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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地狱 可爱意本就 ...
我做过很多梦,而这些光怪陆离的梦却在慢慢相凑,连成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
——
沈坱久死了,天瑜、落碧、罗浮接二连三地覆灭,邪魔似如潮水般涌没了陆地。
黑气席差成一片,顿时血流成河,哀嚎声哭泣声浑为一谈,那天空是昏暗,无处不渗杂着血红,诡谲的天空掀起波澜。
……
可活生生的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内心却得到了慰藉。
手覆在了他的脸上,眸中只剩下一个倒影。
无论仙人与邪魔究竟为何物,无论这世间又有什么,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唯有一人足矣。
“那……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
在这丛丛岩洞中,由盂孜崖为中心发出气浪来,刹那间百里之外死气沉沉,三大禁地位于各大宗门,于仙气十足的地方慢慢侵入,将灵气吞噬殆尽。
生气与死气交融于天际,诡谲的天空乌云大作,一阵邪风卷过陆脊,顷刻之间山崩地裂,碎石上溅满了鲜血。
无数饥饿的恶灵借此机遇,大阵松动,纷纷冲出天穹,一时间生灵涂炭,成了一场噩梦。
“轰——”
一场烈火从九穹之上猛烈砸在地上,向着四周发出炽热的温度,那是罪恶的手笔,掠过村庄,向那手无寸铁的百姓定下最后的结局。
林间猛兽顺着血腥露出獠牙,哀嚎声,哭泣声,人们跪求在地上,祈祷着天灾的结束,有的更是苦苦哀求,孩童的哭啼在这场烈火中毫无任务效果……
生灵与怨气霎时冲上九霄,巨大的怨灵以漩涡汇聚在一起,它们无时无刻地诉说着苦楚。
可这天下不公,这世道不容,在天灾之下,昔日的故土却硬生生变成了葬身之地,灵魂的撕裂,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阴雷密布,一道惊光猛地砸落,正中那万恶之源,紧接着像丝网相缠般,那凡间由怨气聚集而成的泉眼,一个接一个向中心流去。
登时织成了一片密网,众灵之下莫在于此。
……
现在我才知道——
那不是梦。
是不是幻境,我又岂会不知?
修仙的与凡夫俗子又怎么相同?
所以,我根本不会梦到你啊。
……
万灵危难,身为亘棘殿殿主又怎能不出面?
修真者群龙无首之时,那些费尽心思对付沈坱久的人,眼下又巴不得让他高抬贵眼,像那救世主一般为这苍生。
说得尽是虚伪致极,如此的嘴脸,我见过不少,从小到大身边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已经无从说起。
像沈坱久这样的人,我平生应该是不会遇到的,可却……偏偏叫我遇上了。
该说是命好,还是命中必有一劫呢。
在无数的别离中,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沈坱久了,还好不算太晚。
我和沈坱久算得上挚友,也是相当要好的师兄弟。那年落碧谷里我们彼此都不熟知,是经历了好多生死之交,或许我对他并不了解,但我的心意并不假。
不知我有没有等到那一天。
-
当务之急,已经容不得众人去思考什么了,那早已四分五裂的信任已经碎成一地,却偏要将这些毫无规则的东西拼凑起来。
着实可笑至极。
我冷哼一声,甩袖便回了落碧谷,之后的事情便是比那场春潮更加无法抵御的灾难——
盂孜崖的春潮像极了一个警告,而这最终的灾难如洪水猛兽般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避世的也是生不逢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对此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这些天来,各门派的人驻守本门派的地方与要塞,因为那邪魔四处涌现,如今也无人得知它何去何从,唯一的法子便是守着这一小寸地,逐一突破。
边缘的村庄无不遭受着袭击,但已经无暇顾及了,怨气连天,哀嚎遍地,顿时邪魔笠临于红月之上,黑气的雾气所经之地,生机凋零,骷髅散遍……
轰!
黑雾刹那间袭来,我捏了个诀,提着剑便杀了出去,瞬间前面便被我杀出一条血路来。
期间也有些许邪魔用那低下的法术制造了几个幻境,企图以此来动摇道心,我不由嗤笑,面无表情地将其打散,就地斩杀。
眉心徒然一跳,不妙的念头冒出了尖,容不得我细想,便直奔谷主所居地,穿过峰峦湖水,剑气扫过林叶。
在落地时,我二话不说收起悦栀,抬脚踏入门槛,在山水帘之下有一道窈窕的身影,似乎已经等得多时了。
“小归啊,你来了——坐,不用客气。”
谷主回过身来招呼着我坐,那眸中除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也多出了几分复杂,便很快就被她隐匿过去了。
我本来也是匆匆忙忙地赶来,谷主自然清楚我的意图,便索性直奔主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已经太晚了。”
「沈坱久,你带我走,好不好?」
「师兄啊,来不及了。」
‘……已经太晚了。’
我暗下眸子,脸色阴晦不明,言简意赅地说:“那个传说——仙君与渡佛师祖……呵,一场佳话——如果不是知情人又岂会知道其中的细枝未节?“
岌岌可危的真相终于要破土而出,可那一刻我的心情却难以言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不由自嘲而笑。
一段孽缘啊,真是一段孽缘啊。
“从始至终……从始至终都是个骗局!呵……哈哈哈……只要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死亡,这一切都会结束——对吗?”
“对。”
我简直是要气笑了,太抵是连疯癫不远了,猛地站起身,逼近,双眸忍不住泛了红,血丝充斥着眼瞳:
“那这次呢?要谁死呢?……沈坱久,对么?”
“连他的一生都被安排好了?!我就知道这世道强食弱肉,仙门怎么是发善心的地方,这明明是更残忍的地方……”
“所以——他必须离开落碧谷?!必须创立一个独立于众门派之上的那把剑?!然后……再死于盂孜崖
这怎么不算是……魂归故里呢?!?!”
谷主仍是毫无波澜地坐在那儿,她的眼神是平静,却说出一个残忍的现实:“是啊,如果不是你的好师父,宁愿以死为你俩搏一条生路
……这一切本该是这样的。”
她摇了摇头,似乎是在避世的这些年来,纠结了事情有了因果,对于现在的局面已经出不了意料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便索性遂它去了。
“沈、坱、久、不、会、死、的。”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便拂袖离去,御剑往谷外去。
-
我与沈坱久同一年拜入落碧谷,而在此之前我过得是富家子弟的生活,衣食无忧,活脱脱活成了一个窝囊废。
而沈坱久是因为一场居心叵测的诡计,弄得家破人亡,被迫以乞讨为生,却在一场“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仙门。
我们一同修炼,共出鬼门关,共赴碧落黄泉,也渐生情愫,彼此却不知,硬是错过许多年。
一场“仙逝”,一次试探,所有的亲呢成了刀口浪尖上的推迟。
一句句不信,却始终做不到心神同一,同样遭到了彼此手中,再也逃不了。
再见之时,便是那夜没有回头的别离,一个为落碧长老,一个为亘棘殿长,相顾之时形如陌路,却私底下也摆脱不了内心的欲望。
春潮的失忆,一开始便是为了对方陷入危难而奋不顾身地去。
无声的别离,原本就是一场安静的退出——从此你的生活不用出现我。
可爱意本就刻骨,灵魂上也无法磨灭。
-
来到交界处,我不禁一倏,定睛一看——那盂孜崖上有一道冷冽的阵法,是以鲜血为媒,故此整个阵法染上鲜红,无处不透露着诡异。
紧接着地崩山摧,霎时风云万变,海崖掀起巨大的浪花,由崖顶连结四周的丝网正在黯淡下来。
一瞬间先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不,不……沈坱久,我要去找他,他不会的,不会的……
一阵黑雾袭来,强劲有力的风卷将沙石吹了起来,此时灵力枯竭,遍地死气,怨气连天。
一时间修为被短暂地压制住了,现在我无法赶上,脚步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稳住脚跟时,那腥红大阵已经尤如星碎般消失在九穹之上了。
一个捷报杂着腥血踏破黎明而来——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我擦过嘴角的鲜血,望向正在慢慢褪色的天空,心头一阵空白,紧接着第二个消息随之传来——
“沈殿主——仙逝了——!!”
一时间天地似乎安静下来了,我的脸色瞬间空白了。
什么?!
沈坱久……死了?!?!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气急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来,双眸净是迷茫,天地之大,能容吾身之人竟亡了?!?!
灵力回归的时候,我立即御起剑直奔盂孜崖的方向——
我不相信任何人的话,跌跌撞撞来到他尸骨边上,跪了下去,那一刻泪水沾衣襟,我看见他手上紧紧攥着那个我遗失好久的剑穗,上面仅存着一丝灵气并未散去。
我知道那是沈坱久设的阵法。
剑穗择偶,表示爱慕之情。
那一刻,我想我回不去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手轻轻覆在那伤痕累累的脸旁,带着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的语调。
“你怎么这么笨啊?为什么要一个人呢?你救得了别人,那你呢?你自己呢?!”
……
无论我说再多,此刻怀中的人再也听不到了。
-
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人都有了未来,那我呢?
沈坱久,从头到尾我到底在不在你的计划里呢?
——也许从来没有。
你这个骗子!小没良心的!!
——连最后一程也不让我送你,死得也忒不体面了。
-
可是我怎么会这样活下去呢?
在叮嘱好一切事务后,解散了亘棘殿,封锁了冰窑,在盂孜崖外设了结界,从此隐匿于修真界。
以心头血布下法阵,笼罩着整个盂孜崖,阵中央以一顶棺材为眼,两副躯体共眠。
沈坱久,你看——
这一次我们是真的下地狱了啊。
-
在天归大地,万灵归故里之际,在那云雾之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沈坱之,是你吗?
————————
池归·著
-
无论再过去多少年,我愿等你乘那风雪,提灯踏冰而来。
后面就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一人称了,可能会融合多视角进行阐述,再填填雷什么的,如果有什么疏漏,请见谅
前面不顺的地方后面会有解释的
这本包he的[拍拍胸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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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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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停更→后面可以会断断续续地更,但是不会弃坑的,请见谅[躹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