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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晕倒咯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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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训练结束休息的时候，方明一个人坐在大树底下，瞳孔无神，面色酡红，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精气神。
汗湿的细软碎发湿答答地粘在额头上，方明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
冯永去超市买水去了，可能是军训的学生太多，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浑圆的太阳依旧在天上晒得起劲，这个时间段，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方明的脖颈在阳光底下反射着一种水洗般的冷白，慢慢地，他的脸颊由一种过火的潮红转变为苍白。
他仰靠在背后那颗遍布枯屑的树干上，掌心捂着胸口，嘴唇不自觉地张开喘气，露出一截嫣红舌尖。
好晕，好难受……
胸口不知名的红肿反复触碰到制作粗糙的军训服后格外敏感。
方明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变得晕乎乎了。
提着一大袋冰冻饮料的狄维远远地就看见方明自己一个人坐在大树底下。
小小的一只像猫一样窝在那儿。
他内心嘀嘀咕咕地腹诽着唐玉宣的没有人性，却又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买了饮料来操场假装偶遇小学弟。
只是越靠近，狄维越觉得不对劲。
小学弟怎么坐着坐着就滑到地上了？
狄维小跑着赶过去，看见方明侧躺在地面上捂着胸口微微痉挛的模样，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
他扔开手里提着的重物，搂住方明的肩膀把他抱在怀里。
“你怎么了，方明？方明？醒醒！”
好吵……唔，是谁在喊他
方明薄薄的眼皮抖动了一瞬，像是努力地想睁开眼，最后又归于平静。
狄维眼皮突突地跳，他没有犹豫，一只手抱住方明，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眼疾手快地打了120。
在这途中，他试图再次叫醒方明。
狄维狠了狠心，用手背拍着方明的脸颊。
“醒醒，方明，方明！”
怀中男生的皮肤是如此娇嫩，本来苍白的面色被狄维粗暴地拍出红痕。
“唉呀，我可真是要倒大霉了……”
狄维欲哭无泪，他想起唐玉宣那副死样子，抖着手在手机上给他发消息。
“部长……方明晕倒了！”
一直以来在和唐玉宣的通讯中，狄维觉得自己像只舔狗一样，明明他要说的都是部门里的正经事，可唐玉宣这个部长非要把事情都甩给他，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对于他的信息通常都是已读不回，更过分点，不读不回。
他从来没想过唐玉宣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狄维颤颤巍巍接起电话。
“你们在哪里？”
“在中区操场这，我已经打过120了。”
“我马上到。”
狄维挂断电话，从唐玉宣的语气里听出了十分急切的担忧。
唐玉宣还是太年轻，明明昨天还在自己多年不见的心上人身上发泄着怒气，可当他知道方明出现意外时，那种如同身临其境地担心情绪却要将他压地喘不过气来。
不过十分钟，唐玉宣不知道从哪搞来一辆黑色大奔，汽车翁鸣的噪音在一堆学生中格外喧嚣。
他照常穿了一件黑色短袖，整个人像是从什么打架现场刚回来一般，手腕上还缠着来不及卸掉的白色绑带，英俊冷情的一张脸上，是少见的急躁。
唐玉宣开门下车，一条长腿首先踩在地面上，在狄维愣怔地目光中从他手中抱起方明，冷声吩咐。
“先上我的车，等救护车来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你去开车，我记得你有驾照。”
“啊，好，好。”
狄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他一边拍着屁股上沾上的灰，一边打开驾驶位的车门。
把车开出校门口，狄维正犹豫着去哪个医院，感受到停顿的唐玉宣这才把视线从方明脸上挪开。
“去第一人民医院，我打过电话。”
狄维再一次感受到有钱人的特权，不过事发从急，他没功夫好好感叹资本家对他们这些劳动力的无情压迫，毕竟方明还在后头晕着。
学校在市中心，离医院不远，狄维很快就驱车赶到。
唐玉宣身高腿长，抱起方明走得也毫不费力。
偏门处一个小护士一直在那等着，她看见唐玉宣眼神一亮，在触及他那双冷峻眼瞳后又忍不住心里发紧。
再帅的人也经不住有一张死人脸啊。
“跟、跟我来吧。”护士在前面带路，她看见唐玉宣怀里的小男生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把他们领到一间领导专门留的单人病房里。
里面的两个医生接到电话后就一直候着，唐玉宣把人放在病床上，自己站在一旁，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盯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人。
医生拿出工具开始检查，在扒开方明的眼皮检查眼球时，唐玉宣突然注意到他脸上那不合常理的红痕。
护士在一旁委婉的表示家属可以在外面等待，唐玉宣瞥一眼刚刚爬上来还在气喘吁吁的狄维，拎起他T恤的后领子，把人带了出去。
“方明、他、呼，怎么样了？”
狄维大喘气问。
“应该问题不大，”唐玉宣有注意到医生的面色没有什么异常，他看着面前的狄维，突然问。
“方明的脸上是怎么回事？”
“这个、呃”
狄维不自然地避开视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人打他？”
唐玉宣的表情淡然，慢条斯理地解着手腕上缠绕的绑带，一圈又一圈，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狄维估摸着，这应该、算不得什么大事吧？毕竟他当时也是为了救人嘛，尽管没起什么作用。
“我当时拍了拍他的脸，嗯，以为能把他拍醒来着……哈哈、哈”
狄维自以为幽默地解释道，在发现唐玉宣没有笑意的表情后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所以你就像个猴子一样把他的脸拍得通红。”
唐玉宣反问。
“好吧，对不起。”狄维想了想，觉得当时自己的确是有点傻，听说过掐人中的还没听说过拍人脸蛋的呢。
在他觉得自己又要被嘲讽一顿的时候，唐玉宣难得的没有继续，他把揭下来的绑带丢进身旁的铁皮垃圾桶，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次做事前一定要想清楚，自己做的对不对。”
良久，狄维才听到唐玉宣的声音。
这句话似乎饱含深意。
“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及时发现了方明的不对劲，并且很聪明地给我打了电话。”
哈？没听错吧，唐玉宣这个冷冰冰的高岭之花居然对自己说谢谢。
狄维觉得今天这一趟不亏。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啦。”他飘飘然地像是站在云端上
果然，被PUA久了连听到句夸奖都能这么开心。唐玉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狄维。
“不过部长你，”借此机会下，狄维问出了一个困惑许久的问题，“你既然对方明有、那种想法，为什么不自己来见他呢？”
何必要天天麻烦他这个倒霉催的打工人。
盛夏，窗外鸟飞虫鸣，阳光正好，狭长明净的走廊里袭来凉风阵阵。
唐玉宣低下头，晦涩的眼眸隐藏在低垂地碎发下。
“还没到时间。”
因为某人早已忘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