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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个身经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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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东吴美如烟霞。
霜林尽染,缤纷斑斓。
天气凉爽,天空高远澄明。
踏入东吴地界,对于又映雪来说,连风都是甜的。
他们在市井中心之外的山脚下买了处宅子。思来想去,取名为“深雪小筑”。
傍晚才到东吴,还没有安顿下来,又映雪便差了七画去东街梁家送邀请函。
他在房间里,来不及歇息,慌忙换了第一次见梁深时的衣衫。
将房间里已经布置好的屏风张开又收了收。
看着自己床上的被褥,急忙唤来四宝,取来一模一样的两套被褥。
盥洗的木桶他也要一模一样的两个。
中衣,脸巾,坐塌,他需要的,差不多都要了一模一样的两套。
幸亏给他准备的房间大的多。里面是卧房,外面是茶室和书房。
院子也是单独的。
又映雪背手立在院子里,抬眼望去,后山上松涛有声,竹叶沙沙。
他和梁深多久没见了?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又映雪健步向小门走去。
差点与七画撞了个满怀。
七画步履匆匆,极速而来。
见到又映雪吃了一惊,忙后退道:“少爷,梁公子回南境了。”
“什么?”又映雪如坠冰窖。脸色也僵了下来。
“府里的管家说,两日前,梁公子回南境,说是他姐姐即将大婚,回去操办喜事去了。”七画知道又映雪的心思。他也明白又映雪的失落。
又映雪退回到院子里。
七画说了什么他完全听不到。
他默默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那一刻他累极了。一动不动地躺着。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门外是七画喋喋不休的说话声:少爷,梁府管家说了最多半个月梁公子就回来了。梁府里事情多,梁公子不会在南境久留……
见面那么难吗?
梁深早已经忘了他这个朋友了吧?
他们不过认识两天而已,不过见过两次罢了。
又映雪一把扯过被褥,将自己的头死死盖住。
自己为何如此难过?
去南境的官道不多,为何他们会错过对方?
梁深已经走了两日,此时他若追赶怕是一直到南境也追不上了。
以他现在的心情,他巴不得立刻启程前往南境。
他们一定还能在南境见面。
可是他的身份,若是真的如此任性,传入宫中,怕是连东吴都不能多留。
梁深回南境带了三个年轻的随从。
是他奶奶为他精心挑选的随侍。精明能干,出身武林,个个身怀绝技。
自从进了东吴梁家,这些人就跟着他。
现在出行非常默契。
梁深归心似箭,随侍三人一路狂奔,从日出到日落。没有一人落下。
直到第六天的傍晚,他们才进了南境城。
进城后,梁深没有回家,他去了西山又映雪住的小筑。
一抹夕阳照的小筑柔和又静谧。
梁深敲开门才知道小筑早已换人,又映雪不知所踪。
梁深顿时感觉自己如同兜头淋了大雨一般,僵在门口,心中万般怅惘。
他这一路不停歇的狂奔,回来一看,人去楼空。
梁深顾不得安顿,抄近道去了六扇门。
他的姐姐梁簌簌果然还在六扇门当值未归。
梁簌簌见到梁深的时候,扔了手中的长鞭,撞到了门边的长枪,从院子里蹦出来。
梁深叫道:“姐姐!”
“深儿回来了。”梁簌簌满面笑容,突然眼泪啪嗒啪嗒。
梁深扶住她道:“武大哥欺负你?”
“没有。”梁簌簌笑道。
“那你哭啥。”梁深道。
“你见了爹娘没有?娘想你了。”梁簌簌抹了眼泪道。
“还没有,我来问问你见到又映雪没有?”
“又公子?你的小朋友?他十天前离开了。大约去了东吴。”
“东吴?”梁深的心噗通一声。
“是啊,你的小朋友来找过我,我说你去了东吴。前一阵他走的时候跟我告了别,说是要去东吴。你没有见到他?”
“没,没有。”
“快回去吧,爹娘等你呢。”梁簌簌看着梁深道。
“还两日就出嫁了,怎么还当值?”梁深道。
“你回来了,我告个假,和你一同回家去。”梁簌簌又蹦起来。
梁深极疲惫地倚在门边上等着梁簌簌一起回家。
他在想,为什么路上没有遇到又映雪。为什么会错过?
是在哪里走了岔路?
天边的最后一抹红色也隐没在青黛色中。
夜幕降临了。
梁深回到了家中,强打起精神来撑到二更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再也撑不住了。
梁簌簌的婚礼很喜庆。简单不排场。
到场的人多是亲友,都是武将军的同僚和梁簌簌的同僚。
梁深看着他们欢乐的嬉闹,选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想起了又映雪。
如果他在,他也会和他一样很开心吧。
婚礼三天以后,梁深就该回东吴梁家去了。
梁冰和梁深默默坐着。
儿行千里母担忧。父亲也担忧。
“在东吴可有好朋友?”梁冰问道。
“有三五个熟人。吴记绸缎的公子,东门赵家的大少爷,城外表亲钱家的二公子,舅公家的两位哥哥。经常有来往。平日里接触的其他人也不少。”
梁冰点点头。“我儿性情平稳,不刁滑,会有很多好朋友。遇到酒肉朋友,不要碍于面子不好拒绝。该拒绝一定要拒绝,不可出入风雪场所,不可赌博。”
“记下了。爹爹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梁深道。
梁冰点点头。在东吴梁家的七个管家是他精心挑选的,梁深的一举一动他都了然。
这些日子观察,梁深身边没有不靠谱的人。
“奶奶可与你聊婚配的事?”
“说了,我想等我满二十再说。”梁深道。
梁冰点点头。“婚配大事随你,爹做的就不太好,也没有什么经验好传授与你。你要记住,要保住梁家的血脉。奶奶和大娘在家撑着不容易。”
“是。家业那么大,难为奶奶了。”梁深几次想问问自己的父亲为何不回东吴,最终没有问。
“京城的人,你少交往。”梁冰道。
“京城的人?好。”梁冰有些纳闷,还是爽快答应。
“等你满了二十岁,才可离开东吴。去京城也需满二十才可踏足。”梁冰道。“记住,满二十岁才可。”
梁深看着父亲梁冰,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这些,还是点点头道:“记下了。”
“人命天注定,我儿心性气度,在军中长大的经历,让爹放心。”梁冰拍了拍梁深的肩,露出来笑容。
他心里清楚,儿子梁深的人生不会那么平静,不会一生安稳地在东吴渡过。
因为自己的儿子太过出色,他的身份和能力注定他不会安然在东吴梁家。
当初他连夜让梁深离开南境,回去东吴,就是因为听说太子微服来到南境。
他怕梁深走了他的老路。
当初他就是因为遇到了大皇子,从此入了神机营。在神机营征战四方。直到三十多岁到了南境,他又遇到了梁深的母亲竹白。
这个将他的半生照顾的妥妥贴贴的人,为他生下儿子梁深。
自己的儿子气宇不凡,英武沉稳。自幼在军中长大,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多了坚毅沉稳。
可是深儿未必有他这样的福气,有竹白在身边。
也不是每个征战的将士都有他这样的好结局。
他怕自己的儿子会走和他一样的老路,一生在军中,不返故乡。
清晨的南境凉爽干净。
太阳的晨韵在天边斑斓透亮。
竹白准备好了南境的特产带给奶奶和大娘,又给梁深准备了吃的用的穿的。
马背上驼了两个大包裹。
竹白与自己的爱人梁冰虽然久经离别,可到了自己的儿子要离别,她还是哭红了眼。
梁深上前抱住有些瘦弱的母亲,“娘,儿会经常回来看您。”
梁冰看着即将离去的儿子,忍不住红了眼。
这个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离别的人,在儿子即将上马的一瞬间,他突然掠了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道:“路上小心点。”
梁深回身抱住梁冰道:“爹爹多保重。”
“深儿,你是我梁家的血脉。”梁冰放开梁深,“有些事,爹该告诉你。”
梁冰突然掩饰地咳嗽了两声。
梁深默默地等着他开口。
“我已经给你寄了一封信到家中,你回去打开看了就知道了。”梁冰微微笑了笑,眼里满是疼爱的光。
有些事,梁冰也不好直接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