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焰鸣歌》酒生

71、祭殿毁阵 “前辈

　　“前辈？”轩辕奕鸣仰起头，有些惊讶道：“您醒了？”

　　其他几人满脸疑惑，因看不见洛律的神魂，不知他在与谁交谈。不过青茸和山魁未去打扰他，专注于看管烟佬鬼。

　　“吾感应到了法阵的气息，正好出来瞧瞧。”洛律说着，目光扫过庞然的法阵，挑眉笑道：“无量乾坤阵，想不到如今世上还有人能复刻出此阵，这可是世间最为精妙的法阵之一，你打算如何摧毁它？”

　　轩辕奕鸣闻言，瞄了眼身后几人，尤其烟佬鬼，见他们似乎并未听见洛律说的话，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布下结界。

　　“你小子这么谨慎，放心吧，吾现在的形态只有和神机录建立联系的你能看见，小烨尘都看不到呢～”洛律说着突然发现少了个人，疑惑询问：“诶，小烨尘人呢？”

　　“他在那边。”

　　洛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盘坐在灵石海中调息的烨尘。

　　“不错嘛，这么多灵石够他维持好一阵了，看你小子照顾的不错，吾也就放心了！”

　　轩辕奕鸣轻咳两声，被夸的有些不自在，急忙转移话题：

　　“前辈不是问我打算如何毁阵吗？”

　　“哦？如何？”

　　轩辕奕鸣指尖轻点金色卷轴上的法阵图，道出自己的想法：“西侧圆盘交错处是一个灵源稀薄点，并且连接着所有法环，我制造出强力灵器破坏此处，便能引起连锁反应，让法阵整个坍塌。”

　　“你当拆积木呢？哪这么容易就毁掉了。”

　　“积木？何为积木？”轩辕奕鸣一脸疑惑。

　　洛律一拍脑门，暗道一声忘了这小子听不懂了，但并未解释什么，转而指向阵心处：“甭管那些，你现在再看看那连接口，灵源可还稀薄？”

　　轩辕奕鸣立即朝着那处看去，只见那处闪着充足的灵源之光，哪还有稀薄的样子。

　　虽然有些错愕，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这…这法阵居然在变？！”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未开启的阵法会自主变换灵源的流向。

　　“你小子反应倒挺快，不过思维太局限于寻常法阵了。”洛律负手悬于半空，目光扫过庞然巨阵，“无量乾坤阵之所以被称为最精妙的法阵之一，正是因为它并非死物。阵中灵源如活水流转，薄弱之处瞬息万变，你若只盯着图纸上的固定节点出手，非但毁不了阵，还会引动法阵的自我防护。届时灵力反噬，你们几个一个都跑不了。”

　　轩辕奕鸣眉心微蹙，他方才依照神机录的图纸推演了半晌，其实心里确实没十成把握。这法阵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灵力反噬。幸好洛律出面提醒，不然他必定功亏一篑。

　　“是晚辈疏忽了，请前辈指点一二。”

　　洛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法阵中心那圈幽蓝光晕的下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世间法阵虽变化万千，但无论如何改变都不会离开一个本源，你仔细看阵心处。”

　　轩辕奕鸣凝神望去，冥蓝魔瞳闪着微光，穿透那层浮动的幽蓝光晕。

　　初时眼前只有朦胧光晕，难以分辨里面有何物，但随着冥蓝魔瞳逐渐窥破光雾，很快就发现了一处异样，那是一块镶嵌在阵心下方的暗金色圆盘，上面刻慢繁复的咒文，其中数条灵源之线来回穿梭着，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也令轩辕奕鸣感应到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

　　“那难道是...定阵枢。”轩辕奕鸣喃喃道，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这是只有上古大阵中才会有的强力核心，无论法阵如何变幻流转，定阵枢始终岿然不动。与之前所见的通天转灵阵不同，那是以神核代替了法阵核心，而眼前这才是完整的上古法阵。

　　洛律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暗道这小子倒是知道不少，也省得自己再多解释，于是说：“既然你小子已经看到了，那也该明白怎么做了，只需破其定阵枢便可摧毁法阵，不过此次可没有那通天转灵阵好对付了，毕竟那是人家故意给你制造了机会。”

　　“那我该如何破定阵枢？”轩辕奕鸣对摧毁定阵枢毫无头绪，毕竟这容纳了阵个法阵的能量，不是随便一个灵器就能摧毁的。

　　“定阵枢上刻的是通神咒，设阵者将一缕神识注入其中，以此统御整座法阵，强行摧毁必遭反击。必须以自身神识进入定阵枢内击败设阵者的神识，夺取法阵的掌控权，但凭你一人没法对抗这般强力的神识，还需一人助你。”说罢，他朝灵石海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烨尘盘坐于灵石之中，周身灵光虽然稳定，但吸纳速度极慢，面色依旧苍白得不见血色。

　　“不行！”轩辕奕鸣想都没想立即拒绝，“现下他灵力不足，直接入阵太危险。”

　　洛律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道：“你也太紧张小烨尘了，这有何难？重狱不是教过你纳灵术吗？”

　　轩辕奕鸣瞳孔一震：“前辈竟然知道？！”

　　“那是自然，就是吾让他教你的～”

　　“...”轩辕奕鸣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洛律看着他的神情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了，无论如何现在该派上用场了，你用纳灵术吸收周围的源灵渡给他，吾借你身体为桥梁，分一缕魂力替他护住心脉，否则灵脉难以承受这么多源灵。”

　　语毕洛律的魂体朝他飞去，眨眼间便融进他的体内，脑海里响起洛律的声音。

　　“你能吸多少吸多少，莫要勉强。”

　　轩辕奕鸣点头，撤去结界，大步走向灵石海中的烨尘。

　　他在烨尘对面盘腿坐下，开始运转灵脉，感应周遭源灵，并将其源源不断地纳入体内。

　　纳灵术一经催动，四面八方的灵石便齐齐震颤起来。各色灵力从灵石中剥离而出，化作一条条绚烂的光束，朝轩辕奕鸣体内涌来。他并未将这些灵力留为己用，而是以自身经脉为通道，将吸纳的源灵尽数渡向对面的烨尘。

　　盘坐调息的烨尘眉峰一动。

　　他感应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源灵，这并非从灵石中直接汲取的源灵，而是经由另一个人的灵脉过后，再渡入他的体内。这股灵力中夹杂着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赤色的眸子透过缭绕的灵光，看向对面闭目运功的轩辕奕鸣。

　　“你做什么？”他蹙起眉头。

　　轩辕奕鸣没有睁眼，维持着纳灵术的运转，用心音回道：［别担心，我有洛律前辈助力，不会有事。］

　　烨尘沉默了一瞬，自然察觉到了一股温厚且熟悉的魂力正护在自己的心脉周围。

　　他看了轩辕奕鸣片刻，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阖上双眸，放开心神接纳这股源源不绝的源灵。

　　山魁和青茸看得屏住了呼吸。在他们眼中，二位公子都盘坐于灵石海中，周身被各色灵光缠绕，他们不知两人之间正发生着什么，却能感受到强大的灵力正在朝那边汇聚。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灵石海中已有大半化为黯淡无光的废石。烨尘周身灵息澎湃如潮，赤眸迸发出精光，虽未及全盛时期的力量，但比之前来说已强太多。

　　“够了。”洛律的声音在轩辕奕鸣识海中响起，“再吸你的经脉也吃不消了。”

　　轩辕奕鸣收回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沁满细密的汗珠。作为中转的桥梁，灵脉灼烫如火烧。他略作调息，扬手召出纳物戒，将剩余约三成尚未吸纳的灵石尽数收入戒中。

　　大殿内顿时空旷起来。

　　烨尘站起身来，走到他身侧，垂眸看着他，那张平日总带着不羁笑意的脸，此刻竟有些发白。

　　“我没事。”轩辕奕鸣抢先开口。

　　烨尘并未说什么，只是朝他伸出手，轩辕想也没想立即将手搭了上去，借力起身。

　　“洛律同你如何商议的？”烨尘询问。

　　轩辕奕鸣简洁明了地与烨尘说明了情况，听完后烨尘思索片刻道：“入阵后吾来牵制神识，你寻隙夺取定阵枢的掌控权。白月之留下的神识不会很弱。记住，在定阵枢内受伤便会伤及精魄，若撑不住就退出，不要硬扛。”

　　轩辕奕鸣虽不满烨尘又独揽最危险的活，但一想到烨尘现下状态比自己强太多，并且对方相当了解白月之，斟酌片刻，只得应下。

　　“如若摧毁定阵枢，法阵将从下往上坍塌，这巨大的能量足以毁掉整座寒骨关，如此大的动静必将引来鬼卫，吾等必须尽快离开此处。”烨尘提醒道。

　　“放心，我都已准备妥当。”说着，轩辕奕鸣召出了聚宝船，“我观察了此处穹顶，结构并不坚固，乘坐此灵船突破穹顶便可脱身 ，只是到时动作得快。”

　　“那便让其他人先上船等待吧。”

　　“好。”

　　两人商议完毕，轩辕奕鸣撤除结界，便将山魁等人安置在船上。

　　“公子…这是打算去哪？”青茸小心翼翼询问。

　　“别担心，你们好好在船上待着，看住这家伙，我们一会就来。”轩辕奕鸣简单吩咐完回到烨尘身旁，与其一同走向阵心，在阵心两侧相对着盘膝而坐。

　　“我二人神识入阵后，肉身便交给你了，前辈。”轩辕奕鸣对洛律低声道。

　　“放心，有吾在，谁也动不了你俩。”洛律的魂体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无声无息地将二人肉身笼罩其中。

　　轩辕奕鸣最后看了一眼烨尘。后者已阖上双眸，银白长发静静垂落肩侧，神情沉稳如磐石。

　　他收回了视线，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