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浪客》初风吃白随

6、第 6 章

　　墨黛丽背起简的那一刻，只觉肩头一沉，不止是简的重量，更有几分沉甸甸的焦灼。林间夜风渐凉，卷着树叶的碎屑扑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可墨黛丽的后颈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咬着牙稳住身形，脚步迈得又稳又快，每一步都踏在林间相对平坦的土地上，生怕颠簸牵动简肩头的伤口。
　　切川立刻上前两步，手持匕首走在最前方，锋利的刃尖在微弱星光下泛着冷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林莽。方才灰斗篷人的警告犹在耳畔，这片树林入夜后更显诡异，除了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只剩下风过树叶的簌簌声，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安静得有些反常。维希则跟在最后，手里攥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被夜风舔得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晕勉强笼罩住方圆三尺的范围，照亮墨黛丽脚下的路，也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身后有什么东西悄然尾随。
　　“简，你撑住，马上就到迷雾城了。”墨黛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后背能清晰感受到简微弱的呼吸，还有他肩头伤口渗出的血水，一点点浸透她的衣襟，黏腻的触感让人心头发紧。
　　简靠在墨黛丽的背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肩头的伤口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又麻又疼，那股麻木感顺着血管一点点往四肢蔓延，连指尖都开始发凉，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扭曲起来。他想开口让墨黛丽放下自己，可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最后只能无力地靠在她肩头，任由她带着自己往前赶。
　　方才在蜘蛛洞穴，众人误闯进去时，谁也没料到那看似不起眼的洞穴深处竟藏着那么多剧毒的噬血虫。那些虫子通体漆黑，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成群结队，一旦黏上皮肤就会疯狂吸食血液，还会注入致命的毒液。当时简为了护住被虫群包围的维希，挥剑斩断虫群时，肩头不慎被一只个头稍大的噬血虫咬了一口，当时只觉得一阵刺痛，随手拍死了虫子，简单包扎了一下便没再多在意。原以为只是普通的虫咬，可谁能想到，那毒液竟如此霸道，拖延到此刻彻底发作。
　　切川走在前方，眉头一直紧紧皱着，他时不时侧耳倾听，林间的寂静让他心底发毛。“墨黛丽，加快些速度，这林子不对劲，越是靠近迷雾城，反而越安静。”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迷雾城周边向来有护城的猎户巡逻，按道理说，这个时辰不该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维希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油灯晃了晃，差点熄灭。“会不会……和那个灰斗篷人有关？他不是往蜘蛛洞穴去了吗？会不会还有同伙在这附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想起灰斗篷人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以及最后留下的那股淡淡的硫磺味，心里就一阵发慌。
　　墨黛丽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又快了几分：“别胡思乱想，先赶到迷雾城再说。不管有什么事，进了城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也能找医师给简解毒。”话虽如此，她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切川说得没错，迷雾城作为这一带最繁华的城镇，往来旅人络绎不绝，就算是深夜，城门外也该有守夜的卫兵，可此刻他们走了这么久，除了远处那抹微弱的灯光，连半点人声都没听到。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树枝乱晃，油灯的光愈发微弱，维希不得不伸手护住灯芯，脚步踉跄着跟紧队伍。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温也开始升高，滚烫的气息喷在墨黛丽的颈窝，让她心里的焦灼又添了几分。她能清晰感觉到，简的身体在微微抽搐，想来是毒液扩散带来的剧痛在折磨着他。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墨黛丽低声呢喃，像是在安慰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自幼习武，身形不算纤弱，可背着一个成年男子赶路三个时辰，早已耗尽了大半力气，此刻手臂和双腿都开始发酸，可一想到简的安危，便又生出了几分力气。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的灯光越来越亮，已经能隐约看到城墙的轮廓。那城墙很高，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在夜色中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守护着城内的一切。城门口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光摇曳，映得城门上“迷雾城”三个大字隐约可见。
　　可奇怪的是，城门口竟空无一人，没有守夜的卫兵，也没有往来的旅人，连平日里在城门口摆摊的小贩都不见踪影，只有两盏红灯笼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显得格外冷清。
　　切川率先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盯着城门：“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迷雾城虽是边城，却因往来商旅众多，向来昼夜不息，就算是深夜，守城门的卫兵也绝不会缺席。”他握紧匕首，缓缓往前探了两步，耳朵贴在城门上听了听，城内一片死寂，连犬吠声都没有，“城里好像……没人。”
　　维希吓得脸色发白，躲到墨黛丽身后，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怎、怎么会没人？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还是说，城里出什么事了？”
　　墨黛丽背着简，也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地望着眼前的迷雾城。城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夜风从缝隙里吹出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城门口特有的尘土味，让人闻之欲呕。她心中一沉，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肩头的简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微微动了动，含糊地说了一句：“小心……”
　　“不管城里出了什么事，我们都必须进去。”墨黛丽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简的伤势不能再拖，就算城里有危险，也得闯一闯。切川，你在前开路，维希，你跟在我身边，护住油灯，一旦有动静，立刻出声示警。”
　　切川点了点头，握紧匕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城门。城门“吱呀”一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城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伴随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方才灰斗篷人留下的气味一模一样。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看来这迷雾城的异常，定然和那个灰斗篷人脱不了干系。
　　墨黛丽背着简，紧随切川身后走进城门。城内的街道宽敞平整，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房屋，大多是客栈、酒馆和商铺，平日里这个时辰，就算是深夜，也该有客栈还亮着灯，招待晚归的旅人，可此刻，所有房屋的门窗都紧闭着，灯火全灭，整座城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街道上散落着一些杂物，有翻倒的桌椅，掉落的货物，还有一些沾着血迹的布条，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混乱。地面上还有几处深色的印记，看形状像是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维希看得心惊胆战，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城里的人呢？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吗？”
　　切川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更慢，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房屋，匕首始终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注意到，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大多是从内部被破坏的，有些木门上还有爪痕，像是被什么凶猛的野兽抓挠过，还有些窗户玻璃碎裂，屋内一片狼藉。
　　墨黛丽背着简，尽量避开地上的杂物，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先找医师，城里的医师大多住在东街，我们去东街看看。”她对迷雾城略有耳闻，知道这座城的布局，东街是居民区，也是医师、郎中聚集的地方，只要能找到医师，简的伤势就能暂时稳住。
　　众人沿着主街往东走，一路上所见皆是一片狼藉，血腥味和硫磺味越来越浓，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缺的器物，让人心里越发沉重。简的状况越来越差，体温高得吓人，身体抽搐得也越来越厉害，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停止，肩头的伤口已经彻底发黑，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蔓延到了脖颈，看得人心惊肉跳。
　　“简！简你醒醒！”墨黛丽低声呼喊，可背上的人只是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再也没有其他反应。她心里一慌，脚步又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飞到东街。
　　终于，走到了东街的路口，东街的景象和主街相差无几，房屋紧闭，一片死寂，可就在这时，墨黛丽突然看到，不远处一间挂着“回春堂”牌匾的医馆，竟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的光芒很微弱，却在这漆黑的街道上格外显眼，像是黑暗中的唯一希望。
　　“有灯！是医馆！”墨黛丽心中一喜，加快脚步朝着回春堂跑去。切川立刻跟上，警惕地护在她身侧，维希也紧紧跟在后面，脸上露出了一丝希冀。
　　回春堂的大门虚掩着，灯光就是从堂内透出来的。墨黛丽背着简，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堂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冲淡了外面的血腥味和硫磺味，让人稍稍安心。
　　医馆内很简陋，正中央摆放着一张诊桌，诊桌后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低着头整理草药，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老者面色憔悴，脸上带着一丝惊恐，看到墨黛丽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颤抖。
　　“老先生，求您救救他！”墨黛丽连忙将简放在诊桌上，急切地说道，“他被噬血虫咬伤，毒液扩散了，求您想想办法！”
　　老者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走到诊桌前，伸手翻开简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随后解开简肩头的包扎布条。当看到那发黑肿胀的伤口，还有蔓延的黑色纹路时，老者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噬血虫？还是蜘蛛洞穴里的噬血虫？这可麻烦了……”
　　“您知道蜘蛛洞穴的噬血虫？”切川立刻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先生，您既然知道，定然有解毒的办法吧？”
　　老者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为难：“我自然知道，那蜘蛛洞穴里的噬血虫，是百年前就存在的毒物，毒性霸道无比，一旦被咬，若是不能在三个时辰内解毒，毒液便会侵入心脉，无药可救。你们……怎么会去招惹那些东西？”
　　墨黛丽心中一沉，他们从蜘蛛洞穴出来，到现在早已过了三个时辰，难道简真的没救了？她连忙说道：“老先生，我们是误闯进去的，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老者看着简脸上痛苦的神色，又看了看墨黛丽等人焦急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过程凶险，而且需要几味珍贵的药材，我这医馆里……还差两味。”
　　“什么药材？我们去寻！”切川立刻说道，只要有办法，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去。
　　“一味是幽冥草，生长在迷雾城城外的黑风谷，那地方常年阴风阵阵，毒物遍布；另一味是血莲，长在城内的城主府后院的寒潭里。”老者缓缓说道，语气凝重，“只是现在城里变成这样，城主府恐怕早已被占据，黑风谷那边也未必安全。而且，幽冥草和血莲都要新鲜的，摘下后半个时辰内必须入药，否则药效尽失。”
　　“城主府？城里的人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维希忍不住问道，她心里一直憋着这个疑问。
　　老者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中满是恐惧：“是灰斗篷人……三天前，那个灰斗篷人出现在迷雾城，他手里拿着一根镶嵌黑宝石的法杖，一进城就大开杀戒，还召唤出了很多怪物，那些怪物通体漆黑，长着獠牙，到处抓人咬物。城里的卫兵根本不是对手，城主带着人反抗，也被他打败了。后来他就占据了城主府，城里的人要么逃走了，要么就……就被那些怪物抓走了。”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果然是那个灰斗篷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残忍，不仅对蜘蛛洞穴的事了如指掌，还血洗了迷雾城，占据了城主府。
　　“那些怪物，是不是身上也带着硫磺味？”墨黛丽问道，她想起灰斗篷人留下的气味，还有城里弥漫的硫磺味，心中有了猜测。
　　老者点了点头：“没错，那些怪物身上都有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灰斗篷人说，他要找一样东西，就在蜘蛛洞穴里，可他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后来就回到城里，守在城主府，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什么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难道灰斗篷人是在等他们？他之前在树林里警告他们离开，恐怕不是好心，而是不想他们妨碍他的事，若是他们执意留下，定然会遭到他的追杀。
　　可眼下简的伤势刻不容缓，就算明知危险，他们也必须去寻那两味药材。
　　“老先生，麻烦您先帮简稳住伤势，我们去寻药材。”墨黛丽沉声道，目光坚定，“切川，你和我去城主府寻血莲，维希，你留在这里，照顾简，顺便帮老先生打下手，留意周围的动静。”
　　“不行，城主府太危险了，那灰斗篷人就在那里，你们两个人去，太冒险了！”维希立刻反对，脸上满是担忧。
　　切川却摆了摆手：“没事，我们小心点就是。墨黛丽武功好，我身手也还算敏捷，只要不正面和灰斗篷人撞上，应该能拿到血莲。倒是黑风谷那边，幽冥草该谁去寻？”
　　老者闻言，说道：“黑风谷离这里不远，半个时辰就能到，只是那边的毒物太多，而且夜里更是凶险。不过我这里有一瓶驱虫粉，洒在身上，普通的毒物不敢靠近。”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切川，“这驱虫粉你们带上，或许能派上用场。”
　　墨黛丽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吧，我和切川先去城主府，拿到血莲后，切川再去黑风谷寻幽冥草，我回来守着简和维希。城主府是灰斗篷人的据点，最是危险，两个人去胜算更大，黑风谷虽然凶险，但只要有驱虫粉，应该能应付。”
　　众人都没有异议，事不宜迟，老者立刻拿出银针，扎在简的几处大穴上，暂时稳住他体内扩散的毒液。简的抽搐渐渐平息，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肩头的黑色纹路也只是暂时停止了蔓延，并没有消退。
　　“我最多能稳住他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必须将药材带回来，否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老者一边捻动银针，一边沉声说道。
　　两个时辰，时间紧迫。墨黛丽和切川立刻起身，将驱虫粉收好，又各自检查了武器，墨黛丽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切川手持匕首，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我们走了，维希，你一定要小心，若是有什么动静，立刻带着简和老先生躲起来。”墨黛丽叮嘱道。
　　维希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担忧，说道：“你们也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墨黛丽和切川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回春堂，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夜色依旧浓重，迷雾城的街道上依旧死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他们不敢点灯，只能借着天边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城主府位于迷雾城的中心，是一座气派的府邸，朱红大门，高高的院墙，此刻大门敞开着，院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远远望去，能看到院内站着几个漆黑的身影，那些身影身形高大，佝偻着背，头上长着尖锐的獠牙，正是老者口中所说的怪物。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内，像是守卫一样，警惕地盯着四周。
　　墨黛丽和切川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院内的情况。院内的怪物不止一两个，大约有十几个，分散在各处，每个角落都有守卫，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去拿到血莲，绝非易事。更让人忌惮的是，城主府的正厅亮着灯，灯影下隐约能看到一个灰黑色的身影，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正是那个灰斗篷人。
　　“灰斗篷人在正厅，我们得绕到后院的寒潭去，血莲就在寒潭里。”墨黛丽压低声音，凑到切川耳边说道，“后院的守卫应该少一些，我们从院墙翻过去，尽量避开那些怪物。”
　　切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院墙，那院墙大约有两丈高，墙上布满了尖刺，想要翻过去并不容易。但好在院墙旁边有一棵大树，树枝延伸到院墙上方，正好可以借着树枝翻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朝着大树的方向移动，脚步轻得像猫一样，不敢惊动院内的怪物。那些怪物的听觉似乎很灵敏，时不时会转动脑袋，扫视着四周，吓得两人好几次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躲在阴影里。
　　好不容易来到大树下，墨黛丽示意切川先上，切川点了点头，纵身一跃，抓住树枝，借着树枝的弹力，轻轻一跃，便翻到了院墙内，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落地后，立刻躲在院墙根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定没有怪物发现，便朝着墨黛丽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墨黛丽紧随其后，她的轻功比切川更好，纵身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院墙内，和切川汇合。两人躲在院墙根下，借着阴影的掩护，朝着后院的方向摸去。
　　城主府的后院很大，种着不少花草树木，只是此刻大多已经枯萎，地上散落着不少落叶和枯枝。寒潭就在后院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水潭，潭水清澈，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潭中央的石台上，长着一株红色的莲花，花瓣鲜红似血，正是他们要找的血莲。
　　可让人失望的是，寒潭边也守着两个怪物，它们正低着头，盯着潭水，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想要靠近潭水，绝非易事。
　　“怎么办？那两个怪物守在潭边，我们根本没法靠近。”切川压低声音说道，眉头紧锁，“若是硬闯，肯定会惊动其他怪物，到时候灰斗篷人也会过来，我们就麻烦了。”
　　墨黛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怪物，思索着对策。她注意到，那些怪物虽然警惕，却似乎很怕光，方才院内的灯光大多集中在正厅和前院，后院只有月光，光线昏暗，它们的动作也显得有些迟缓。
　　“我有办法。”墨黛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你看，它们怕光，我用火折子引开它们，你趁机去摘血莲。记住，血莲要新鲜的，摘下后立刻收好，半个时辰内必须入药。”
　　切川眼前一亮，立刻点头：“好，你小心点，一旦引开它们，我立刻就去摘，摘完我们就走。”
　　墨黛丽点了点头，悄悄摸出火折子，轻轻吹燃。火折子的光芒不大，却在昏暗的后院格外显眼。那两个守在潭边的怪物立刻察觉到了光亮，猛地抬起头，朝着火折子的方向望来，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墨黛丽见状，立刻提着火折子，朝着后院的另一角跑去，一边跑一边故意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吸引着两个怪物跟在她身后。怪物们果然中计，嘶吼着追了上去，脚步沉重，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被墨黛丽引到了后院的角落。
　　切川抓住这个机会，立刻朝着寒潭冲去，几步就跑到了潭边。寒潭不深，潭水冰凉刺骨，他来不及多想，纵身跳进潭中，朝着潭中央的石台游去。潭水不深，很快就到了石台边，他伸手摘下那株血莲，血莲的花瓣触手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香，他小心翼翼地将血莲揣进怀里，用布包好，生怕损伤了花瓣。
　　摘到血莲后，切川立刻转身，从潭水中跳出来，朝着院墙的方向跑去。他一边跑一边朝着墨黛丽的方向大喊：“墨黛丽，我拿到了，快走！”
　　墨黛丽听到切川的声音，知道血莲已经到手，心中一喜，立刻加快脚步，甩开身后的怪物，朝着院墙的方向跑去。那两个怪物被甩在身后，嘶吼着紧追不舍，却哪里赶得上墨黛丽的轻功。
　　很快，墨黛丽就跑到了院墙下，切川早已在那里等候，他伸手拉住墨黛丽，两人一起纵身一跃，翻出了院墙，稳稳地落在了外面的地上。两人不敢停留，立刻朝着回春堂的方向跑去，身后传来怪物们愤怒的嘶吼声，还有院内传来的脚步声，想来是惊动了其他怪物。
　　“还好拿到了血莲，现在赶紧去黑风谷寻幽冥草。”墨黛丽喘着粗气说道，方才引开怪物，又一路狂奔，早已耗尽了她的力气。
　　切川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血莲检查了一下，确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你先回回春堂，这里离黑风谷不远，我一个人去就行，有驱虫粉，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后，让老先生先准备着，我拿到幽冥草立刻就回来。”
　　墨黛丽知道切川的身手，也知道时间紧迫，没有推辞：“好，你小心点，黑风谷凶险，若是遇到危险，别逞强，立刻回来。”
　　“放心吧。”切川笑了笑，转身朝着城外黑风谷的方向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墨黛丽看着切川的背影消失，才转身朝着回春堂跑去。一路上，她的心都悬着，既担心简的伤势，又担心切川的安危，脚步不敢有丝毫停歇。好在一路上没有遇到怪物，很快就回到了回春堂。
　　回到回春堂时，维希和老者正守在简身边，神色焦急。看到墨黛丽回来，维希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拿到血莲了吗？切川呢？”
　　“血莲拿到了，切川去黑风谷寻幽冥草了。”墨黛丽一边说着，一边从切川留下的包裹里拿出血莲，递给老者，“老先生，您先准备着，等幽冥草一到，就立刻给简入药。”
　　老者接过血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好，我这就去准备。”说着，便拿着血莲走进了内堂，开始准备药材。
　　维希扶着墨黛丽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辛苦了，刚才在城主府，没遇到危险吧？那个灰斗篷人，没发现你们吗？”
　　“还好，我们避开了他，只是惊动了一些怪物，不过顺利拿到了血莲。”墨黛丽喝了口水，才稍稍平复了气息，她看向诊桌上的简，问道，“简的情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老先生用银针稳住了他的伤势，只是脸色还是很差，体温也没降下来。”维希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希望切川能快点拿到幽冥草，不然……”
　　后面的话，维希没有说出口，但墨黛丽也明白她的意思。两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坐在堂内，沉默不语，只有内堂传来老者捣药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过一刻，两人心中的焦灼就添了几分。墨黛丽时不时看向窗外，期盼着切川能快点回来，可窗外依旧一片漆黑，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切川不会出事吧？”维希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黑风谷那么凶险，还有那么多毒物，他一个人……”
　　“不会的，切川身手好，还有驱虫粉，肯定能平安回来的。”墨黛丽安慰道，可心里也有些没底。黑风谷凶险异常，就算有驱虫粉，也难保不会遇到厉害的毒物，更何况现在是深夜，更是危机四伏。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墨黛丽和维希立刻起身，朝着窗外望去，只见切川踉跄着跑了进来，衣衫凌乱，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血迹，脸色苍白，气息急促。
　　“切川！你怎么样？”墨黛丽立刻迎上去，扶住他。
　　切川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株深绿色的草药，草药上还带着露水，正是幽冥草。“幽冥草……拿到了……”他喘着粗气说道，“黑风谷里有只大蜈蚣，差点栽在它手里，还好……还好有驱虫粉。”
　　墨黛丽接过幽冥草，心中一喜，连忙递给内堂的老者：“老先生，幽冥草也拿到了，快！”
　　老者闻言，立刻从内堂走出来，接过幽冥草，也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炮制药材。他将血莲和幽冥草洗净，切碎，又加入几味辅助的草药，放在药罐里熬煮。药罐放在火上，很快就冒出了热气，浓郁的草药味弥漫在整个医馆内。
　　众人守在药罐旁，目光紧紧盯着药罐，心中满是期盼。时间一点点过去，药香越来越浓，终于，老者将药罐从火上拿下来，倒出一碗漆黑的药汁，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快，趁热给简喂下去。”老者说道，将药碗递给墨黛丽。
　　墨黛丽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扶起简，将药汁一点点喂进他的嘴里。简昏迷不醒，只能靠吞咽反射将药汁咽下去，不少药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墨黛丽耐心地擦拭干净，一点点喂，直到将整碗药汁都喂完。
　　喂完药后，众人又将简放平，焦急地等待着药效发作。老者坐在诊桌旁，捻着胡须，紧紧盯着简的脸色，时不时伸手摸一摸他的脉搏，脸上满是紧张。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简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体温也开始慢慢下降，肩头的黑色纹路一点点消退，红肿也渐渐减轻。老者摸了摸他的脉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好了，药效起作用了，毒液在慢慢消退，只要好好休养，不出三日，就能醒过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维希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墨黛丽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切川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伤口也顾不上处理，只觉得浑身轻松。
　　“太好了，简终于没事了。”维希擦了擦眼泪，说道，“这几天，真是辛苦大家了。”
　　“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就见外了。”切川笑了笑，只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墨黛丽看着简渐渐平稳的呼吸，心中感慨万千。从误闯蜘蛛洞穴，到遭遇噬血虫袭击，再到遇到神秘的灰斗篷人，血洗迷雾城，这一路的经历，惊险万分，好在众人齐心协力，最终化险为夷，简也成功得救。
　　可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还没有结束。灰斗篷人还在城主府，他占据迷雾城，寻找蜘蛛洞穴里的东西，还对他们虎视眈眈，若是不弄清楚他的目的，他们就算离开了迷雾城，也未必能平安。而且，灰斗篷人到底是谁？他和蜘蛛洞穴里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关系？他要找的东西，又是什么？
　　这些疑问，盘旋在众人心中，挥之不去。
　　老者看着众人脸上凝重的神色，叹了口气：“你们也别太担心，那灰斗篷人虽然厉害，但他似乎一直在等什么，暂时不会离开城主府。你们若是想离开迷雾城，等简醒过来，白天走最合适，那些怪物夜里活跃，白天倒是安分不少。”
　　墨黛丽点了点头：“多谢老先生提醒，我们会等简醒过来再做打算。只是这几天，要叨扰您了。”
　　“无妨，你们救了简，也算是帮了我。”老者笑了笑，“这几天城里不安全，你们就安心住在我这医馆里，我这医馆有后门，就算遇到怪物，也能从后门逃走。”
　　众人谢过老者，便在医馆里安顿下来。切川身上的伤口也由老者处理了一下，只是一些皮外伤，敷上草药后，很快就会愈合。维希主动承担起照顾简的责任，时不时给简擦拭身体，更换伤口的包扎布条，墨黛丽则和切川轮流守在医馆门口，警惕着外面的动静，防止怪物找上门来。
　　接下来的两天，迷雾城依旧一片死寂，城主府那边时不时会传来怪物的嘶吼声，却没有怪物靠近东街，想来是那些怪物只在城主府周边活动，没有四处乱窜。墨黛丽和切川也曾悄悄去城主府附近探查过，灰斗篷人依旧待在正厅，没有出来过，院内的怪物依旧守在各处，戒备森严，看不出他有任何动作，像是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第三天一早，简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时，阳光透过医馆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落在脸上格外舒服。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痛，肩头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那种麻木刺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简，你醒了！”守在床边的维希立刻察觉到，激动地喊道。
　　墨黛丽和切川听到声音，立刻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欣喜。老者也连忙走过来，给简把了把脉，笑着说道：“恢复得不错，再休养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简看着众人欣喜的脸庞，还有自己肩头包扎整齐的伤口，渐渐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从蜘蛛洞穴的噬血虫，到神秘的灰斗篷人，再到迷雾城的死寂，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多谢你们……”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浓浓的感激，“辛苦你们了。”
　　“跟我们客气什么，你能醒过来就好。”墨黛丽笑了笑，递给简一杯水。
　　简喝了口水，嗓子舒服了不少，他看着众人，问道：“那个灰斗篷人呢？迷雾城现在怎么样了？”
　　墨黛丽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他，包括灰斗篷人血洗迷雾城，占据城主府，还有他们去城主府摘血莲、去黑风谷寻幽冥草的事。简听完后，脸色凝重起来：“看来这个灰斗篷人，来头不小。他一直在等什么？难道是在等蜘蛛洞穴里的东西？”
　　“我们也不清楚。”切川摇了摇头，“这几天我们去探查过，他一直待在城主府，没有任何动作，院里的怪物也只是守着，没有四处作乱。”
　　简思索片刻，说道：“蜘蛛洞穴里，除了噬血虫，我还看到过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没有仔细看。或许，灰斗篷人要找的东西，就在那个石台上。”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动。当时他们在蜘蛛洞穴，只顾着躲避噬血虫，根本没有留意到什么石台，简这么一说，倒是让他们有了新的线索。
　　“难道他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宝物？”维希猜测道，“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血洗迷雾城，还守在城主府等着。”
　　“有可能。”墨黛丽点头，“只是那石台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而且，灰斗篷人既然能召唤出那些怪物，实力定然十分强大，我们就算知道他要找什么，也未必能阻止他。”
　　简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管他要找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他滥杀无辜，血洗迷雾城，若是让他拿到想要的东西，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等我伤势好利索，我们再去蜘蛛洞穴看看，弄清楚那石台的秘密，说不定能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墨黛丽和切川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心里也清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灰斗篷人既然已经盯上了他们，就算他们离开迷雾城，也迟早会被他找到，不如主动出击，弄清楚一切，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接下来的几天，简安心休养，伤势恢复得很快，不到五天，就能下床走动了。墨黛丽和切川则趁着这段时间，将迷雾城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城里的怪物大多集中在城主府和前院，东街、西街这些居民区，只有少数几只游荡的怪物，很容易就能解决。他们还找到了一些残留的食物和水，足够他们支撑一段时间。
　　老者看着众人准备出发，脸上满是担忧：“你们真的要去蜘蛛洞穴？那地方太危险了，还有那个灰斗篷人，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老先生，我们必须去。”墨黛丽沉声道，“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所欲为，而且，只有弄清楚他的目的，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老者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们，便从柜子里拿出几瓶疗伤药和驱虫粉：“这些你们带上，或许能派上用场。迷雾城的后门通往城外的小路，从那里去蜘蛛洞穴，能避开城主府的怪物。”
　　众人谢过老者，收拾好行李，带上武器和药品，便从医馆的后门离开了。后门果然通往城外的小路，小路两旁长满了杂草，很少有人走动，一路上没有遇到怪物，很快就走出了迷雾城的范围，朝着蜘蛛洞穴的方向而去。
　　从迷雾城到蜘蛛洞穴，大约要走两个时辰。一路上，众人都很警惕，墨黛丽和切川走在前后，简和维希走在中间，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简的伤势虽然好了大半，但还不能剧烈运动，只能慢慢赶路。
　　一路上很平静，没有遇到灰斗篷人的阻拦，也没有遇到其他怪物，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简猜测，灰斗篷人或许还在城主府等什么，暂时没有时间理会他们，这倒是给了他们机会。
　　两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来到了蜘蛛洞穴的入口。洞穴入口依旧和之前一样，隐蔽在树林深处，洞口被藤蔓覆盖，若不是之前来过，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洞穴。洞口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还有一丝硫磺味，想来是灰斗篷人之前来过这里。
　　“小心点，里面可能还有噬血虫，也可能有灰斗篷人的手下。”墨黛丽低声叮嘱道，拔出腰间的长剑，率先走进洞穴。
　　切川紧随其后，手持匕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简和维希跟在后面，维希手里拿着油灯，照亮前方的路。
　　洞穴内依旧漆黑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黏腻的蛛网，和之前不同的是，洞穴内的噬血虫少了很多，只有少数几只在角落里爬行，看到众人进来，立刻扑了上来，却被切川一刀一个，轻易解决了。
　　“噬血虫怎么少了这么多？”维希疑惑地问道，之前这里的噬血虫成群结队，怎么现在只剩下这么几只了。
　　简皱着眉头，说道：“或许是灰斗篷人来过，清理了大部分噬血虫，他要找石台上的东西，自然要先除掉这些障碍。”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加快脚步朝着洞穴深处走去。越往深处走，硫磺味越浓，墙壁上的蛛网也越来越少，地上散落着不少噬血虫的尸体，显然是被人清理过。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洞穴的最深处，也就是简之前看到的石台所在的地方。那石台果然在洞穴中央，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大约有半人高，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扭曲缠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在油灯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石台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像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看来灰斗篷人已经来过这里了，他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是放在这个凹槽里的。”墨黛丽看着石台上的凹槽，沉声道。
　　简走到石台边，仔细观察着石台上的纹路，眉头紧锁：“这些纹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一本古籍上记载的上古阵法，叫做聚魂阵，据说可以聚集魂魄，炼制邪物。”
　　“炼制邪物？”维希吓得脸色发白，“那灰斗篷人要聚魂阵做什么？难道他要炼制什么厉害的邪物？”
　　“很有可能。”简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迷雾城那么多人，要么逃走，要么被抓走，那些被抓走的人，恐怕就是被他用来炼制邪物的祭品。他召唤出的那些怪物，说不定就是用魂魄炼制出来的。”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寒。没想到灰斗篷人竟然如此残忍，为了炼制邪物，竟然不惜滥杀无辜，血洗迷雾城。
　　就在这时，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好，是灰斗篷人的手下！”切川立刻警惕起来，握紧匕首，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
　　墨黛丽也拔出长剑，神色凝重：“看来灰斗篷人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这里，派手下埋伏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十几个漆黑的怪物就冲进了洞穴，它们身形高大，长着獠牙，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硫磺味，正是灰斗篷人召唤出的怪物。它们嘶吼着，朝着众人扑了上来，眼神凶狠，恨不得将众人撕碎。
　　“大家小心！”墨黛丽大喝一声，挥剑迎了上去。长剑出鞘，泛着冷光，一剑就刺穿了一只怪物的胸膛。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倒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切川也不甘示弱，身形灵活地穿梭在怪物之间，匕首寒光一闪，每一刀都能精准地刺中怪物的要害。简虽然伤势未愈，但也拿起腰间的短剑，加入战斗，他的剑法凌厉，虽然动作有些迟缓，却也能勉强应付。维希则守在石台边，手里拿着火把，一旦有怪物靠近，就用火把驱赶，那些怪物怕光，不敢轻易靠近。
　　洞穴内的战斗异常激烈，怪物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朝着众人扑来，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一时间，众人也有些吃力。墨黛丽的长剑上沾满了黑水，手臂也被怪物抓伤了几道口子，切川的身上也添了不少新伤，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怪物太多了，我们得想办法突围！”切川一边斩杀怪物，一边大喊道。
　　墨黛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洞穴四周，想要找到突围的办法，可洞穴只有一个入口，被怪物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
　　就在众人陷入困境时，洞穴外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带着浓浓的敌意：“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众人心中一凛，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洞穴入口望去。只见一个灰黑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穿着灰色的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手中握着一根镶嵌黑宝石的法杖，正是那个灰斗篷人。
　　灰斗篷人走进洞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简的身上，眼神冰冷：“没想到你竟然能活下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滥杀无辜，炼制邪物？”简上前一步，沉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灰斗篷人。
　　灰斗篷人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你们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我要做的事，也不是你们能干涉的。石台上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法杖，法杖顶端的黑宝石散发出浓郁的黑气，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怪物，那怪物比之前的那些怪物大上好几倍，长着巨大的翅膀，锋利的爪子，眼神凶狠，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小心！”墨黛丽大喊一声，弓箭箭矢迎了上去。箭与怪物的爪子相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墨黛丽只觉得手第一次用法力臂发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切川见状，立刻从侧面偷袭，匕首刺向怪物的翅膀，却被怪物的翅膀一挥，狠狠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切川！”维希大喊一声，想要去扶他，却被怪物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简也冲了上去，长剑刺向怪物的要害，却根本无法刺穿怪物的皮肤，反而被怪物一爪子拍中，踉跄着后退，肩头的伤口裂开，鲜血渗了出来。
　　维希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丝带缠绕怪物，却像是石沉大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灰斗篷人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简……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他的声音里满是残忍，“等你们死后，你们的魂魄，也会成为我炼制邪物的祭品。”
　　怪物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众人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体力也渐渐不支。墨黛丽的长剑已经出现了缺口，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切川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简的肩头伤口裂开，鲜血直流，脸色苍白如纸；维希蜷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
　　眼看众人就要命丧怪物之手，简突然想起了石台上的聚魂阵，他对着墨黛丽大喊：“墨黛丽，引怪物到石台边！聚魂阵能吸收魂魄，或许能制服它！”
　　墨黛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明白了简的意思。她咬紧牙关，拿起弓着怪物射去，故意激怒它，然后朝着石台的方向跑去。怪物果然中计，嘶吼着紧追不舍，巨大的爪子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墨黛丽一路跑到石台边，猛地转身，箭朝着怪物的眼睛刺去。怪物吃痛，嘶吼着朝着墨黛丽扑来，正好落在了石台中央。
　　“就是现在！”简大喊一声，忍着伤痛，冲到石台边，按照古籍上记载的方法，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古老的咒语。石台上的纹路瞬间亮起，泛着耀眼的银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台上散发出来。
　　怪物察觉到不对，想要逃离石台，却被吸力牢牢吸住，根本动弹不得。它发出凄厉的嘶吼声，身体一点点被吸入石台，黑气从它体内溢出，被石台上的纹路吸收，银光越来越亮。
　　灰斗篷人脸色大变，没想到众人竟然能催动聚魂阵：“不可能！你们怎么会催动聚魂阵！”他立刻举起法杖，想要打断简的咒语，却被切川死死缠住。切川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拼尽全力，扑到灰斗篷人面前，长刀朝着他刺去。
　　灰斗篷人冷哼一声，挥手一掌，将切川拍飞出去，可就是这片刻的耽搁，简的咒语已经念完。聚魂阵的吸力越来越强，那只巨大的怪物很快就被彻底吸入石台，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台的银光渐渐褪去，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可聚魂阵被催动后，散发出的余波，却让灰斗篷人脸色苍白。他看着石台，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可恶！”
　　墨黛丽趁机冲了上去，
　　灰斗篷人的心脏。灰斗篷人连忙挥法杖抵挡，法杖与长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灰斗篷人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显然没想到，众人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灰斗篷人怒吼一声，猛地扯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了他的真面目。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空洞的，右眼凶狠毒辣，脸上的疤痕扭曲缠绕，看起来格外狰狞。
　　“是你！”简看到他的脸，脸色大变，失声喊道。
　　“简……”血煞老魔嗤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百年前，那些正道人士毁了我的左眼，逼得我走投无路，今日，我就要用聚魂阵炼制出最强的邪物，血洗江湖，报仇雪恨！”
　　说着，他举起法杖，想要再次召唤怪物，可刚才催动聚魂阵，又被墨黛丽击伤，他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法杖顶端的黑宝石也失去了光泽，根本无法再召唤怪物。
　　墨黛丽抓住这个机会，纵身一跃，箭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射穿了血煞老魔的心脏。血煞老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箭，口中溢出大量鲜血，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随着他的死去，洞穴内残留的几只怪物也瞬间化作黑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松了口气，一个个都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却再也没有力气动弹。洞穴内的硫磺味和腥气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草药味，那是众人身上的疗伤药散发出来的。
　　“终于……结束了。”维希看着地上他的尸体，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简靠在石台上，看着石台上的纹路，脸上露出了笑容：“百年的魔头，终于被除掉了，江湖也能太平了。”
　　墨黛丽拔出箭，擦干净上面的血迹，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带着一丝释然。从误闯蜘蛛洞穴，到遭遇血煞老魔，这一路的惊险，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众人在洞穴内休息了片刻，等体力稍稍恢复，便起身离开了洞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暖洋洋的，落在身上格外舒服。经历了这么多，再次看到阳光，众人只觉得格外珍贵。
　　他们没有立刻返回迷雾城，而是先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才朝着迷雾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迷雾城时，城里的怪物已经全部消失，那些被血煞老魔抓走的人，也有一部分逃了回来，正在清理城里的狼藉。城主府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怪物早已化作黑水，只剩下一些残留的硫磺味。
　　老者看到众人回来，脸上满是欣喜：“太好了，你们平安回来了，那个魔头……”
　　“已经被我们除掉了。”墨黛丽笑着说道。
　　老者闻言，激动得老泪纵横：“太好了，太好了，迷雾城终于能恢复平静了。”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留在迷雾城，帮助城里的人清理街道，重建家园。简的伤势也在慢慢痊愈，切川和墨黛丽身上的伤口也渐渐愈合。城里的人对他们感激不尽，纷纷拿出最好的食物和水招待他们。
　　又过了几天，迷雾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往来的商旅渐渐多了起来，城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客栈、酒馆也重新开门营业，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众人知道，他们也该离开了。迷雾城的危机已经解除，血煞老魔也被除掉，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
　　离开的那天，城里的人都来送他们，老者将几瓶疗伤药和一些干粮递给他们：“以后若是路过迷雾城，一定要来看看我。”
　　“一定。”墨黛丽笑着点头，和众人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