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浪客》初风吃白随

5、踏上征程

　　潮湿的雾气像化不开的浓墨，裹着泥土与腐叶的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蜘蛛洞穴特有的黏液酸腐味，呛得人鼻腔发痒。墨黛丽扶着冰冷潮湿的岩壁踉跄走出洞口，指尖触到的岩石布满青苔，滑腻得几乎抓不住。他那件银灰色的披风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泽，下摆沾满了暗绿色的黏液和深褐色的泥渍，拖在地上划出一道蜿蜒的狼狈痕迹，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布料与地面摩擦的滞涩感。

　　身后跟着的同伴们个个神色疲惫，步履蹒跚。维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原本整洁的白色衬衫被撕开了好几个大口子，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切川的黑色劲装同样狼狈，袖口和裤脚沾满了泥污，唯独握在手中的匕首依旧寒光凛冽，只是刃尖还在缓缓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唯有简落在最后，身影在洞口的微光中晃了晃，像是被雾气缠上了脚步。她没有跟上众人的步伐，反而转身走向旁边一棵老槐树。这棵槐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枝桠虬曲交错，浓密的叶片挡住了大半阳光，在地面投下大片阴凉。简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夜鸟，双手攀住粗糙的树皮，脚下借力一蹬，便稳稳地蜷在了一根粗壮的枝桠间，脊背紧贴着树干，一动不动，仿佛与古树融为了一体。

　　“简！”墨黛丽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洞穴里的惊魂未定还未散去，巨型蜘蛛那闪烁着寒光的毒牙、漫天飞舞的黏腻蛛丝、还有同伴们遇险时的惊呼，一幕幕在她眼前不断回放。她实在怕这位总是沉默寡言的同伴，会在刚才的缠斗中受了暗伤，或是被吓得失了神，甚至……墨黛丽不敢再往下想，只能紧紧盯着树上的身影，手心微微出汗。

　　枝桠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简缓缓回过头，额前凌乱的黑色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线。他的脸颊上沾着几点泥污，却丝毫掩不住那份清冷的气质。片刻后，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像雨后乌云缝隙中勉强透出的微光，微弱却清晰：“我没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说话，又像是在洞穴中吸入了过多浊气，却足够让墨黛丽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墨黛丽望着他单薄的背影，那身原本干净利落的深青色劲装此刻沾满了泥污与蛛丝，肩头的布料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隐约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被蜘蛛锋利的爪子划伤的。她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场凶险的遭遇战已经让大家筋疲力尽，往后的征途还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她多想还能像从前那样，与简、与大家一起并肩前行，哪怕风雨兼程，也不要再有人掉队，不要再经历这样生死一线的时刻。

　　不远处的空地上，维希正扶着树干弯着腰，吐得撕心裂肺。他本就晕腥气，洞穴里蜘蛛的□□与腐肉混合的气味早已让他忍到极限，刚才在洞穴中只顾着躲避攻击，强行憋着一口气，此刻脱离险境，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也绷不住。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草丛里。每一次呕吐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整个人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切川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双腿交叠，姿态依旧保持着几分从容。他手里把玩着那把还在滴着毒液的匕首，手指在冰冷的刀柄上轻轻摩挲，看着维希狼狈的模样，没有上前搀扶，也没有多言。他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脸上虽也带着掩不住的倦意，眼底却依旧保持着几分冷静与警惕，只是偶尔扫向维希的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的目光时不时掠过洞口的方向，警惕着是否会有遗漏的蜘蛛追出来，毕竟刚才洞穴深处的动静，总让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风穿过树林，带着几分凉意，吹动着众人凌乱的发丝和衣角。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絮语，又像是在预警着什么。经历过刚才生死边缘的拉扯，每个人的心上都压着沉甸甸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知前路的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唯有林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短暂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安静所淹没。

　　墨黛丽走到维希身边，从行囊里掏出一个水壶，递到他面前：“喝点水漱漱口吧。”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维希抬起头，接过水壶，手指微微颤抖，拧开盖子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股腥恶感。他喘着气，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虚弱地笑了笑：“谢了，墨黛丽。我这破毛病，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别这么说，”墨黛丽摇了摇头，“刚才在洞穴里，你也帮了大家不少。要不是你及时提醒我们避开蜘蛛的毒液，后果不堪设想。”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树上的简，“简……好像有心事。”
　　切川闻言，把玩匕首的手指顿了顿。他抬眼望向老槐树的方向，眉峰微蹙，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起身从行囊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手腕轻轻一扬，瓷瓶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维希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含一片，压压腥。”他的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废话，说完便重新坐回了石头上，目光依旧停留在简所在的位置，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维希握着瓷瓶，愣了一下，随即拧开盖子，倒出一片青绿色的草药。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刚才洞穴里的腥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将草药含在嘴里，苦涩的凉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往下滑，很快便驱散了喉间残留的腥恶感。他缓了缓气息，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疲惫，却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就在这时，树上的简动了。他微微起身，双手撑着枝桠，纵身一跃，动作依旧利落得不像话，仿佛刚才的疲惫只是众人的错觉。只是落地时，他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显然肩头的伤口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平衡。

　　墨黛丽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他肩头的伤口，换来简一声低低的抽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伤口得处理一下。”墨黛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说着就要去解他的衣襟，想要查看伤口的情况。

　　却被简轻轻按住了手。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很坚定。“小伤，不碍事。”

　　“不好说。”简摇了摇头，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的凝重，“但可以肯定，我们可能无意中闯入了不该来的地方。”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刚才我在树上观察了一下，这周围的雾气比平时浓郁了不少，而且方向很奇怪，似乎是从洞穴深处蔓延出来的。还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雾气里除了腐叶和黏液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经简这么一说，墨黛丽和维希都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果然，在那浓重的腥气中，确实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只是刚才被蜘蛛的黏液味掩盖，没有仔细分辨。墨黛丽心头一沉，想起洞穴深处那片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岩壁，还有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记得进入洞穴时，那片岩壁并不明显，可随着深入，红光越来越亮，温度也似乎升高了不少，当时只顾着应对蜘蛛的攻击，没有多想，现在想来，确实处处透着诡异。

　　维希也收起了刚才的玩笑神色，抿了抿唇，脸上露出几分凝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还是……继续往前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树林另一端的迷雾城，原本计划穿过这片树林，节省几天的路程，可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意外。如果原路返回，不仅会耽误行程，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其他危险；可如果继续往前走，谁也不知道前面还会有什么，更不知道那洞穴深处的东西，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风突然变大了，林间的树叶“哗啦啦”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摇晃树枝。雾气也变得更加浓郁，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越来越低，刚才还能看清十几米外的景物，此刻却只能看到眼前几米的地方。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不少，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心！”切川突然低喝一声，手中的匕首瞬间出鞘，指向众人身后的树林。众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纷纷抽出武器，警惕地望向四周。墨黛丽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反射着微弱的光线，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响个不停。

　　简也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快速移动，而且数量似乎还不少。

　　“是蜘蛛？”维希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刚才在洞穴里的遭遇让他对蜘蛛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不像。”简摇了摇头，“蜘蛛移动的声音更沉重，而且不会这么密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更像是……一群虫子。”

　　话音刚落，就见雾气中出现了无数个小小的红点，像是黑暗中的鬼火，朝着他们快速移动过来。随着红点越来越近，那“沙沙”声也越来越响，让人头皮发麻。墨黛丽仔细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些红点竟然是无数只黑色的小虫，体型极小，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他们涌来。

　　“是噬血虫！”切川的脸色变了变，“这种虫子以血为食，群居生活，一旦被它们缠上，很快就会被啃得只剩白骨！”他说着，挥起匕首，朝着最先靠近的几只噬血虫砍去。匕首寒光一闪，几只噬血虫被劈成了两半，黑色的□□溅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可更多的噬血虫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是杀不完一样。一道紫色的光幕，将靠近的噬血虫纷纷击落。但这些虫子实在太多了，而且行动敏捷，很快就有几只突破了防线，朝着维希扑去。

　　切川见状，身形一闪，瞬间冲到维希身边，手中的长剑精准地挑飞了那只噬血虫，动作干净利落。“别乱动乱，它们怕火！”切川的声音急促却清晰。

　　墨黛丽闻言，立刻从行囊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后扔向旁边的草丛。火折子落在干燥的树叶上，瞬间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果然，那些噬血虫见到火焰，纷纷后退，不敢靠近。切川也立刻反应过来，从行囊里拿出几张火符，念动咒语，火符瞬间燃起，被他甩向四周。火焰在雾气中跳跃，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噬血虫的进攻。

　　众人趁机后退，靠在一起，警惕地盯着火墙外的动静。

　　“它们应该是被洞穴深处的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而我们闯入了它们的领地，才会遭到攻击。”他的目光望向蜘蛛洞穴的方向，眼神凝重，“看来那个洞穴里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墨黛丽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火墙撑不了多久。”

　　风越来越大，火墙的火势被风吹得有些晃动，部分区域的火焰已经开始变小。那些噬血虫在火墙外徘徊，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像是在寻找进攻的机会。

　　“先离开这里再说，此地不宜久留。”简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们朝着迷雾城的方向走，尽量避开洞穴的方向，应该能摆脱这些虫子。”

　　众人没有异议，连忙整理好行囊。墨黛丽扶着简的手臂，担心他的伤口会裂开；维希紧紧跟在两人身后，手中握着剑，依旧有些惊魂未定；切川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警惕着噬血虫是否会追上来。

　　四人朝着远离蜘蛛洞穴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停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驱散不了众人心中的阴霾。火墙的火焰渐渐熄灭，身后传来噬血虫再次移动的“沙沙”声，像是在追逐他们，又像是在原地徘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雾气渐渐稀薄了一些，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也消失了。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维希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应该……应该甩掉它们了吧？”

　　切川侧耳听了听，周围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鸟鸣声，没有其他异常，点了点头：“暂时安全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前面还会遇到什么。”

　　墨黛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简，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了吧？刚才一直忙着赶路，都没来得及处理。”

　　简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墨黛丽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肩头的衣襟，露出里面的伤口。伤口比想象中要深，大约有两寸长，边缘有些发黑，显然是被蜘蛛的爪子划伤后，沾染了毒液。伤口周围已经红肿，还有少量的脓液渗出。

　　“伤口发炎了，还沾了毒液，必须好好处理一下。”墨黛丽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从行囊里拿出清创的工具和草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简点了点头，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畏惧。墨黛丽先用干净的布条蘸着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渍和脓液，然后用特制的草药汁涂抹在伤口上，草药汁接触到伤口，发出“滋滋”的轻响，简的身体微微绷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墨黛丽动作青涩地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好，系紧蝴蝶结：“好了，这样应该能暂时控制住毒液，等到了迷雾城，再找专业的医师看看。”

　　“谢谢你。”简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真诚。

　　“我们是同伴，不用这么客气。”墨黛丽笑了笑，眼底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接下来的路，我们还要一起走呢。”

　　四人继续前行，树林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下午。他们找了一处空旷干燥的地方，决定暂时休息一下，补充体力。维希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迷雾城，我们得保存好体力。”

　　众人坐在地上，默默吃着干粮。简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墨黛丽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忍不住问道：“简，你刚才在树上，除了听到奇怪的低吟，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简睁开眼睛，看向墨黛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还看到，洞穴深处的红光，似乎是从岩壁后面透出来的。而且那低吟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哭泣。”

　　“哭泣？”维希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会在那种地方哭泣？难道是被困在那里的人？”

　　“不确定。”简摇了摇头，“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也不像是妖兽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充满悲伤的嘶吼。”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我总觉得，那个洞穴里藏着的秘密，可能和这片树林的历史有关。古籍上记载，这片树林曾经是一片战场，埋葬了无数的将士，后来不知为何，变成了妖兽聚居的地方。”

　　切川闻言，若有所思：“你是说，洞穴里的东西，可能和那些战死的将士有关？”

　　“只是猜测。”简说道，“但不管是什么，都绝对不能轻易招惹。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尽快赶到迷雾城，完成任务，其他的事情，尽量不要插手。”

　　墨黛丽点了点头，她明白简的意思。不能因为中途的意外而耽误行程，更不能因为好奇而陷入不必要的危险。可心里的好奇心，还是让她忍不住想知道，那个洞穴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众人重新出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树林里变得更加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走了没多久，简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警惕地望向前面的树林：“有动静。”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果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树枝被拨动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他们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身形高大，斗篷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下巴。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灰斗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墨黛丽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语气恭敬地说道：“我们是路过的旅人，要前往迷雾城，不知阁下是？”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灰斗篷人，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灰斗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简的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你们……去过蜘蛛洞穴？”

　　众人心中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墨黛丽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简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只是误闯，已经离开了。阁下似乎对那里很熟悉？”

　　灰斗篷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那地方不是你们该去的。既然已经离开了，就尽快离开这片树林，不要再回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否则，后果自负。”

　　“阁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管我们的事？”切川忍不住问道，手中的匕首微微出鞘，露出一丝寒光。

　　灰斗篷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简一眼，然后转身，朝着蜘蛛洞穴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的阴影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灰斗篷人十分神秘。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关心我们有没有去过蜘蛛洞穴？”维希疑惑地说道。

　　“不知道。”简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但可以肯定，他和那个洞穴里的东西，一定有关系。而且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刚才灰斗篷人看他的眼神，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切川点了点头：“不管他是谁，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他的警告，或许不是没有道理。”

　　众人不敢再多做停留，加快了脚步，朝着迷雾城的方向走去。夜色越来越浓，树林里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中透进来的星光，照亮脚下的路。

　　走了大约三个时辰，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灯光。众人心中一喜，知道那应该就是迷雾城的方向。

　　“太好了，终于快到了！”维希兴奋地说道，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墨黛丽也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树林，心中感慨万千。这次的经历，实在是太过惊险，蜘蛛洞穴的诡异、噬血虫的袭击、神秘的灰斗篷人，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简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捂住肩头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简，你怎么了？”墨黛丽连忙扶住他，担心地问道。

　　“伤口……好像有点不对劲。”简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毒液似乎没有控制住，有点头晕。”
　　墨黛丽心中一紧，连忙查看他的伤口。只见包扎伤口的布条已经被血水浸透，伤口周围的红肿范围扩大了不少，颜色也变得更加发黑。“不好，毒液扩散了！”墨黛丽的声音有些焦急，“我们得快点赶到迷雾城，找医师解毒！”

　　墨黛丽看了看简的伤口，沉声道：“我来背他吧，这样能快一点。”

　　不等简拒绝，墨黛丽已经弯腰，将他背了起来。简挣扎了一下，却因为身体虚弱，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她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