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灵人》丙午

7、第七章 升职

　　全体会议上，最让林海感到意外的，他居然升职了。李院长当场宣布他为翻译部部长，跟做梦似的。更让他意外的，那个昨日刚进翻译部的李玉莹，居然成了副部长，一个新设的职位。章慈英，真被调到后勤组了，号称工地主管，却是跑工地的苦差。
　　真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只是为何选自己作翻译部部长？以前不是都从其它部门调来正式编制的？何况这个位置在设计院里大小也算个官，怎么会提拔自己这个合同工呢？真奇怪，莫非自己可以转正不成，转成事业编制？还有那个李玉莹，什么来历？为何昨天刚进设计院，今天就副部长了，凭什么？翻译部不管谁，都比她有资格。那个慈英，只要李院长在位，恐怕没有希望翻身了，虽然是事业编制，铁饭碗，恐怕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小林啊，希望你能让翻译部很好地为我们院提供翻译支持。你是专业出身，可以更合理安排翻译力量，好好干。”李院长很和蔼的样子。
　　李院长，人瘦长，颧骨微凸，鹰钩鼻，下颚尖。以前林海总不自然地将他的长相归为奸人类，一看就是很精巴的样子，脸上没有一钱肉。大家对他的印象也是此人很阴。但如今，当真赏识自己让自己升职，林海心里涌动的还是有那么一丝感动，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贵人了。虽说按专业技能，自己是翻译部最适合做部长的，可毕竟只是个合同制的。没想到这个李院长，还真的任人唯贤？看来人真是不可貌相!或者仅仅因为对自己有利，所以对他好感顿生？林海也有丝怀疑，自己是否也是个给点好处就能搞定的主。但不管如何，赏识自己，总得感激的。
　　李院长办公室里表完决心出来，林海心情依然激动，自己是该好好干，把翻译部弄好，不辜负李院长的赏识。办公室里每个人表情各异，王子乐明显比以前疏远了些，或者说敬畏了。这丫头似乎对领导都是这副样子，怎么能这样呢，应该比平时更亲热些才对啊，领导也是人，也需要热面孔。原来慈芳的助手萧小小，新的行政经理，却明显巴结的神情。她是事业编制，正式职工，以前是有点看不起这些合同制的翻译的。还有那个年纪较大的管后勤的范明英，四五十岁的上海本地人，明显过于热情的脸。这也忒热情了点，不是明摆着说自己很势利？其他人，各怀心事，神色各异。
　　“你也别高兴太早，你就不想想为什么李玉莹会是副部长？我看那个李院长不是真的赏识你。”老太太的声音，一整天都没听到了，还以为她睡着了呢。
　　“哪儿啊，你不是嫌我唠叨嘛，那我就尽量少说话。”老太太似乎有点受伤的语态。
　　老太太的一盆冷水，似乎还没有浇灭林海心里升起的希望。如果能转成事业编制，就是铁饭碗了，自己这几年辛苦也值了。设计院是个好单位，事业编制的话，自己每年的工资奖金就能最少提高80%以上。比起出去找那些外企什么的，要好多了，至少钱不少还稳定。听说正式编制的，还能申请经济适用房。这要能申请上，真不是那些外企能比的，简直就太好了，毕竟现在房价贵，房子可是大头。而且翻译部部长，“部长”多好听啊，跟“外交部部长”是同样的两个字哦。过两天我得去印点名片，虽然平时工作中都是埋头干活的多，不太需要跟外面打交道。但要碰上老同学什么的，给张名片上写着“部长”也是挺好看的。上次高中同学会，很多自认为混得好的人都有名片。
　　“看美的你。我看你没几天就得走人，离开设计院了。”老太太不容置疑的声音。
　　林海这次却不愿意相信老太太，不可能，刚升职，怎么就走人，甚至对老太太的解释听都不要听。
　　林海难得的在地铁站买了一份报纸，平时反正办公室里各种报纸都有，一份报纸也得一、两块钱，一个月可就好几十块了，这钱花得不值。是啊，弟弟总算大三了，只剩一年就毕业了，也快供出来了。等弟弟工作后自己的钱就可以多攒点了。只是似乎自己财运就是不好，这等弟弟快好了，母亲又病了，该花多少钱也是没有数的事情，但肯定是少不了。
　　自己还是得节省，这能省的就只能是自个儿，对于别人还是省不了的。上个月高中同学孙建海领着女朋友来上海玩，那个女的居然金贵的要吃什么哈根达斯冰激凌，还一口气吃了好几个，结果三、四个人就吃了三、四百块，也是自己出，总不好意思让那个也留在上海的女同学出。这有什么吃头的，死贵还不顶饱，还不如吃碗面条。那个孙建海也是个不体谅别人的主，自己高调的要命，巴不得把家里父母给买的每套房子如今的价值都报上一遍，人却小气得要命。那天陪他们玩了一天，居然两只手垂在那里丝瓜似的一动不动，只是跟那个女朋友咬耳朵说悄悄话，所有门票钱、吃饭钱、出租车钱都等他来付。真是的，虽说我要尽地主之谊，但也不是全包啊，请你们吃顿饭什么的该我出，但不是一整天所有的都我出吧。开头自己还抢着付钱，那天等用到一千块之后他都不想出钱了。既然你自己这么有钱，那么多房子，自己也出点嘛。那个女的，还装得自己金贵的要命，点菜的时候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唉，自己以后找女朋友一定要找个朴实点的，同办公室的王子乐倒是适合，长相中上，让人放心又带得出去，还保持着几分纯真，不像现在有些女的，只认钱。唉，可惜自己如今混得还不行，真还有点不敢追。或许等这个部长再稳定段时间，或者转成正式编制了，就可以追追看了。
　　升职，也就等于涨工资了。一高兴，买份报纸，让自己在地铁上找点事做。人还是很挤，报纸没法展开看，只能叠成小块儿看。突然，一条新闻引起了注意。
　　开宝马撞小孩的逃逸司机找到了，哦，就是那个胖子。报纸上说是什么交警调出那段路的交通录影，找到的车牌号，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副总。是啊，真要找，怎么会找不出呢。现在群情激昂的，谁都不敢徇私，自然就能顺利地找到车牌号了。唉，如今弱势群体要讨公道，似乎非得通过网络引起大家关注，事情闹大了才容易解决。
　　再看下去，似乎更戏剧性了。那个胖子昨天才被批捕，还没调查和审判呢，今天早上发现自杀了，在被关押的公安局的单间里，用自己的皮带上吊了。怎么会这样？就是撞死人，也不会判死刑啊，最多判个几年的，再花点钱或表现好什么的，还能减刑。干嘛自杀呀？因为负罪感，不可能啊。搞房地产的会有负罪感？看着上海的房价一天一个样，让那么多人为了个蜗居甚至几代人背着按揭活得那么苦，也没见谁负罪感啊，还不照样泡明星晒跑车什么的。虽说买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房价暴涨也有炒房者的功劳，但房地产商实在不是什么形象好的人物，一说起来，就给人为富不仁的印象。呵呵，自己似乎也是喜欢模式化地看人，就好象一说起官吏，就是贪官什么的，可不现在自己也做小官了。虽然平时一说起贪官也是咬牙切齿的，但如今当上点小官，居然还很开心，看来自己也是个有官瘾的人哪，或者每个人实际上都是想当官的，只是当不上罢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屁股决定脑袋，坐什么位置就会有什么的视角和观点。这才升点职呢，就自诩也是小官，要真以后当大官了，是否就找不到北了，也能说出“房价下跌损害的是劳动人民的利益”之类的话，有点鄙视自己哦。不过转念一想，谁又不是追求名利的俗人呢。
　　只是想不通胖子为何要自杀？难道有其它更严重的问题说不清，必须自杀灭口？不至于呀。又不是当官的，可能真要以自杀以保护上面的人，同时也将自己的家小托付给上头，以求不同归于尽。但房地产商，做生意的，有什么问题需要自杀呢？
　　“应该是那个小鬼的功劳。”又是老太太解疑，好久没出声，都让人觉得老太太已经没附身上了，原来还在。
　　“那个被撞死的小孩够冤的，怨气实在大。照说，他不是个短命的，长大后还能一官半职，官最少能至副厅级。可惜，如今走在衰运上，没过这个坎。如果能过此关口，就能一帆风顺了，实在可惜！苦了他父母了。如今小孩虽报了此仇，恐怕有点过了，所以小孩一下子也投不了胎了，只能成为孤魂野鬼。那个胖子也是，两个鬼的怨气都很大。”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解释。
　　“或者你干脆自己辞职吧，走人也走得潇洒点，不用等别人赶你走，也可以多花点时间练功。我还真担心这两个鬼闹出什么事来。这么大的怨气，不将他们送去投胎，只怕会将怨气洒在其它人或者鬼上，甚至被那厉鬼所用，成为爪牙，就糟了。”老太太突然出了个让人大吃一惊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