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皮影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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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岭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家里没有江云川的痕迹。他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看未读消息，没有江云川的消息。纪岭回复了些别人的消息，意兴阑珊地下楼洗澡。
他向来是昼伏夜出，这么工作十多年了，眼下他竟然动了要不要把生物钟调整得跟普通上班族一样的念头。可他不能，纪岭长长地叹了口气，谁让他是老板呢，他得为自己的团队负责。
不当老板的时候，纪岭不想做的项目会直接拒绝，但他现在不会了，有些项目烂的好像一坨答辩，原画抄袭，兼用卡滥用，剧情傻呗，他都忍了，总不能让手底下的人跟着他反倒喝西北风吧？纪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北京住的那段，他爸数落他肩上担不住事儿，那现在呢？
担着呢。
纪岭快速地洗了个澡，把早就烘干好的衣服叠好放回二楼，终于是坐到了工作台前。
他的显示器上贴着好几张便利贴。
-醒了不要坐在电脑前抽烟，喝点水然后好好吃饭。
-怕吵你睡觉，没有给你发消息，你有事随时找我就好。
-我今天晚上晚点过来，不要等我吃晚饭。
纪岭含了笑把这些便利贴揭下来，一张张贴起来，随手放在了工作台侧面的小抽屉里。昨晚买的吃的太多了，纪岭从冰箱里拿了些出来，打算热热吃了。隔壁的大爷又在放《牡丹亭》，恰好刚刚放到了这一句：
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纪岭今天不太忙。
他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就点开了某文学城软件，开始听书。最近做的一个项目刚好是某文学城的爆款修真小说，纪岭也会听听原著看一下感受一下作品的整体画风是否偏离原著，奈何他想认真听的打戏，原作者一笔带过，倒是写了很多男主打算调戏妹子之前的心理活动。心理活动自然是没法做出来的，除非编剧此处给男主加OS，纪岭百无聊赖，索性边听边拿着速写本画一些男主动态。
纪岭不是天赋型选手，他前几天还看到一个十六岁少年画的动态原画，确实惊为天人。人家寥寥数笔线稿就能看出是太极对战八卦掌，发力动势十分精准且配合上精细的面部表情，纪岭曾经反复研究过那短短的一段短片，不过天赋型选手就是天赋型选手，他画出来终归缺了点那流畅的尽头。他想起以前老K对自己画的打戏的评价：
“还不如大闹天宫。”
老K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但他对动画的喜欢是不分国界的，《大闹天宫》中经典的哪吒对战孙悟空，他也研究了无数次，甚至想来中国看看皮影戏的现场表演。
“不是用笔，是用纸片就能演出动画！”
纪岭答应过老K要带他来中国看次皮影戏，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更正他，那并不是纸片，老K就住院了。
沉溺于过于的悲伤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但人就是奇怪的动物，越是觉得眼下的项目做的不尽如人意，纪岭就越会想起老K。
“优秀的原画师那么多。”
“你能不能给自己换一个搭档？”
项目是工作，又不是生命。顶着个ID谁知道你是谁啊，他们骂的只是LING，又不是纪岭。纪岭想到自己喝大了跟老景说的话：“人生的意义原来只是希望别人不骂我吗？”
人生的意义是一个很大的课题，轻飘飘地五个字，但总觉得用什么去回答这五个字都不是装逼犯就是中二病。索性二次元从业常被亲友视为中二病晚期，所以纪岭有此一问倒也并不语出惊人。
只有老景在也醺醺然地时候并没有骂纪岭煞笔，只是默默喝了口叹了口。
“谁不想青史留名？”
“谁不想做出伟大的作品？”
“但是现在我们得先做出赚钱的作品。”
纪岭拿出手机给江云川发微信。
-看过皮影戏吗？
-现场的没看过。你要到我去看？
-苏州哪有这玩意儿，等我研究研究。
-你要不嫌弃的话，就近倒是有一个。
链接配了古北水镇的旅游推介帖子。
纪岭不知道江云川怎么从繁杂的互联网信息中精确定位到古北水镇的，但他点开那个游客的帖子确实提到古北水镇有皮影戏现场表演，还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这种全国人民耳熟能详的剧目。
-好，那元旦我们开车去看看吧。
江云川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和PPT一决生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纪岭来问他皮影戏，他就秒秒钟去搜了搜北京周边哪里能看。乃至于后面纪岭说开车去，江云川连租车费用和房费都查了个七七八八，并且在手机里给自己存了个备忘录。
我的心跳得很快，期待明天就是新的一年。
纪岭倒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兴之所起想去看看皮影戏，当然如果江云川不愿意陪他也没关系。纪岭觉得自己只是个“老二次元”，和精英上进的新人律师隔着十万八千里，共同爱好不必搞道德绑架。
不过想到江云川愿意和自己一起去，纪岭还是开心地翘了翘嘴角。
江云川今晚是在上海开完会才会苏州的，他到家的时候纪岭刚好也在开会。江云川看他火速关了自己的麦，然后指了指餐桌：“自己挑喜欢的吃，冷了就去热热。”
江云川点头示意纪岭不必关照自己，只见纪岭又已经切换为了会议模式。从江云川视角看来，这会参加的人员蛮多的，说日语的说中文的都有，纪岭这两国语言交流都没有障碍，套上男友滤镜，更像是纪岭一人舌战群儒大杀四方。江云川实在是听不懂一点日语，他一边吃一道又甜又脆的鱼，一边听着纪岭叽里呱啦。
江云川边吃边觉得昨天好像并没有这道菜，但他印象里，昨天可是剩下不少菜。他走进厨房看到冰箱里塞满了昨天的剩菜，然后回到餐桌对着这即将成为剩菜的一大桌菜默默无语。江云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似乎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好对着这一桌菜埋头苦吃。
他边吃菜边看纪岭，感觉他这会开得似乎没那么顺利。当线上有一位已经明确表示太晚了该休息了，下次再讨论的时候，被纪岭直接打断了。
“你可以不同意我，但请你不要敷衍我。”
纪岭这句话时候，反对声简直纷至沓来，更有甚者，江云川看到有的ID前面带着LING字样的人都在提出反对意见。
那是纪岭工作室的员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