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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束星光 ...
天空高悬,夜幕上只见零星的几点光亮,孤独寂寞得叫人可怜。林地树屋点着灯,比夜空更亮些,好像星辰都掉落下来。辛西娅身上的伤已然痊愈,她枕着手臂靠在窗上,听见初春的风从南方吹来,风里有报春花的香气。
那意味着战士的平安,不止庆贺了眼前的胜利。
中洲的未来依旧隐藏在浓雾背后,东夷正在河谷邦的边界上蠢蠢欲动。陶瑞尔的队伍仍在归途,等他们回到林地王国、休整半日,便要奔赴孤山新的战场。而多尔古都的残兵又整装待发,虽然数量大不如前,但士气依旧。
也许是魔多新的阴谋影响了半兽人,使它们认为自己仍处于优势。
黑蛮地的雄鹰接受了莱戈拉斯的“贿赂”,将含着金花的信笺投向森林。幽暗密林的烟尘渐渐淡去,可战事并未终止,精灵无法举办宴会、狂歌痛饮。树木仍流着烧焦的泪水,幽谷的医师在战场背后穿梭,用掌心碾开苦涩的药膏。
月色纯白,霍拉旭悄悄将酒壶灌满清水,他将余光瞥向瘸腿的苏拉纳时,头顶传来了老鹰的叫声。精灵将手洗净,从黑色的土地上捡起了信件。他将信翻过来,对尚不知情的传令官、也对身旁的所有战士叫道:
「是莱戈拉斯殿下的手信!从罗罕寄来的。」
「他们一定还活着——」
苏拉纳刚说出半句话,便被霍拉旭捂住了嘴。精灵此时才想起来,知晓瑟兰迪尔的预言的人寥寥无几,除去远行的陶瑞尔、指挥所中的芬伦,也只有他们两人而已。眼前这些激动的精灵,都并不知远方战场的惨烈。
或是他们心中无比清楚,不过是装出轻松的样子。毕竟脚下这片土地沾的血已经太多,只能假装远处的花开得繁盛。
传信官无措地笑了两声,他接过霍拉旭手里的信封,来回翻转了好几圈,没找到血迹,也没有烧焦的痕迹,只一个熟悉的名字。「阿斯翠亚呢?」他悄悄问了声,却没想要回答。苏拉纳好像骗过了自己,笑得和战士们一样高兴。
空地响起激动的传话声,好像一首接连唱下去的歌曲。
而方才做出重大决定的瑟兰迪尔、正端坐在帐篷中,视线缓缓从地图上移开。他注视着烛火照不亮的一处角落,仿佛那儿正站着一个人。凯勒鹏略显疑惑地看过去,恍惚从那里看见一道影子,但那更像是烛火摇动出的错觉。
可林地王国的领袖依旧瞧着角落,温和而威严、忐忑又冷漠。
他按照记忆的习惯抬起目光,仿佛知道有位精灵的眼睛应当长在那个高度,好像清楚有只精灵穿越大厅需迈多少步。传令官正拄着拐杖跳过稀疏的草地,夜莺在树上唱了半句,精灵王的银袍从肩上滑落。
「阿斯翠亚。」
瑟兰迪尔仿佛在对着空气下命令,刺探那道没有颜色的影子、会不会在听见名字时活过来。凯勒鹏分不清瑟兰迪尔是在问候、还是在责怪,他只看着烛火烧出的虚影,轻轻挪了挪手边的酒杯。
精灵即便死亡,也不该变成游魂。
他也不知瑟兰迪尔究竟在想着何事,为何面上忽然有了笑容。但凯勒鹏以为瑟兰迪尔的微笑并不是件寻常事,至少在米斯兰达口中如此,那勤勉的巫师四处奔走、兢兢业业,却并未在这精灵王面前得到多少好脸色。
虽然那也有情可原。
帐篷外产生一阵不小的动乱,门口的守卫没有阻拦,反而让出了一条路。但传信官一如既往地冒失,他洪亮的声音直接闯入指挥所,将精灵王的思绪从模糊的阴影中拉回。
「莱戈拉斯殿下来信了!」苏拉纳骨折的那条腿悬在半空,身子前倾得几乎要闯进帐篷。他对上国王的目光,忙跳着、向外退了几步,「陛下,是王子殿下来信了。」
传信官毫无严肃的神色,只有快哭了的表情,好像已将他们之间的不愉快忘干净了。苏拉纳最崇拜的精灵依旧是莱戈拉斯,从他幼时起就是如此。他双手将那封信交了出去,拐杖摔到地上,声响沉闷。
芬伦从他手上接过信件,看见了帐篷外的无数双眼睛。他轻轻挥了挥手,提醒他们返回自己该在的地方,尤其是苏拉纳。如若信里传达了不好的消息,那他这样风风火火的,怕是要被误解牵连。
将信封转交给瑟兰迪尔,芬伦的内心也并不平静。初春的夜里,烛火显得那样孱弱。而他也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只能看着国王将信封裁开,好像在看医师为伤员割除坏死的伤口。
「通知民众,芬伦……罗罕战胜。」
那朵金花从信中掉出,瑟兰迪尔将它从地图上拾起,放在火光下观察。他活得太久、太久,听说的胜利与失败都数不胜数,于是欢乐和痛苦都无法说清,也无法用一道目光向外人透露。不知这是幸事、还是悲哀的一种。
「索伦欲向刚铎发兵,一举夺下米那斯提力斯。而刚铎已与罗罕结盟,罗罕又有调动黑蛮地人的权力。大敌此番须集中全部兵力对付人类王国,多尔古都得不到支援。」他冷静地叙述着,「我们的决议并未出错。」
凯勒鹏站起身来,缓缓点头。他并未直接离开,反而有些好奇地朝前倾身。凯勒鹏对这位国王的脾性把握得很好,否则他就愧对凯兰崔尔在第三纪元末、称他为“中洲最智慧的精灵”了。
「我想你应当听惯了恭维话,凯勒鹏,所以这信中没有一个词是你想看见的。」瑟兰迪尔面不改色地将信纸折起,略带防备的姿态,「或是你已厌倦了恭维,那么,这些话就更不适合你看了。」
萝林领主面露疑惑。
「我这写信的两个孩子性格迥异,无论谁来执笔,都会有冒犯之处。」
瑟兰迪尔的神情与他的话语更是全然相反,凯勒鹏读不出一丝所谓的、会冒犯他的担心,只看出精灵固有的傲慢神情。他摇摇头,走出帐篷。便将瑟兰迪尔的傲慢理解为骄傲吧,毕竟凯勒鹏是中洲最智慧的精灵。
书信的风格一如既往,遣词造句都是莱戈拉斯本人所为。如果他此刻就在瑟兰迪尔对面,定会说出与信中相同的话语。他像最优秀的小队长,穿着精炼的轻甲,动作行云流水,像位坚定的、出类拔萃的战士,面容一丝不苟。
「请允许我写下战事以外的闲谈,父亲,您可以为此责怪我,如果公正说我应当被责怪——望您一切安好。也许这会显示出我并不如您期望般坚强,可我的确想念在您身边的日子,密林中尽管有巨蛛出没,但世界仍旧太平。」
帐篷外的欢呼声不断,西尔凡精灵唱起歌曲,歌声快将月亮震落到地上。信件在颤抖,似乎是脚下的地震所为。可瑟兰迪尔明知自己的手在轻颤,即使在战场上、最困苦的一场战斗中,他也未曾这样动摇过双手。
即使他猜出了,这番话是有人耐心教导的结果。
莱戈拉斯站在星河下,牵住阿斯翠亚的手。他不敢抬头告诉她,写出这段文字是他遇见的、最艰难的战斗。而她早将他看穿了,告诉她这不过是文字的魔术,就像甘道夫在夏尔燃放的烟火。
那年长的精灵说他从未见过,而阿斯翠亚答应他、会和他一起看见的。那些他们见过的、未见过的,为此他们会攀上这世界的凸起,跌入世界的凹陷,从头再走一遍。当弗罗多回到了夏尔,当阿斯翠亚回到林地王国。
当所有的战乱都走到了终点。
多尔古都的高塔依然漆黑,魔多的巨眼滚滚转动。精灵的歌曲从春天唱道了冬天,有个人给旧曲子填了新词,说恩特最终找到了恩特婆,在森林边垦出了果园。那里总是群芳馥郁,无论春秋。
瑟兰迪尔读着那因平生头一次写出、所以显得格外稚嫩的文字,好像又看见了那只幼小的精灵。他拉开矮小的弓,将没有箭镞的羽箭射向天空,而后心慌意乱地告诉自己的父亲,自己险些将太阳射了下来。
他把捡来的鹅卵石并列着摆在地上,告诉父亲这个名叫什么、那个又是谁的朋友。他将那些石头抱在怀里,告诉母亲,自己也像父亲一样战功赫赫。
他说他险些让心爱的人踏入有去无回的圆形战场,他说他在一个夜晚同她争吵,劝说她不再孤身犯险。他说他发现一旦为了对方,他们就都变得固执又莽撞,难以看清事情的对错。但对错最终都不重要,有的只是无休止的愧疚。
莱戈拉斯并未说他谅解了父亲,他只告诉瑟兰迪尔,自己杀死了一只妖狼,而陶瑞尔将带回它的头颅。他未提及母亲的死亡、空虚的坟墓,但瑟兰迪尔看见了,看见了自己曾走过的每一段路。
他问他:「父亲,阿斯翠亚已独自前往魔多,临别之时,我甚至不知能带给她什么。为何我至今才发觉我一贫如洗,比城中的任何一人都更贫穷?如果我最终只等来她死亡的消息,此后的生命中,我该如何自处?」
瑟兰迪尔将信收好,发觉地图上的北方下了雨。蜡烛不比太阳柔弱,但那片土地依旧因泪水而斑驳。他抬眼看向角落,梦中的虚影都已失踪。但他忆起阿斯翠亚曾坐在帐篷中,宣誓自己并不想用魔戒去成就任何坏事。
她如今去了魔多。
她说她不敢对他的独子感兴趣,可蒲尔斯达写给莱戈拉斯的诗是那样多,多得加利安忍着笑、反复翻阅,多得瑟兰迪尔不愿重读。深夜,他将那朵金色的花一并收好,没记起赫尔墨斯,也未想起埃兰。
报春花还未开到北方来,但那日已不远了。
欧斯吉利亚斯笼罩在一片死亡的灰色当中,这座城市曾是“群星要塞”,却在米那斯伊希尔沦陷后、人去楼空。黎明的光未能冲破踌躇的灰雾,阿斯翠亚听见戒灵的嘶声在顶上盘旋远去,吵得她头晕目眩。
她听见巨大的翅膀在空中扇动,似乎要搅起飓风。至尊魔戒已经近在咫尺,因为她又听见它邪恶的呼唤,比罗盘上所指的方向更加明确。但阿斯翠亚又察觉出、那呼唤正离她远去,好像有人正带着它逃跑,向着……
「埃莱涅尔……称她阿斯翠亚。」
精灵用力敲了敲脑袋,她站在刚铎旧城的废墟上左右张望,除了身旁的美亚拉斯,这座死灰的城中空无一人。可她分明听见了莱戈拉斯的声音,那道声音太清晰,仿佛不是她听见的,而是本就诞生在她的身体里。
阿斯翠亚怎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她此刻清醒无比。
她抚摸着白马的脊背,感谢它将她送到此处。罗罕的骏马踏上归途,独留精灵在城中。她闻出空气中弥漫着战争的辛辣,从中分辨出半兽人血液的腥气,源自一场新生的战斗,定不超过三日,也许就在昨天。
但在欧斯吉利亚斯这座空城中,会是哪两方在此交手?弗罗多和山姆又去了哪里,他们参与了战争?
阿斯翠亚跑过乱石堆叠的大道,城中寂静无声。她登上旧日堡垒,从石梯的缝隙中、拾起了一支刚铎的箭矢。她看着地上的残骸,那沾满尘土与血迹的骸骨,从残断了肋骨间看见了近来这些战争的开端。
第三纪元3018年,索伦兵临欧斯吉利亚斯,刚铎宰相、德内梭尔二世的两个儿子共同指挥突袭战。他们击败半兽人大军,守住了最后一座桥。戒灵过桥后,刚铎军队全力将桥拆毁,以防敌人再度过河。
整场战争仅有四人生还,对于刚铎来说,惨胜已是家常便饭。而那时阿斯翠亚还在霍比屯的乡间,戒灵未到夏尔,所有人都对战乱毫无察觉……难怪博罗米尔会是那般焦急而执着。
面对力量充盈的至尊魔戒,换做任何一人都会如那般,甚至更为决绝、更不惜代价,如若他亲眼看见部下没入死亡,看见自己力量有多渺小。桥下的水是那样冷,铠甲与衣物都被浸湿,疲惫得挥不动手。
阿斯翠亚感到水中的窒息,手上的断箭悄然跌落。她多么地想念他们,那些战死的勇者、那些无名的过客……她听见弓弦的紧绷声自身后传来,伴着人类沉缓的脚步。
她将双手打开、举过头顶,缓缓转过身去。
法拉米尔停在十步以外的位置,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地这样迅速。突击队的战士已在暗处架好武器,但他挥了挥手,示意部下解除戒备。他想这人物的底细不难探查,就凭她的箭筒中仅有一支金箭。
而阿斯翠亚也能轻易将他认出,因为他与博罗米尔是那样相似,以致于梦里的她会怀疑、那刚铎的战士顺流而下后,奇迹般地死而复生。她将手放下,对法拉米尔点了点头。
“宰相之子法拉米尔,我在寻找两只肩负重任的霍比特,我想你已与他们见过。”她注视着他,已从他眼中看见那二人的去处,“我是林地王国的阿斯翠亚,从罗罕的埃多拉斯城到此处,意在协助他们二人。”
法拉米尔将羽箭收回筒中,审视着眼前的精灵。他不能仅凭名字、便判断此人是持戒人曾经的同伴之一,但他确信阿斯翠亚与博罗米尔相识,凭她第一眼见他时的惊讶,凭她站在欧斯吉利亚斯的废墟上抹泪。
“弗罗多与山姆已前往奇立斯乌苟。”
应该是考完试前最后一次更新了,提前两天祝大家新年快乐,愿望都能成真~希望新的一年我能继续写下去,虽然这篇已经写了两年而且写得太长了!但还是会喜欢中土,好像写完一本也不会消耗完这种喜欢的感觉……In the Bleak Midwinter很好听,古宅老友记也很好看[墨镜]最近开始补老电影,发现上世纪的人们精神状态是真好啊,唱歌跳舞都很有力气……2026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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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束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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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免费,宝宝们阅前请看文案排雷!!祝大家阅读愉快,祝我们的中土越来越好~本人主写英美衍生,感兴趣可以看看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