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直男》盛鱼

41、41 我至少，一

　　“只是可能。”路俭筝揽着他，“还没有正式的通知，说不好。”
　　陶野心事重重，“海市，很远的。”
　　“是啊。”拐个弯到了餐厅，拉拉扯扯不像样子，路俭筝便松开了他，“每个周末，我都回来。”
　　陶野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怎么高兴，“你要是忙呢？”
　　“忙也回来。申婷婷那个提案算是个……草稿？阮商偎不往上递，都相当于没提。就算批下来也得几年，所以我们还不能分居。”

　　陶野沉默，路俭筝见他出神，伸手拉了他一下，让他刷卡。
　　两人打好饭，寻了个地方坐下，陶野说：“到时候，我去找你。”
　　说完便闷不吭声地继续吃饭。

　　见状，路俭筝笑了笑，再捅上一刀，“我在这里边职位不算高，下放到市公安局也会很有争议，极有可能是县级以下，甚至乡、镇都有可能，每周都去，不怕累啊？”
　　见他到现在了还有工夫逗自己，陶野一筷子插到米饭上，饭盘噔的一声抖了下，路俭筝忍笑：“好好不说了。”
　　陶野眼睛红了红，难得有些孩子气地说：“就是不想和你分开。”
　　路俭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是。”

　　下午，陶野去吸烟区找郑曼洁，她正捏着根细细的烟抽着，朝陶野扬了扬问他要不要抽，陶野兴致不高地摇头。
　　“不会抽？”
　　“戒了。”
　　郑曼洁上下扫他一眼，“备孕啊？”
　　陶野也敷衍道：“对啊。”
　　郑曼洁笑着低骂了一句，之前说要收拾他那话似乎忘了，“听说你老公要被调任了啊。”
　　“听谁说？申婷婷？”
　　“用听谁说么？职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和漏风的墙。吃个饭都在讨论。”眼见陶野有些心不在焉，她问道：“怎么？你老公要升职了还不开心？”
　　“升职？”
　　“对啊，下派过去走个过场咯，混个两三年县□□、县长当当，回来就是实权领导干部，最年轻的路书记咯。”
　　陶野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可由不得他。”
　　“我是说，他不会混个两三年。”
　　“我发现你挺恋爱脑啊。”郑曼洁瞥他一眼，“不是我说，把你放到体制内，可比不上你老公。太不会说话。”
　　“我看你性格直爽坦荡，讨厌那些弯弯绕绕的，才跟你有话直说的，难道是我看错了？”
　　“小兔崽子。”郑曼洁实打实笑了，没否认。

　　没到周六，路俭筝的调任通知就下来了，他一语成谶，果真被调到海市下面的一个县里。陶野正跟着郑曼洁做另外一个采访，他这几天白天跑，晚上熬，下班回来还被通知路俭筝没几天就要走了。
　　“异地夫妻每年有一个月的假期，另外，也跟相关部门交涉过了，我们特殊情况，就算分居超过一个月，也不会计入审查。”
　　陶野眼下有了不明显的黑眼圈，看着稍显疲惫，他抓了抓头发：“真有心，怎么不每月多给几天假期？”
　　路俭筝把他的手拿下来，让他放弃蹂躏自己的头发，“不是还有周末么？先这样看着，嗯？后面我再申请。”
　　陶野也不想一直显得很矫情，但路俭筝被发配到偏远的地方他总是高兴不起来的，他嘴硬道：“没有我，我担心你睡不着觉。”
　　路俭筝笑了起来：“是啊，睡不着，怎么办呢？”
　　陶野骄矜道：“可以视频。”
　　“看得见摸不着啊。”
　　“……”

　　陶野瞪着眼睛看他，想说路俭筝你能不能别这么变态，但心里又咕嘟咕嘟冒出高兴泡泡。
　　路俭筝捏了捏他的脸，不依不饶道：“怎么办啊？”
　　陶野脸红了半天，小声说：“我至少，一个月去一次。”
　　“去了给摸摸？”
　　陶野受不了了，“你也不能只想着摸吧，你怎么回事儿啊路俭筝，不是说你是严肃正经的老干部吗？”
　　路俭筝笑了：“老干部又不是老和尚，也都娶老婆的呀。”他漫不经心地勾勾陶野的下巴，“不是只想着摸，也想其他的。”
　　陶野的意思完全被曲解，手里路俭筝的衣服叠到一半，他往行李箱里一拍，看起来有点恼羞成怒：“路俭筝！”

　　-

　　“什么？周六不休息？？”陶野原本想要周六去送路俭筝，结果周五下午被告知他们不休息。
　　郑曼洁弹弹烟灰：“谁家干新闻的双休啊？你以为是公务员？”
　　“那我明天请一天假。”
　　“不批。”
　　“为什么？”
　　“任务是提前安排好的，不能临时打乱。”郑曼洁似笑非笑：“而且，从你老公身上没得到一点便利，现在凭什么给你开后门？小伙子，以后学着目光长远一点吧。”
　　陶野送不了路俭筝，还被教育了一通。晚上故作不在意地说：“明天没法送你去机场了。”
　　路俭筝说好。
　　过一会，他忍不住又凑过去问：“有没有其他人跟你一起去啊？助理？”
　　“没。”路俭筝失笑。
　　他闷闷地哦一声，路俭筝放下手里的衣服，朝他招了招手：“来。”
　　陶野心不在焉地走过去，忽然被抱了满怀。

　　路俭筝去了海市之后，陶野在公司的时候就和另一个部门的蒲画营一起吃中午饭。
　　连星潭原本很羡慕他们专业可以去实习，看他们每天都加班到八九点又忍不住幸灾乐祸，大老远从龙溪跑过来找他们吃饭，在他们公司参观。
　　“野，路哥去了海市，你独守空房感觉怎么样？要不周末来我家，反正我家只有我和香潭。”连星潭没被打工折磨，看起来精神状态和他们都不一样，眼里熠熠生辉，散发着清澈的……
　　“远，早上不想早起。”

　　“营，你呢？”
　　“我也不想。”蒲画营上班就戴着他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才实习没多久，像被吸了精气一样，吃着饭打哈欠。“我那个领导变态得要死，第一天开始就让我加班，周末也加加加，白天上班挨骂，晚上熬夜整报告，我做的报告他还不用。”
　　“这你也忍？！”连星潭瞠目结舌，挖着一勺大米饭忘记吃，怜爱道：“别上班了，我养你啊。”
　　蒲画营翻了个白眼，低头扒饭。连星潭又转向另一边：“我说真的，别受这气了，本少爷养你们。”
　　陶野只当没听见，面无表情地吃，连星潭啧啧两声：“路哥一走，你魂都丢了啊？”

　　其实陶野还真没闲工夫伤春悲秋，说是两个项目选一个，现在慢慢变成两个连轴转。济华医院骨科手术死人的事情他也在跟，前期调研工作完毕后，几乎也不用再遮掩，医院方面知道他们在暗访，主动找到他们，表示可以配合调查。
　　陈让每次见他也会点头示意，没受什么影响，这好歹让陶野松了口气。
　　另外一个项目被做成了专栏，以申婷婷的事例为首，宣传反暴力。
　　“几个提案我看悬，血腥的血腥，过分的过分。”郑曼洁梳理着文稿，看到标灰被删掉的部分摇头：“不会过审的。”
　　“过分么？”陶野站在她身后淡淡道。
　　“你以为？”郑曼洁转了下椅子，指着屏幕：“就拿第二条来说，化学阉割，这么重的刑罚，会加剧施暴者的犯罪倾向——杀人也大不了一死，甚至都不会死，所以为了逃避阉割，在家暴行为有被发现的可能时，他或许会选择杀人。你以为法律是对罪犯心慈手软呢？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给受害者留生路，也给罪犯改过的机会。”
　　“那就先阉割，再分尸，增加犯罪成本。”
　　“……”郑曼洁叹了口气，“行了，写报告去吧。”

　　陶野心里早就有个主意：“虽说不过审不能写提案本身，但我们专栏又不是只做申婷婷，在下面的案例里，换一种措辞呼吁集结一下群众的力量不行吗？”
　　“你以为上面是傻的？直接把我专栏整个封了！你我都得被叫去喝茶，说不定你老公还要遭无妄之灾！”
　　“我们不写那些血腥的，不行么，引导一下舆论，发挥新闻的作用，不然我们搞这专栏干什么，博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