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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良药苦口倒头睡 “放心。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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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算反应过来了,怪不得不让我吃糖葫芦,原来是,——她把我当成凡间会长蛀牙的普通小孩了。不朽神躯怎么可能会长蛀牙呢?算了,她本来就不知我身体的强悍程度。蛀虫想蛀我的牙,做梦去吧。就算凡间的食物浊气重,入我身体,浊气也自动被分解过滤出体外了,那些食物在我体内停留不过须臾,便被分解,排出体外,渣都不剩。我享受的只是吃的过程。从来不是为了饱腹。
姜神农仔细检查着我的两排小白牙,那严谨程度不亚于凡间行医六十载的老医官,就差拿个放大镜看了。她居然还伸出手摸了一下。我感觉到她手指上的凉意,才惊觉小白牙被骚扰了,瞬间退了一步。掐着腰,索性站在栏板上,以达到与她目光平视,
“看够了吗?我才没有磨牙。”
想了想又补充道:
“也没有蛀牙!”
姜神农看着我被惹毛的样子,不明白为什么总能踩到我的爆发点上?不过她又觉得这样生机勃勃的才有个少女的鲜活样子嘛。小胸脯起伏不定,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水灵灵的大眼睛因生气瞪得更大了,姜神农觉得小丫头这气势,都快要掀房顶了。
不过,适可而止吧。
我忽然感觉胸口处似针扎了一下,隐隐刺痛。我做了几个深呼吸,让高亢的情绪放松下来。然后我突然感觉有点晕……
眼前的世界在晃动…模糊……
我听到耳边姜神农似乎在喊:“不会吧,你别这样就晕了呀。那我辛辛苦苦熬了这三个多月的药,算什么?”
我迷迷糊糊的回答了一句“我哪知道”算什么?我困了,我睡觉~~
让你消遣我!我就让你每天都有熬不完的药要忙!连闭眼喘口气的时间都没。
哈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姜神农抱着我一路回到我的寝殿,正好碰上白泽,
“这是怎么回事?”
“又晕了。”姜神农有些愧疚。
白泽看着姜神农一路将我抱回床上,观我面色红润,不似心脉有恙,刚想说“确认不是睡着了?”但话到嘴边,却没有出口。赤帝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嘴太损了。让她急一急,也没什么不好。免得老和主人斗嘴,唱反调,干些刺激主人的事。这时,姜神农安顿好了床上,叮嘱白泽道:
“你看好她,我去煎药。”
“我回来是要报告共工的近况的,不能在此久待。”
“共工?”姜神农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看着的?那畜生要是想跑,”看了一眼床上,“咱们谁也挡不住。”
对于把水之精华轻易给了共工,眼睁睁的看着共工恢复修为,并一天比一天壮大起来,姜神农多少有点儿不理解,并隐隐担心后续问题。毕竟共工的危险性和破坏力是无法估量的。何况天道灵胎的话不可不信,共工若真是摧毁了上个世界,被盘姑杀死的魔神寄生胎——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怎能看着它越发壮大而不去阻止啊?
可是,
“我实在不明白,天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共工?还要让其壮大?”并似乎在保它。生气啊!
白泽抱臂,背倚雕花床柱,“主人心中有数。共工要是再敢闹事,大不了再把它打回原形。”
“可”
“她是个重承诺的,即答应祝融保这条蛇不死,自然不会轻易食言。”
“可是,它是魔神!”
“放心。它是魔神,还是可以让人随意揉捏的小蛇,都是主人一念之间。”
“你就这么相信她?”
“主人的眼泪同她的神息一样,有净化万物的力量。祝融生前不也暴戾好战,脾气火爆,它的内丹火毒四溢,无人近得,如今还不是成了主人颈间银项圈上的坠子?”
顿了顿,白泽总结道:
“我主人水火不济,万法不侵,她要是想提升力量,整个世界都是她的内驱。她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她也怕她当真任性了,会扰乱天道。至于乱了天道后的后果会引来怎样的混乱她不知道,所以她不去触碰那条隐形红线。她只是不擅用自己的力量,甚至是故意的不求上进。”
白泽说的坦然,挺胸抬头,似乎还颇为自豪。这时,凝露从外面进来,手中抱着一只信鸽,有些难为情,“女公子,凝露来给姑娘送信鸽。”
姜神农,“何事?”
白泽:“你怎知是主人的信?你看过了?”
凝露惴惴不安地点点头,“是龙卫发现这只白鸽在廊前盘旋不去,就抓了,才发现有个信桶,就交给了婢子。”说着将信桶交给白泽。
白泽打开一看,白绢上写着‘明年春三月,武林论剑煮酒于泰山,恳请赏光。——姬姓项氏字’’。白泽扫了一眼凝露,“你们的始皇陛下应该也快返回咸阳了吧?”
“大军缓慢,若是随军,估计要在路上走个十天半个月。中秋之前,陛下的车辇差不多能赶到咸阳城。”
白泽将白绢放回信桶,随手还给凝露,“你自己看着办。”
凝露看懂白泽的意思,看来是没有怪自己私自拆信,一时放松下来,冲着白泽露出明亮一笑,“一群武人切磋,现在离明年开春还早,姑娘只当是出去游春踏青吧?”
白泽和姜神农对视一眼,白泽对着凝露点点头,“确实只能当是游玩踏春。那些凡夫,还不配她当回事。”说着,看向床塌之上,正猫在被子里睡的正香的人儿。
“那婢子先退下了。”
送走凝露,姜神农道:
“我去熬药。”
转身便迈出殿外。白泽将抬未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欲言又止。终是看着床榻之上没心没肺酣睡正甜的小懒猫,叹了口气,无语。一想到一会就能看到主人苦着个小脸,被苦汤子折磨的小脸皱成一团的惨兮兮小模样。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说实话,这苦汤子虽然对主人的心脉没什么用,却是让主人越来越嗜睡了,倒头就睡。算了,多睡长身体,对心脉也有间接助益。只是,那药确实苦的令人发指啊。
四天后,我被极浓烈的苦药汤子给苦醒。我睁眼,下意识喷了出来。光线渐变清晰,入眼看到姜神农英俊清爽的正脸上,几滴黑乎乎的药汁,胸前的衣襟上更是惨不忍睹,红色布料上沾满了黑色药汁。个子高果然有优势,换成凝露,估计全喷脸上了,眼前这位脸庞上就只是沾了几滴药汁。不用想也知道,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意外,都是意外。”
姜神农随手拿过木盘中的布巾,不慌不忙擦干净脸上和胸口药渍,放回盘中,好脾气地看着我,“之前不该把剑抵在你脖子上,气了这许多天,也该消气了吧?”
一想到我之前那么依赖她,总是想和她亲近,她居然因为一些猜测,就对我刀箭相向。若不是我有不朽神躯,身体强悍,消解了剑气,当时就算不死,被剑气冲击经脉,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一字一顿,
“我,不,原,谅!”
姜神农无奈拿起药碗,像哄孩子般的语气道:“好好好,不原谅,先吃药吧。”
说着舀起一勺药汁,送到我嘴边,“乖!”
“不想喝,拿走!”
“人有七情,你生气说明你在意。可是呢,我又没有共工那么扛揍,要不,先替我存着?”
姜神农伸过来的玉勺举在半空,似在征询我的意见。眼中似有血丝,听白泽说姜神农每次熬这药,要守在药炉旁七七四十九个时辰,那就是整整四天零一个时辰,
“你对每个生灵都会这样吗?”
姜神农看着玉碗中的黑色药汁,笑容温雅和煦,“这里只有我身负太阳真火。你的药本就不是凡草,自然不能用凡火敷衍。否则就是白白糟蹋了。太阳真火可以完美炼化草药中的杂质。凝露接不了。”
“其实,你的药并没什么效果。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我不需要你了。”
“那换我需要你,可好?”
“啊?”我有点蒙,什么意思?我自己还是个宝宝,给不了她母爱的。
一勺苦汤汁被趁机灌入嘴里,浓烈药味在口腔中散开。药汁如胆汁般苦冽,顺着喉咙滑下时,连心脉都似被冰锥刺中。就这样被她在猝不及防下得逞,胸口有些堵。舌头苦到发麻的那个劲过后,我口气很差,“药太苦,也会刺激我心脉,你不懂吗?”
“良药苦口利于病。来,再喝一口。”
“不喝!我说了,这药没用。”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喝药?不要拿自己的心脉置气。”
“哼!”听不懂人话,既然交流不了,干脆别过头去,躺下,脸朝内,闭眼,盖上被,继续睡。
姜神农也索性把药放回盘里。她也很郁闷,当时自己一想到丫头修炼了魔道禁忌之术,担心丫头遭反噬,一时情急过头,本意只是想用人皇剑斩去其魔性。结果竟然是一场乌龙,是自己想差了,误会了。现在想来,确实是自己太冲动了,没搞清楚,就拔剑。看来是过了几千年懒散日子,行事变得放任大意起来,才会这般不周全。
半个月后,我望着天空越来越圆的一轮银盘,躺在院中摇椅上,手中捧着一只蜜汁卤猪蹄,越啃越香,但总觉得口腔里有股淡淡的苦药味。凝露从厨房端来银耳秋梨汤给我润喉,我喝了一口银耳汤,清甜中竟也带了一丝苦味。这半个月来,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凝露知道我好这一口,一心想着精进厨艺,不可能故意戏弄我。这明明就是神农的药。她把药放进我日常饮食当中了?她对于让我吃药,倒是执着。
宫院侧门阴影里,一身红衣的姜神农出神地望着院中躺椅上的小姑娘,一口口将掺了药的猪蹄和汤全入了腹,心中总算有丝丝宽慰:这药虽对小丫头无用,却能让她多睡片刻……当年吾儿瑶姬若有这般任性的资本,或许不会早逝。
凝露:“陛下三日前已然回宫,当日正值‘秋分夕月’,需带领文武百官和命妇,举行祭月仪式,今日是中秋,陛下它们白天会在蕲年宫拜日,晚上还要举行‘中秋夜迎寒’。这种祈求丰收的郊祀大典常在那里举行。姑娘如果觉得无聊,咱们可以偷偷去蕲年宫观看傩戏。”
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手中的猪蹄,然后含混不清地说着最郑重的话:“秋夕祭月,本是庄严之事,你我皆不是五岁顽童年纪,胡闹不得。”
正在这时,突然一只公鸭嗓穿透空气,“陛下驾到!”
我和凝露相视一眼,
“它现在不是应该正在蕲年宫祭祀和斋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