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跃》午诺

23、第二十三章 又哄好了

　　第二十三章

　　路斯年转到北京的学校已经一个多月，我对他所在的学校路线也已经很熟络。
　　爷爷的房子我又重新买了回来，只不过房价上涨，我又垫了一些钱，现在手头还是有些紧张，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过完生日没多久，我的手机上总会时不时出现一笔转账。

　　意识到不对劲后，我找到了路斯年。

　　那个时候，他刚从教学楼出来，看见我脸色不对，还装傻：“怎么了？谁惹你了？我帮你欺负回去。”

　　“你转钱什么意思？”

　　他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摆出那副天塌下来都不当回事的阔少架子：“哦，那个啊。我妈让我补给你的课时费，说你在这边照顾我也很辛苦。”

　　“你妈给我转账用你的银行卡？”

　　“我的卡跟她的卡绑着——”

　　“路斯年。”我盯着他眼睛，“你说实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肩膀塌下来，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我听说你申请了助学贷款……我就想着，反正我钱多，放我这儿也是乱花，你拿着至少能吃点好的……”

　　“我不需要。”我掏出手机，说，“我现在把钱退回去，你必须收。”

　　“许芜——”

　　“我说了不需要。”我打断他，倔强道，“路斯年，我是没有那么多钱，但我没到要你可怜的地步。助学贷款我毕业了自己还，生活费我能打工挣。你要是真觉得我可怜，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转身要走。他追上来拉我胳膊，我甩开，他又拉，来回三四次，最后急了一嗓子：“许芜你站住！”

　　他喘着气跑到我前面，挡着路，脸涨得通红：“我错了行不行？我不是可怜你，我就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太累。你什么都要自己扛，打工、念书、还贷款，我看着难受。”

　　“你难受什么？”

　　“你说我难受什么？”他瞪着我，胸口起伏着，“许芜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我大老远从家里跑过来，天天往你学校跑，我吃饱了撑的？”

　　我看着他，看着他涨红的脸和发红的耳朵尖，心里那点火气慢慢泄了。

　　“路斯年，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他卡壳了，张着嘴憋了半天，最后破罐破摔地吼出来，“我想让你别那么辛苦行不行？我钱多我愿意给你花行不行？你管我！”

　　我被他这通歪理气得笑出来：“你这什么逻辑。”

　　“我的钱我做主！”他梗着脖子，眼睛却不敢看我，“你收不收？”

　　“不收。”

　　“那我天天给你送饭，送豆浆，送煎饼果子，我让你请回来，把你工资全吃光。”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那几万块我坚决退回。

　　饭桌上，他扒拉着米饭闷闷不乐，我给他夹菜，软了音调：“我不是针对你。”

　　我看着他，“路斯年，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很乐意收下你的钱，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收你的钱，会让我难过。”

　　他愣住了，半天没吭声，低头喝汤时，差点一口汤呛进鼻子里，“你的意思是，你现在非常喜欢我？”

　　“嗯呐，”我捏他脸颊，“不然呢？”

　　我笑眯眯地继续吃饭。

　　余光里，他耳朵红得能滴血，整顿饭再没敢看我。

　　但我知道，他又又又被哄好了。

　　***

　　那天我去他学校找他，在男生宿舍楼下等的时候，听见旁边两个男生聊天。

　　一个说“路斯年那傻逼今天又翘课了”，另一个说“他最近老往隔壁学校跑，听说在追一个女的，长得特一般”。

　　我正准备走开，第一个男生又说了：“不过那女的挺惨的，家里好像特别穷，爸妈不管她，路斯年还偷偷给她交了一学期住宿费，不让她知道，跟学校说是助学贷款后的补助。”

　　我脚步顿住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帮他跑的手续，他千叮咛万嘱咐别让那女的知道。啧，你说他图什么，长得一般的穷丫头也值得这么上心——”

　　我没再听下去，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把路斯年叫出来，约在操场边上。

　　他来的时候头发翘着，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大晚上不睡觉干嘛？你知不知道我游戏打到一半——”

　　“路斯年。”

　　“嗯？”

　　“我宿舍的住宿费，是你交的？”

　　他整个人僵住，手插在兜里，眼睛到处乱飘：“什么住宿费啊……我不知道……”

　　“我听到了。”

　　他脸垮下来，骂了句脏话：“哪个大嘴巴——”

　　“你别管谁说的。”我盯着他，“你就说是不是。”

　　他沉默了半天，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来的：“是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能要？”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委屈，“你连那几万都不要，这种小钱你能要？许芜你什么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我要说是我交的，你能把钱摔我脸上你信不信。”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生气了，又软下来：“你别有负担，那点钱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你为了住宿费去打工，你学习那么累——”

　　“路斯年。”

　　“啊？”

　　我上前一步，踮起脚，在他愣神的功夫抬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别偷偷摸摸替我操心，光明正大地来。”我退后一步，看着他一脸呆滞的样子，补了一句，“我又没说不让你操心。”

　　他站在原地，头发被我按下去又翘起来，跟个被雷劈了的二傻子似的。

　　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追着我喊：“许芜你刚才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我没回头，摆摆手：“自己猜。”

　　我笑着往宿舍楼走。

　　北方的冬天总是冷得刺骨，可那天晚上，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