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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一百一十七束星光 ...
“都说米那斯魔古尔上方的隘口里,住有黑暗的恐怖之物,可他们却执意前行。”法拉米尔目光冷峻,“咕噜为弗罗多与山姆领道,我疑心它会将他们二人带入陷阱。持戒人信任它,可那怪物效忠魔戒,是不会对着灵魂发誓的。”
“多谢,我会尽快赶上弗罗多和山姆。”
阿斯翠亚向那领队行了一礼。她看穿了法拉米尔如何将持戒人放走,于是察觉到、博罗米尔的影子终究只是道影子,那影子深深地嵌在法拉米尔的眼睛里,而他比兄长更为温和、明智,却也年轻、苍白得多。
“博罗米尔是位凡人,可他已战胜了魔戒。”精灵站在今日的欧斯吉利亚斯,在博罗米尔曾守卫的地界上发誓,“他为保护持戒人而战死,在阿蒙汉的山脚下,在刚铎的祖先的注视中。”
法拉米尔的眉头跳动了下,好像心脏收缩的样子。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又垂下目光。博罗米尔的影子落到了他的嘴角上,撑起了、一个看不出是笑的笑容。宰相之子,他说:
“我清楚。”
黄昏时分,枯黄的草地变得冷硬,树木投下了长长的阴影。这林中的树木仿佛都被火烧干了生命,瘦弱的树枝像是病人的手。那手指仿佛抓挠着弗罗多的后背,让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来。
山姆瞧着弗罗多眼下的乌黑,难过地抿了抿唇。他让背包靠在树下休息,自己默默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将捡来的柴火堆起来,准备生起篝火。史麦戈也许会抓回一两只野兔,那样他们的晚饭就不用吃兰巴斯了。
最后的阳光拂过霍比特的头顶,一路向东,像是黑色的幕布慢慢垂落,遮住一幅金灿灿的油画。欧斯吉利亚斯的黑白灰色都早已不见,弗罗多看着光线一点点走远,走到天边都还是荒野。
他最后才挨着山姆坐下了。持戒人窝在这被暴雨冲出的土沟里,动动脑袋,便碰掉了裸露的树根上的、结实的土块。向后一靠,松散的沙土又像水一样流下来。
那些细小的砂石、发出簌簌的声响,连绵不绝,过了许久、许久,还是没能停下来。弗罗多皱着眉,隐约从那声响里听出了一连串的铃音,好像长剑挥动时的嗡鸣,好像戒指掉在地上,激起的、经久不绝的回声。
他慢慢垂下了头,觉得脖子上挂着的魔戒是那样重。也许昨日将这戒指交给戒灵就好了,此时弗罗多·巴金斯就能返回夏尔,与比尔博叔叔共度这世界被摧毁前的几日时光——他被自己滑稽的想法逗笑了。
山姆不解地看过来。火苗在趴在地上,照亮了弗罗多脸上的苦笑。他的伙伴不安又焦躁,嘴唇裂了缝,殷红的血液被硬风吹干了。山姆用树枝拨弄着刚升起的火,橘红色的火焰烧着黑烟,照亮了林间的一小片土地。
“你说我们会不会留在歌谣和传说里呢?”
弗罗多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思绪,他偏过头去,发现山姆正瞧着他,眼里有一簇火苗。持戒人似乎还在梦里,他懵懵懂懂地问:“什么?”
“我就是在想,人们有一天会不会说,‘咱今天讲弗罗多和魔戒的故事吧’,然后小朋友说,‘好啊,我可喜欢这个故事了’,”山姆夹起嗓子,模仿霍比特小孩的口吻,“‘弗罗多真的好勇敢啊,对吧爸爸?’”
山姆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办成个沉稳的大人:“‘对啊,孩子。他是最有名的霍比特人,你说厉不厉害?’”
弗罗多无奈地摇摇头,边笑边念叨着山姆的名字。这片寂寞的荒丘上连一只鸟儿都没有,所有生灵都被魔多的灼热赶走了,只有他们还在这儿苦中作乐。好像戒灵不会骑着它的死亡坐骑追上来,好像法拉米尔所说的邪恶生灵也早就化成白骨了。
“你漏了个主要角色没说啊。”弗罗多抱着膝盖,对伙伴道,“孩子说,‘爸爸,讲讲勇者山姆怀斯,我想多听点山姆的事’。”他看着那执着地、喂养火苗的园丁,说得无比认真,“弗罗多没有山姆就走不远。”
那金发的霍比特愣愣地、半天没说话,也没抬起眼来。山姆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掀起眼皮时还像是在做梦。“嘿,弗罗多先生,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刚才说得都是认真的。”
“我也是啊。”
那园丁笑了,好像他家巴金斯老爷说的这番话太没道理,但弗罗多·巴金斯怎么会说错话、办错事呢?于是勇者山姆怀斯欣然接受了:“等着吧弗罗多老爷,一定会有这么个故事或是歌谣的。毕竟蒲尔斯达没来魔多,她会活下去的,再把我们写成故事。”
早春的寒风将枯枝卷起,追着地上的碎石跑出很远。弗罗多想起阿斯翠亚,高兴又难过。他有时会期待那精灵忽然出现在眼前,但有时候,他又不敢看见她,不敢看见她的眼睛、她的手、她腰间的剑。
阿斯翠亚会把魔戒夺走吗?因为这曾是她的物品。
林间响起一阵急促而错乱的脚步声,好像四脚着地的动物在灌木丛里横冲直撞。山姆立即用土将火盖灭,但为时已晚,那东西跑得太快,好像一头饥饿的怪物。
“是史麦戈——”
山姆真不知道弗罗多是凭着什么认出它的,但下一刻,那颗青灰的萝卜脑袋真出现在他们眼前。咕噜从树根上倒吊下来,那双巨大如灯的眼中仿佛有什么变了。“快跑!主人,快跑,那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嘿!别抓他——”山姆要去打咕噜的胳膊,那怪物一身蛮力,揪住了弗罗多的领子便往上拽,“你把话说清楚,是什么东西!”
“那个可怕的东西!咕噜、咕噜……”怪物的眼珠来回转动,不知是害怕还是心慌,“她就住在米那斯魔古尔的洞穴里,饥肠辘辘,咕噜。”他被木棍一敲,终于松开了手,“快跑吧主人,史麦戈说的都是真的!”
弗罗多惊疑不定地从地上爬起。林中寂静无声,一点儿危险的踪迹都没有,可史麦戈还在苦苦哀求。他向警惕的山姆递去一个眼神,“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我们只有史麦戈这一位向导,我们必须信任它。”
“是啊主人,是啊,咕噜……”
“可你看它这个样子,你没发现它变了吗?”山姆拧着眉头,“我也说不好是什么,可它的眼睛就是告诉我,它在骗人。”
“主人!史麦戈没有骗人,求你们,快走吧——咕噜,”它压低了嗓子,双手拍着地面,“快些,再晚就来不及了……”
“山姆,”弗罗多严肃道,“我们要相信史麦戈。”
“好吧,如果你这么说。”
山姆重新将背包扛到肩上,树林依旧一片死寂。奄奄一息的月光下,树木投下双倍的阴影。黑暗像一股洪水,几乎将那畸形的小道淹没了。他紧盯着咕噜的一举一动,试图识破它招揽手臂背后的诡计。
他的耳朵灵得很,这林间除了他们根本就没人走动:黑暗的生物脚步总是沉得像坠着铅块,每一步都恨不得砸进地里。就连那戒灵来时,无论它走在天上还是地上,它骑着的东西的动静总是不小。
可树林里分明只有三种脚步声。一个在山姆正下方,一个是前面的弗罗多的,还有个四脚着地,急匆匆的。山姆忿忿不平地、跟着咕噜走了很远,远到快要走出树林,而月亮也被抛在身后时,他忽然听见了那个声音。
在史麦戈喋喋不休的话语里,他仿佛听见了树叶的“沙沙”声。可这些枯树上根本就没有叶子,身边也并没有风吹过。那是什么声音?他不觉加快了脚步,于是身后那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
真有谁尾随着他们,好像跟踪了很久,又好像才到来不久。那东西似乎没有脚,像蛇一样在草里游动,又好像长了一万只脚,越追越紧。山姆脑海中涌现出许多并不美妙的画面,黑暗里的怪物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恐怖。
一行人在难行的山路间越走越快,一言不发,只专注着脚下的路,生怕一个不注意踩断了树枝,便要被身后的怪物捉住吃掉。出了林子,荒野间一片空旷,惨白的月光流泻下来,远处的山脉黑得像炭。
咕噜指明一条狭窄崎岖的黑暗小道,声称只要从那阴险的道路穿过,再往前走些,便能到达分岔的十字路口,那儿乱木丛生,没去过的人大多都会迷路,他们可以利用这点,轻易便能甩掉身后的麻烦。
它咧着嘴笑,在夜晚看起来格外阴森。那根瘦长的、苍白的手指直指着那条小路,但眼中的湿润却还泛着良心。
山姆抓住弗罗多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东西就住在这儿,不是吗?它怎么可能迷路,你个骗子。”
“她,不,咕噜、咕噜……”史麦戈恶心地干呕两声,“她会把魔戒拿走的,咕噜,她会把戒指带走的……”
弗罗多听了这话,微微皱起了眉。他瞧了瞧荆棘包裹的、黢黑的道路,心底终于升起了怀疑。他不知史麦戈会不会对着自己的灵魂起誓,不知被魔戒侵蚀的生灵是否还具有灵魂。
在他们僵持时,那声音仿佛消失了。
远处的山峰变得像一块块儿墓碑,头顶的月亮也被阴云裹挟了,黑暗彻底降临时,一颗星座的光芒都看不见。山姆侦察着四周的情况,寻找短暂的藏身之处,却不无凄凉地发觉、他们已经失去了森林的天然庇护。
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躲回林间,要么走上这条马蹄形的、看不见拐弯后是什么的小路。史麦戈已经爬上了那条山道,在半明半暗的界限上注视着山姆与弗罗多。
毫无征兆地,一根脆弱的枯枝被踩断了。
“不是我——”
“您好,山下先生。又见面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园丁。”
弗罗多猛地回过头,昏暗的旷野上,他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透过乌云去看星星,永远看不清、穿不穿,可弗罗多·巴金斯还是看见了,看见那双绿眼睛里的夏尔,林木发芽、田野返青。
就那一瞬间,他看见比尔博的生日宴会拉起横幅,甘道夫的烟花在天空炸开,顶着白沫的麦芽酒溢出了杯子。霍比特在月光下拉着手跳舞,精灵从树上跳下来,对他微笑……然后,那枚至尊魔戒就到了弗罗多手里。
“阿斯翠亚。”
他将这名字念得好平静,好像只是点头问好,好像他们只是在霍比屯的大道上相遇。阿斯翠亚要去客栈买一匹小马驹,而弗罗多和梅里、皮平约好了,要到金鲈酒馆去喝上几杯。
山姆一句话也没有说,默默挡在了弗罗多身前。他疑心会有这么一种怪物,专门变成他们的熟人,使他们心软。可他又觉得眼眶发热,烫的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好像他们是在太艰辛、太委屈。
分明一路以来他从不抱怨、从不觉得困难,直到她忽然出现了,可这却更像是个幻觉。山姆在很年轻时便认识蒲尔斯达了,她在屋里写作,他混迹在霍比特小孩之中,挤在窗户下的位置,直到被老爹喊走。
可他却忽然不敢认识她了。
“抱歉,我在刚铎耽误了一些时间。”阿斯翠亚看着她熟悉的伙伴,看他们像两尊沾满泥点的石雕,她试着向前走了两步,没踩坏一根树枝,“北方的战争都以胜利收尾,萨鲁曼彻底离开了中洲。再也没有灰袍甘道夫,我们现在称他白袍甘道夫。”
弗罗多与山姆愣愣地站在原地,这些消息好像一阵风,穿过他们的耳朵便又忘了。但有些名字却实实在在地留在了脑海里,白袍甘道夫、白袍甘道夫,听起来比灰袍更神秘了。人们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了。
“阿斯翠亚!”
弗罗多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好像和眼前的精灵已有分别几十年了。他跨过黑暗中的碎石,好像年迈的弗罗多·巴金斯推开袋底洞的栅栏,去拥抱阔别已久的好友。阿斯翠亚会来,山姆会来,阿拉贡、莱戈拉斯、金雳、梅里、皮平一个都不会少,他们祝他一百零一岁生日快乐。
于是甘道夫又拉着他那一车烟花,招惹一群顽皮的小孩子。年轻的弗罗多·巴金斯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就好像他们能够回家了。
“她会把魔戒拿走的,咕噜、咕噜……”咕噜伏在前往十字路口的小路上,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处,“她会把魔戒拿走的,她一定会的,史麦戈没有乱指路,没有,没有!”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浅金色的光再次洒满大地。精灵擦掉脸侧的污渍,未敢与小路上的咕噜对视。她总觉得那怪物像是个婴儿,像个在暗中谋划的阴谋家。阿斯翠亚总觉得自己会输给它,只要它说起奇怪的谜语。
弗罗多处在两人之间,将脸上的泪水胡乱抹开了。他告诉阿斯翠亚、咕噜曾是只霍比特,有自己的名字,就在从前、很久以前,在魔戒顺着大河漂流的时候。那时比尔博都未出生,他不知阿斯翠亚听说过没有。
史麦戈为了占有魔戒,杀害了朋友。
他并未将这件事说出口。不知为什么,弗罗多心中总是那样地不安,他总觉得阿斯翠亚的领子上、缺了些什么:“你的那颗宝石呢?”
“在战争中弄碎了,弗罗多。”精灵回答他,神色平静,“我把它交给莱戈拉斯,他能将王国的宝物安全带回去。”
山姆不懂弗罗多的表情,但陪着他沉默。
“我会跟你们一起去魔多。”阿斯翠亚用精灵刀拨开道上的荆棘,咕噜早已从中穿过,在另一头阴恻恻地盯着她。于是她从腰上解下个轻飘飘的手袋,抛给弗罗多,“萨鲁曼并非毫无作为,他为你们留下了一点儿长谷叶。”
霍比特还未拉开手袋,就闻见了熟悉的香气。两人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相视一笑,山姆便摸索着去找烟斗。
“省着些,别像皮平一样。”精灵手上的动作一顿,她纠结地转过头,听见心脏在骨头上敲击。她谨慎地开口,“刚铎渔民送给你腌制的鱼干,史麦戈,辛苦你为我们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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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免费,宝宝们阅前请看文案排雷!!祝大家阅读愉快,祝我们的中土越来越好~本人主写英美衍生,感兴趣可以看看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