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跃》午诺

21、第二十一章 心疼我么？

　　第二十一章

　　我还是过去了。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我好想见见他。

　　还是那家酒吧，路斯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那么多酒下肚，他也没有醉倒，看起来这些年里酒量见长。

　　我按耐住忐忑不安的心，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顺其自然地坐在他的对面。

　　“路斯年。”

　　他抬头，猩红的眼睛盯着我，喉结滚动，一如既往地令我感到心虚。

　　这几年里，他的模样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稚嫩，添了几分硬朗骨感的成熟，连声线都沉磁了些。

　　“许芜。”

　　“嗯，”我试图寻找话题，来缓解一下略有些尴尬的气氛，“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啊？对身体不好。”

　　路斯年扯着嘴角笑：“心疼我么？”

　　我如实说，“心疼。”

　　“真疼假疼？”

　　“真疼。”

　　他不信。

　　我走过去，扯起他的一只手，放在我的心口，然后直视他深邃的目光，“这里，跳一下，就疼得不行。”

　　路斯年说：“有个事儿，一直没问你。”

　　“嗯？”

　　“当年你第一次来酒吧找我，说你喜欢我，这件事儿真的假的啊？”

　　我忽然觉得好笑，“那么早以前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问？”

　　路斯年挑眉：“当年问，你就会说真话？”

　　我沉默住，摸着下巴琢磨了下，“可能不会。”

　　路斯年笑骂道：“我看起来很像没脑子的傻逼啊？”

　　“不像吗？”我故意逗弄他。

　　他这人很有意思的，明明长得挺帅，不说话时还有几分高冷男神的气质，但一开口，深入了解以后，我总觉得他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儿。

　　我实在不想弄哭小孩儿，小孩儿还是要哄一哄的。

　　“那现在呢？”

　　“喜欢。”

　　他懵了下，这个他期盼了已久的答案，如今听到以后，他又有些不敢相信了。

　　我说，“这句是真心话。我喜欢你。”

　　路斯年把我扯进怀里，把脑袋埋在我的心口，那里正抽痛着，却又突兀地感受到一股温热。

　　是眼泪么？

　　我又惹哭了他么？

　　我垂眸，揉了揉他的黑发，轻声说，“你别哭呀路斯年，这么大了怎么还掉眼泪？”

　　路斯年恶狠狠地咬我心口，“就准你对我哭，不准我对你哭？”

　　“我对你哭？”

　　“你一哭，我就心软，”他红着眼眶说，“那我哭了，你会对我心软吗？”

　　我心颤得厉害，仿佛已经柔软化作一滩泉水，怎么也捧不起来。

　　我对他笑了下，缓慢而坚定地说，“会。”

　　可是路斯年，你知道吗？

　　只要你看向我，我就会一直对你心软。

　　***

　　开学前一周，路斯年给我打了通视频电话。

　　那会儿我正在阳台上帮奶奶翻晒辣椒，手机搁在窗台上响，我擦了擦手接起来。

　　屏幕晃了两下，路斯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他家客厅那盏夸张的水晶吊灯，茶几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橙汁和一本翻开的英文教材。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打理，软塌塌地搭在额前，却仍透着一股慵懒劲儿。

　　“小老师，你在干嘛？”他看见我这边满屏幕红辣椒，愣了一下，撑着下巴笑，“你改行卖辣椒了？”

　　“帮我奶奶晒的。”我把手机镜头转向奶奶，老太太正举着簸箕冲镜头笑。

　　路斯年在那头立刻坐直了，规规矩矩喊了声“奶奶好”，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还下意识伸手捋了两把头发，整理了一下着装。

　　奶奶凑近屏幕看：“这就是那个跟你换午饭的同学？长得真俊，小芜你咋不早说——”

　　“奶奶！”我赶紧把镜头转回来，脸庞快要烧红，找补说，“我奶奶记错了，她胡说的，你别瞎想，反正不是你！”

　　得了，越说越心虚。

　　路斯年在那边笑得眼睛都弯了，还假模假样地说：“奶奶您过奖了，我一般俊。”

　　我白了他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说正事。你什么时候去北京？我接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坐飞机，到了地方坐地铁。”

　　“你认识路么？”

　　“有导航。”

　　“导航能帮你拎箱子？”他嗤了一声，“我说了去接你一起就去接你，你跟我客气什么。再说了，我妈让我务必把你安顿好，说她补课费不能白花，得看着你进校门。”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奶奶在旁边急了：“小芜你怎么能让同学大老远来接，多麻烦人家。”

　　“奶奶没事，我正好那天有空。”路斯年接得飞快，嘴甜得像抹了蜜，“而且我跟许芜是好朋友，互相帮助应该的。”

　　他特意咬重了“好朋友”三个字，装得特别无辜纯洁，但背地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私下的时候，路斯年又会切换到另一幅我不认识的模样，说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挂了电话，奶奶戳着我脑门念叨了整整一顿饭的功夫：“人家孩子多有礼貌，你看你，跟人家说话凶巴巴的。小芜你这样不行，去北京得改改，别老耷拉着脸……”

　　我低头扒饭，耳朵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