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没有宝宝吗？》NewAlice紫罗兰

45、解蛊能兽 “想到共工

　　家丁把盛放鳖鱼的水盆磕磕绊绊地放在八仙桌上，溅起大量水花，顺着他来的方向望去，桌上地上一路过来都是水。庄主皱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几只”当她看到盆中之物竟只有三足，说不下去了，指尖无意识掐出巫咒手势，随即又掩饰道：“这能兽……倒是与楚地古籍记载的神物相似。”转而望向纹丝未动，还在品着排骨汤的我，“《山海经》中有记载：能兽，外形状如三足鳖，尾有分支。食之无蛊疾，传说为掌握海风的文鳐鱼死后所化。”

　　“没错。”我喝了一口汤，又夹起了一块肉，美滋滋地咀嚼起来，含混不清道：“肉烂汤浓，好厨艺啊！”

　　“贫道这就命人去捉能，”并吩咐这个家丁，“把这鱼煮了，一会儿给天心姑娘来碗鱼汤。”

　　“不必了，这能兽本就不多，够不够那些病患分食都难说，我有小排骨足以。”

　　“也罢。贫道这就去让人骑快马，沿黄河两岸通知所有人抓这能兽。”

　　“你怎知，不是仅这里有？”

　　她一滞，而后笑道：“若是只我庄里有此物，此时姑娘应是没有这般心情和胃口。”

　　“好吧，被你言中了。你倒是长了颗比干的心。”

　　“是姑娘慧眼，方让我这山寨有了如今的财力。不敢欺瞒姑娘，如今黄河两岸，到处都是我这若水山庄的产业，涉及了珠宝、绸缎、香料、茶叶、酒水、家具、餐饮这七种生意。”

　　“你的产业遍及黄河两岸，如今黄河发大水，你这产业损失不小吧。”

　　“不打紧。若能为长在河边的百姓提供便利和温饱，便是值得。灾后重建本就指望不到皇帝，让两岸百姓们都来给我修缮商铺，有工钱还管饭，这样百姓才不会暴乱。既然姑娘想要这一时的太平安稳，我屈莫殇全力以赴便是。”

　　“我觉得可以扩大一下商业版图。”

　　屈莫殇苦笑：“珠宝生意虽利厚，却受限于贵族阶层。若能打通药材、茶叶等民生领域，方能长久。”

　　我顺势道：“不如将分号开至六国旧都，比如燕、齐、赵、魏、韩、秦，六国旧都皆离黄河不远，待雨季过去，便可乘船而下，将分号开往各处旧都。毕竟珠宝这东西，只有贵族才消费得起。”

　　“贫道正有此意。只是需要时间和人脉。但眼下，还是要先解决瘟疫，这缺医少药，是个大问题啊。”

　　“我有个建议。”

　　“什么？”

　　“其实黄河两岸多山川，珍稀草药不少，你不如把药材生意也做了。”

　　“姑娘，当务之急，是一时哪里去弄药材治瘟疫？”

　　“庄子上有大船吗？”

　　“有。可是现在黄河浪高流急，河运走不通。”

　　“说不定，明天就会天晴风歇。”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气，有点好奇祖巫跳祭祀舞会是个什么样子？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那灰蒙蒙的天边似乎出现了一轮红日的轮廓。那红日正努力穿透雾层照向这片河川。我唇角扬起一个弧度，看来，待明日破晓，将迎来不一样的一天。“屈莫殇”

　　“莫殇在，既然姑娘说明日天晴，殇这就命人去备船。只是不知姑娘想乘船去往何处？”

　　“庄子里现在能用的人手有多少？”

　　“壮丁四十多个，丫环婆子厨娘二十几名。”

　　“明天留些人守庄，剩下能动的全部带上船，跟我去秦岭采药。”

　　“姑娘，秦岭离得有些远啊，咱们背后就是王屋山，为何舍近求远啊？何况，皇帝陵墓也在那里，一般人不敢去秦岭乱闯。而且，上山砍柴、采药、打猎都是要交山税的。王屋山咱们已经交了山税，所以——”

　　“上山也要交税吗？”

　　“是。这是今年刚刚颁布的新法。”

　　“荒唐！天下是百姓的，不是他嬴政一人的。是不是再过些日子，连上街买个馒头都要交税啊？所以，百姓不敬仰将军，因为将军是百姓拿税收供养出的护院，皇帝是百姓拿税收供养出的大管家，百姓是他们的父母、主子。”我袍袖中的手握得骨节发白，“这人类还不如停留在洪荒，各自安好呢。”我突然手痒，想打死嬴政那玩意。我只想要个和和美美，相处融洽的世界，不是这个到处动乱，相互倾轧，愁云惨淡的人间。

　　“啊？怎讲？”

　　“反正进化前是畜生，进化后更是畜生，进化前能自由吃饭，进化后吃饭要交税，不交税吃饭都叫违法，还得把自己养的护院和管家供起来，关键这管家吃着主家的饭还徭役主子给他建陵寝。人类文明不像是进步了，倒觉是更加丑陋难以共存了。还不如以前朴实浑然一块的好。开智的意义，反倒成了倾轧没开智生灵的利剑。”

　　屈莫殇被我逗笑了，道家思想，果然众生平等，没有任何形式的高低贵贱可言，“姑娘，那明日？”

　　“你带人去王屋山。照样给我派船，有人驾船就行，我明日单独去一趟秦岭，找药。”

　　“虽不知姑娘为何一定要去秦岭，但既然是姑娘要用船，莫殇便把最大的主船派给姑娘，船上备有丫环小斯可供姑娘驱使，还有小厨房。”

　　“庄主，我一日便回，用不着这些。”

　　“姑娘想是不经常坐船，从这里到秦岭，黄河水路，走个两三日，在潼关县就要进入黄河支流渭河，再走个两三日进入黑河，如果赶时间的话，在白龙码头便要下船走陆路。不赶时间的话，可以顺着黑河一直走，进入黑河口支流，在二岭子山时，河对岸便是秦岭山脉，只是河流曲折，有些绕远。这一来一回，少则半月时光。”

　　“好。这一路到秦岭，途中两岸山脉众多，说不定未到秦岭时，便能满载而归。”不知把到秦岭这一路的药材拔光，这所谓的主船能不能装得下？“那船有多大？”

　　“高两丈八，宽三丈，长十丈，上有两层楼舱，下庭上寝。船上粮食储备常年够十个人吃半个月的量。”

　　“庄主看样子经常乘船视察两岸生意吧？”

　　“是。”说着取下腰间一块圆形白色玉牌，“这个给姑娘，凡所经两岸山庄店铺，姑娘可任意取用。”

　　“好，庄主美意，我便笑纳了。”我接过玉牌，并没有仔细看，随意挂在腰间。

　　羿日，天果然放晴了，潮湿的空气里到处都是阳光的和煦味道。照得人毛孔都舒服地伸展开了。

　　——啊，舒服！

　　我站在黄河岸边一个码头上，迎着微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船已靠岸，蹦蹦跳跳地撒着欢，向河边跑去。看得站在码头上相送的屈莫殇惊掉了下巴，不过随后就释然了，这才是个豆蔻少女该有的样子啊。

　　近得大船下，发现仅是浮在水面上的船身就高出码头甲板一丈有余。不等船上水手放下可伸缩长短的鲁班木梯，我便脚下用力，纵身一跃，飞身落在了船头。船上小斯对着码头上的屈庄主点头示意，随后朝后大声吩咐道：“拔锚，调转船头，扬帆起航！目的地，黑河口二岭子山！”声音雄劲有力，中气十足。一个水手打扮的中年汉子奔向船边，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粉衣小丫环腿脚麻利地立马小跑到驾驶室门边，扒在门框朝里大声喊着，“调转船头，扬帆起航！目的地，黑河口二岭子山！”声音清脆，如山谷里的百灵鸟。里面似乎仍然有人在传达这道指令……不一会儿，船动了，先是调转方向，离开了码头，然后一路向西，向黄河中央深处河道驶去。

　　我站在船头，眺望两岸景色，白泽一身在汨罗江边初见时的打扮从岸上飞了过来，落在甲板上时，引来小斯和丫环的警惕。我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无事。白泽落在我身侧，将一块青色玉牌递给我，我望着前方，笑道：“他还算识趣，倒省得我再跑一趟。”

　　白泽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着眸子发出低低地笑声，我的目光从前方移向白泽，“你笑什么？”

　　“没什么。”

　　“有什么好玩的，要一起分享才对。”

　　这时，白泽肩膀抖动的厉害，竟是终于憋不住扬天大笑起来。我静静等着他笑完，白泽一副笑岔气的模样，上气不接下气道：“主，主人，你不知道，那笨蛋，他竟然跳了一整夜的瞻星之舞。”

　　“偶？不是昨晚半夜里天就晴了吗？”我半夜推开窗子看了，满天星子，雾也散了，能清晰看到银河从东北方向升起，向南方漫延至横跨整个夜空。看着白泽笑成狐狸眼的狡黠模样，“是你捣的鬼吧？”

　　“主人，我，我就是敲那编钟有点，上头。”白泽依旧在笑，“想到共工那小子跳了一下午，又跳了一整夜，今天早上我看着他头发散乱地瘫坐在石头上那狼狈的模样，玄色衣袍被汗水浸透，发丝黏在颈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原来祖巫也会累。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白泽一边说，还满眼回味无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