口中翻来覆去地说：“才不是，不要怪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傅楚衣对她的吼叫声置若罔闻，专注于竭力支撑着灵器的施展，与此同时，幽蓝的颜色迅速地从她体内翻滚而出，露出的雪白皮肤上渗出一点点的蓝，淅淅沥沥地打落在地，晕开一小滩水迹。
姜不羡在山巅看得仔细，她留着长长的如雪青丝，面容姣好，与年轻女子无异，疑惑道：“蓝色，是什么灵力？锦心是怎么了？”
说着，姜不羡手心已经幻出一张符箓，她慢慢地掐算起来。
大凶。
“这是反噬！”方晚照刚刚打败一个同门，目光立时被傅楚衣浑身上下的不对劲吸引住，拨动琴弦向着她们二人扫去。
可是傅楚衣此刻迸发出的磅礴力量远超本身所有，构成坚牢的结界，纵使方晚照使出十足的灵力都不可逾越。
她面色渐渐狰狞起来，小巧的五官挤到一处，整个人的身上竟是落下一片片蓝色的鳞片，她痛苦至极，但都没有松开传送灵力的手。
洛清知当即凝神结印，正欲强行破开结界救她，方晚照不顾往日在意的身份礼数，拽住他的手肃容问：“你可有把握，不会伤到她？”
他被问得定住一瞬，很快又展露出桀骜的神色，似笑非笑地说：“再不破开，她会死的。”
整整一日，傅楚衣都在为此刻做准备。她挖出鲛人从头到脚的观察了一遍，想出个不够高明的办法来，做一个小灵器引入鲛人已经源源不断流逝的灵力和功法，以幻境困住姜锦心，让她心神大乱。
山中的材料短缺，她只能捡了些从鲛人身上脱落的鳞片，费劲心力，做出个聊以暂用的承载物，她其实没有太多底气。
今日她是孤注一掷，方法速成之余，要承受的反噬是千百倍的，一旦控制不住，假使没有外力强行介入，唯有爆体而亡一个惨淡结局。
就像现在这样。
洛清知举起长剑，将灵力灌注到剑身，一往无前地挥出一剑，震荡得结界断开，他按住傅楚衣发麻的手指，拢在手中，召回半空的灵器，悄声宽慰：“可以了，衣衣。”
而另一头的姜锦心整个人飞出去数十米远，摔在地上呕出几口血来，面色惨白得可怕，眼神冰寒。
“你用了妖法！你——剑宗是在作弊！”姜锦心不管不顾地尖声喊叫起来，她受的伤不轻，素日甜美的嗓音粗哑。
其他颤抖中的人见此异动，默契地停手看向她们，不敢错过一刻。
傅楚衣也还喘不匀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慢吞吞地拂过唇边的血丝，她身上的蓝色光晕逐渐消退，她冷笑着说：“是吗？你见所未见，就算是作弊？”
方晚照亦是越过数人扶住她，满脸关切地问：“楚衣，你用了什么办法？为什么会有那般异状，不是什么禁术吧？”
洛清知的手中用力，惩罚似的按了按她的手心，无比肯定地高声说：“她没有作弊。”
结界外的符宗弟子第一个不服：“洛清知，你们剑宗互相包庇，也要讲究眼见为实吧？傅楚衣的法术是银白色的，方才她击败姜师姐，空中和她身上现出的是大片的湛蓝色，不是妖法是什么？”
“取之有道，她只是炼化了海妖的灵力。”洛清知坦然解释。
阮弦歌的灵力不及场上其他人，可眼力见向来好得很，几个来回间已经想得分明，仰赖于她知道海妖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小师妹竟有如此高明的吸纳能力，可以把大妖的致命术法容纳，虽然只使出些许，足以震慑旁人。
“海妖？凭她一己之力，怎么可能，你又在偏袒她，谁不知道她傅楚衣是出了名的废——”姜锦心说话费力，但仍旧刺耳。
余下的字眼在喉咙口戛然而止，在瞬息间，洛清知如电光般出现在她眼前，掌心卷起的飓风翻滚着贴近她的身体，寒声警告：“锦心，慎言。”
“你们沆瀣一气！”姜锦心眼里的寒意凝结成冬日里的霜雪，她的右手一扬，一张红黄色的符箓飞向洛清知，上空的天色霎时晦暗起来。
她隔得甚远，看得不分明，却是敏感地感知到不妙，未及思索，就向着洛清知的所在处狂奔而去，她的膝下如有千金重，但她几乎感受不到艰难，喊道：“快躲开！”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起，有蜿蜒的电光划破长空，炸得她肝胆俱裂。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体无完肤，清冷的幽香钻入她的鼻腔，熟悉的高大人影环住她，洛清知闷笑着说：“用血肉之躯挡雷电，真的是笨蛋衣衣。”
她没有受到皮外伤，可心神俱疲，真的快要晕厥过去，只是死死地撑着摇摇欲坠的眼皮，气若游丝地说：“素衣。”
“等着。”洛清知拍了拍她的脑袋，长剑一弹，数道凌厉的剑气如游龙般激射而出，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开，在场余下的人纷纷倒地不起。
直到把素衣捧在怀里，连手心都能紧紧地攥着这一身衣物，她才软软地滑倒。
再醒来时，外间尽是嘈杂声，她听不清楚。
可里间只有洛清知坐在她的床头，专注地凝视着她，以及她抱在怀里的素衣。
“我不会交出来的。”这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扁着嘴说：“已经得来的，就是我的了。”
“是你的。”洛清知哑然失笑，锲而不舍地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非得拿到素衣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上瞟的眼神被洛清知逮个正着，他低下头，凑近些许，感叹着说：“衣衣，你想骗我？”
“没有啊。”她保证得飞快，面不改色地说：“我听到你们的讨论了，说素衣有多么多么好用，还好看。我从来没有做过衣服类的灵器，就很想拿来研究研究呀。”
她说得情真意切，自己都快要信以为真。
“仅仅如此？”洛清知冷峻的神情松动了些，但还是不赞同地说：“那也不至于拼命至此，你是被海妖夺舍了？”
能够借用鲛人的力量，自然是得了洛清知的默许，他纵容了她的胆大包天。
“形势迫人，不拼命，怎么能赢姜锦心？”她半仰起脑袋，说得冠冕堂皇。
带着些寒意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顺着向下揉捏，洛清知轻笑一声：“原来还是小笨蛋的灵魂呀。”
“清知，她醒了吗？长老们有事要问。”司鸿越试探的问话声响起，听起来竟是颇为忧虑。
洛清知搀扶起她，让她能够舒服地靠在榻边，沉声说：“进来吧。”
心石长老在外面听到了傅楚衣称说不会归还的话语，他本就不喜霸道的弟子，见她跋扈，眉头更是皱紧了些，说：“素衣属于头筹，应是洛清知得到，他转赠予你，不合规矩。加之有弟子检举你使用禁术，我们需要追溯你用过的术法，以示公正。”
傅楚衣其实不怕被查，只是想争个公平：“我用的术法光明正大，没有禁术。但姜锦心用的符箓，就合乎规矩了吗？”
“你有什么证据？”姜锦心从众长老身后走出，她身上包了多处纱布，只有一双眼高傲依旧。
雷符燃烧殆尽，场上大抵是了无痕迹，光靠肉眼，是很难去评定姜锦心的罪责。
争执不下时，一个温润的嗓音插入对话，说：“锦心师妹，你在场上布的雷符就合规了吗？”
消失许久的方晚照信步走进，手中举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红黄色的符篆，躲在门外探头探脑的阮弦歌只扫一眼，就低声惊呼：“极品的雷符，她怎么能带进试炼场，这会死人的！”
姜锦心霎时白了脸色，但说出的话仍是不卑不亢的，“在场诸位都能作证，我用过的符箓已经燃尽，这是哪儿来的？好大一盆脏水，大师兄，你也不能为了给她脱罪，都不分青红皂白了吧？”
“是啊，你们是不是也太卑鄙了些？姜师姐已是筑基中期，区区试炼，不至于需要这符箓啊？”符宗的弟子小声地争辩起来。
“哦？是吗？”洛清知起身拿过符箓，掌心燃起幽幽的火光，符篆虚浮在手掌上方，他说：“不如我现在引爆，看看天雷劈向谁吧，兴许便是做恶事的人。”
“我没有。”姜锦心咬着唇，绝不松口。
“锦心师妹，这雷符是在山崖底下挖到的，与你所用没有区别，你引来雷电，也是众人有目共睹，越矩的人，似乎是你。”方晚照强硬道。
“心石长老。”洛清知敛去冷笑，正色道：“弟子担保，我剑宗没有用任何禁术，傅楚衣使的乃是海妖的迷阵。当日我们捉住海妖，设法做出灵器设下迷阵，灵器都是她一人制作，我没有参与，况且这和普通法器功效相差无几，应不算违规。但雷符，是会在须臾间会夺人性命的。”
同在外间看热闹的宋廷玉被几个反转绕得眩晕，听洛清知好一大通的阐述，正直地举起手疾呼：“不可轻饶！”
下一刻屁股上就挨了结实的一脚，是阮弦歌不动声色地踹他，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姜锦心是符宗的大小姐，私携雷符，意图谋害同门，更是大罪，将令宗门蒙羞。
万万不能站队。
他们这些普通弟子，都是仰赖于符宗炼出的灵品的。
洛清知寸步不让，惹得心石眉间的皱纹几乎沟壑纵横，傅楚衣缓过气来，不疾不徐地拱火道：“久闻长老威名，要一视同仁哦。”
“须得回去商议一番。”心石面色不虞，抛下一句就扭身出去，狠狠瞪了姜锦心一眼。
阮弦歌正想跟着大部队离开，余光瞥见小师妹可怜巴巴地缩在一起，想来强行吞并海妖的灵力亦是一番损耗，犹豫再三，坐到她边上，从被褥下往她手心里塞了小瓶子。
下一刻，阮弦歌如弹簧般弹起身来，拔高音调，在其他小弟子们诧异的目光里，嚷嚷道：“你别以为和我组了个队就有什么大不了的交情，你可别污蔑姜师姐！”
转头朝着她，阮弦歌张口，无声道：“不苦，记得吃药。”
为一件素衣，闹出翻天覆地的大动静。
傅楚衣原先就是昆仑宫的名人，眼下更是风头无二，同门或是艳羡她得了绝品，或是嫉恨她行事不够光明磊落，总之一时处于风口浪尖。
惹得她有些头疼。
先前说要拆解素衣来仿制是假话，她恨不能将这一件供起来。
蜉蝣一族神秘，流传于世的记载甚少，她知晓自己绝非小小游鱼，而是蜉蝣一只，只是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修炼，不单单是灵力不见突飞猛进，也一点没有滋养出素衣的迹象。
她为什么不能修炼出一件自己的素衣呢？
她不免沮丧。
得来的素衣上有充盈的灵力附着在上，保存得极好，宛如崭新，这一件是月牙白的，她又想起幻境中的血色。
众人鱼贯而出，小屋子终于又是安静的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晓鲛人设置迷阵的方法？”洛清知没有走，他难得有这么多问题。
蜉蝣的本能。
她在心里嘀咕一句，蜉蝣朝生暮死，因而习得本领的速度飞快，她虽然灵力弱得很，但要论领会的本事，洛清知也未必比得上她。
大多旁人展示的技巧，她只要多看几眼，在心里简单地过上一遍，就能大致摸清方法。可这话绝不能说出来，定会遭人忌惮。
“阵法宗主在课上教过幻境，纵使有不一样，但根源是差不多的，我就猜了那么一点点，没想到运气确实还不错。”她嘻嘻笑着，佯装天真地解释。
洛清知拧起眉，语气森寒起来：“如果没有猜对呢？被打得半身不遂？”
她低着头，哼哼唧唧地问：“我是全力一击，清知哥哥，你会看着我挨打吗？”
“有规矩，不可偏帮。”洛清知答得笃定。
“规矩都是人定的。”她有些恼，似乎很想让他承认一份偏爱。
“不会。”
思绪重归戒律堂中。
即使时移世易，阮弦歌与她并不相熟，依旧愿意挡在她身前。
“诸位，何故单单要寻我麻烦呢？”
易泠歌从阮弦歌身后探出身子，有些不耐烦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就不必再说什么，义正言辞的理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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