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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撞车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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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星期四!靠,还要做值日!
顶着一张让人一眼看就是“哇,绝版好学生!”的乖巧面孔,闲昉从快要人声绝迹的校门口狂飙而进。
单手骑车,右手开始在挎包里挖不知道扔在哪里的表。
四月的风已经开始有些燥热,闲昉回头冲赶过来抓“进校门未下车”的自己的门卫露出乖巧的笑容,脚下却是丝毫不敢放松地继续踩车。
风扬起额前长至眼睛的黑发,闲昉没摸到表,还发现自己忘带了笔袋。“草”的一声骂了出来。
闲昉发色偏黄,像是没发育完全似的,稍微烫过,却还是亮得很。学校是绝对不允许男生留长发(长过二寸的头发),但,明显,闲昉是个意外。
为什么?人家成绩好呀,老师校长宝贝着呢!
闲昉扯过肩带,把包的拉链拉开一个大口,低着头翻了一遍,终于在挎包底部被团成一团的校服中找到手表。同时脚下惯性似的速度不减地转弯,一系列动作连贯流畅。因为他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早就习惯了。
只剩三分钟了,冲到四楼教室,还要擦窗台(完全是老师照顾好学生),还来的及吗?靠啊!
将表扔进包,他叹了口气,要不是家里还有个宝贝弟弟,每天慢吞吞地睡到只剩二十分,他至于么他!
冲到学生停车区,一个转弯,阳光从云端流下,刺眼的很,忽然像匕首一样扎进眼睛里。
猝不及防,眼前忽然出现一辆银白的自行车,映着光,亮得像装了电灯泡,看得闲昉眼花缭乱。
撞车前一刻,闲昉正在心中暗叹,X的,BENZ!
当闲昉想到为什么今天会在这个时间还有人时,两辆车已经不出意外地同时应声倒地。
“哎呦!”闲昉很有人性地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问,“同学,你没事吧?”问的时候,他眼睛盯的是对方流光炫目的BENZ自行车,心中想起自己那辆打了两个补丁的,刹车还不灵的车,愤愤暗想,万恶的富二代!
对方像是被撞到了,难受地捂着后腰,压根没抬头看他。
闲昉很想推车就跑,可是,谁叫他是学生典范呢?他无可奈何地把表又一次挖出来看了看,太好了,只有两分钟了。唉,老子豁出去了。
“同学,扶你去医务室?”闲昉弃下自己的破车,走近。
那人动了动,想从地上站起来。
闲昉赶紧伸手扶他,那人厌恶地躲开。
“喂,你干什么啊!”闲昉心中忽然升起无名之火。
他撑着地,吃力地站起来,闲昉也在旁边插着腰乐得空闲。
那人扶起BENZ,向车位走去。
“什么人嘛!有钱了不起啊?”闲昉气得一时差点噎死,在原地翻了一个白眼,转身推起自己的车。
忽然觉得不对,X的!车头歪了,歪得还挺彻底,估计没救了。这就是一年加二手的货与崭新锃亮的BENZ的区别。
闲昉怨天怨地地把锁扔在地上,就这破车,被偷还算看得起它!想了想,还是把锁拾起来,塞进挎包。
转身同时,幽怨地听见早自习铃响,只想撞墙。
垂头悠悠地走了几步,忽然看见面前站了一个人,惊愕地抬头,呆了半晌。
那人看着自己,又看看自己的车,闲昉忽然产生一种自卑感,又皱着眉头挑衅似的看着他。
僵了几秒,那人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说话,直接转身走掉。
闲昉彻底被雷到了,差点爆粗口,想起中学生守则,忍之又忍。憋屈地朝与那人相反的楼梯口走去。
很正常地迟到了,班主任很形式地让自己抄了一遍《渔夫》,就放自己进去了。
闲昉一天都在回忆他那辆陪他度过一个高一的爱车和那车头的惨状,虽然人家破了点,但,它也是有尊严的!又想起那个惨白惨白的BENZ。
NND,你吊是吧?闲昉纠结地想,老子要让你赔!赔!
这个想法一直从早自修阴魂不散地缠到下午第四节课,闲昉以“功课忙”为理由一直没去找他,其实是没把握。
想想,一直天下无敌的天才闲昉何时没把握过?只是,想起最后看见的那张冷冻室里拿出来的脸,和趾高气扬的骄傲,闲昉简直头大。
可是毋庸置疑的是,那人绝对是极品美男,尽管现在闲昉对于这点死都不会承认。
炫目的阳光下,冰白的肌肤映在墨黑的发丝下,融雪般倨傲的纯黑眼眸。用闲昉下意识的想法来说就是,这丫是人吗?
只是那双眼睛揉了太多尘沙。
闲昉换了个姿势托着脑袋看着实习的数学老师在讲台边挥洒着青春。
趴在桌子上,一滴汗在闷滞的空气里缓缓流下,地方小得简直呼吸困难。一班虽好,但终脱不了巨多借读生的命运。
唐承走过来:“喂。”
闲昉抬了抬眼睛,立刻坐直身体,微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排迷人的白牙:“唐唐,找老公什么事啊?”
唐承是他花了半年时间追到的传说中罕见的头发长见识也多,一不会闹,二体贴贤惠,三还会帮自己处理后事的三好女友。想起当年煞有介事地准备生日礼物,情书告白,还真觉得可歌可泣。
唐承无奈地抿抿嘴,把手放在他肩上:“小叶找你。”小叶就是我们呕心沥血尽忠尽职的班主任。
没办法地起身。
走了几步,闲昉忽然转身,嬉皮笑脸地说:“唐唐,这次就放过你了。以后要乖乖地叫我‘老公’哦!要知道,追你老公我的女生能坐满三辆双层Bus哦,我被抢走了,你可别后悔……”
周围人开始哄笑,唐承红了脸,笑着说:“你被抢走了才好呢!”
闲昉一时来了兴趣,往回走:“来,唐唐,叫‘老公’。”
“去死吧你!”唐承白了闲昉一眼,头发一甩,果断地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到了小叶办公室,小叶推了推无边眼镜,说是,今天有一个留学伦敦的高材生回国插班,学校安排他在这节课做一个英语演讲。很明显,我们班凄惨的电视机破了,于是学号前四十的看现场直播,后二十自修。每次都是这样。
如果闲昉知道这个传说中海归高材生是那个撞歪了他车头,还摆阔气的BENZ……的车主的话,他绝对会直接走到台前,揪着他胸前校牌,冷冷地扫一眼,然后绅士的说:席玫,你他妈还我车,还我车!……或者给钱也可以……
只是,闲昉哪知道这么多。
宽敞的阶梯礼堂,坐了八十个人(外加二班同样状况,简直怀疑电视机坏这是有预谋的),四周窗帘拉了起来,黑幽幽的,与旁边死党兼跟班霍祈启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眼睛在这片突然暗下来的空间里都像变成两个100瓦的灯泡。
听着礼堂前部台阶状层层突起的台上那个十分钟唾沫星子横飞的英语学科部长,已经有不少好学生开始对着窗口幽暗的光开始默默地做试卷。
又是五分钟,学科部长像是累了,还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忽然说:“那好的,现在还是让我们今天的主角来说话吧!”
闲昉无聊地看着他退下去,转头刚说一句:“七七,你……”
突然瞪大眼睛,他很想问:谁能告诉我,那个从第一排站起来的人是谁?
墨黑的发,因为空气潮湿又有些闷,粘了几缕贴在面颊。深蓝领带,轻而薄的灰色毛衣,清冷的身影。
轻轻扫了全场一圈,原本就很静的礼堂更是鸦雀无声。
“Good afternoon every body. My name is Mazarine ……”声音很清脆,却极富穿透力。
前面乌丫丫的一片后脑勺都抬了起来。
“I'm very honored to give a speech here.”宽大的礼堂开始回旋他清亮的声音,回放得像圣歌一样。
听说,纯英式英语听着模糊,读音字尾还不带“t”。而他像是故意似的,咬字相当清晰,却完全没有做作的感觉。
很快,二班几个女生熬不住了,开始沸腾地扭起来:“哎哎,他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过的插班生,在我们班!明天正式插班,好帅啊,啊!”
“I got bake from London . I think it’s a good chance for me to learn Chinese.Cause I’m a Chinese after all……”敢情这丫不会说中国话。
“不会吧!早知道我考什么一班啊?他声音真好听,对了,他中文名叫什么?”同班的几个女生的马尾辫激动地一颤一颤。
“席玫!席卷的席,玫瑰的玫!”声音越来越大,礼堂开始嗡嗡作响。
“Nowadays English is becoming more and more important as we all know.So speaking brilliant English is ……”
流畅如同诗歌一般的演讲还在继续,闲昉默然地看着那个清高淡漠的人影,忽然想到他的名字,席卷玫瑰?噗得一声笑了出来,有个性,够彪悍,我喜欢……个鸟啊!
估计自己笑得太夸张了,坐在闲昉前面的唐承回头看了他一眼,略圆的细边黑框眼睛泛着淡光,显得特别轻柔迷人。衬着柔亮的及肩半长发,睫毛轻颤,震得闲昉怦然心动。
“唐唐,你真好看!”闲昉不假思索地脱口。旁边的霍七七使劲给他使眼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句话完,全场默。
唐承一头砸在桌子上。
闲昉简直想把自己埋到东非大裂谷去。鬼知道自己声音这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