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有路》火星十三州

16、第 16 章 夜不是很深

　　夜不是很深。
　　梁府的大门虽然关了，管家还没有睡。看到又映雪来了，很快开了门。
　　又映雪飞跑进了院门。
　　“我找梁公子。”又映雪道。
　　“是映雪公子，我们少爷在呢。快请进来。”内院的管家满脸堆笑。一面招呼了同来的七画和四宝。
　　“我去通报一声。”管家笑道。
　　“不必了，您歇着吧，我自己过去。”又映雪已经匆匆走了。
　　七画提着个盒子，紧跟在后面。
　　管家跑过来道：“七画小哥是要同去吗？”
　　“这是食盒，里面是梁公子爱吃的东西。”七画道。
　　“我来吧。”管家忙接过来，“两位小哥随我来。”
　　管家亲自放了食盒进了梁深的房间，很快退出来，将七画和四宝安顿在客房。
　　管家进屋，无论是又映雪还是梁深都没有在意他。
　　因为他们两人已经看不到别人。
　　梁深在床上，颓靡地趴在床沿上。
　　又映雪在门口轻声道：“梁深，是我。”
　　梁深慌忙坐起来，就见又映雪携着一股寒气到了他面前。
　　梁深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抬头问道：“冷吗？”
　　他虽然脸色惨白，也顾不得自己在生气，本能地拉住又映雪。
　　“你为何不等我吃饭，匆匆又回来了？”又映雪问道。
　　梁深垂下头不说话。
　　“生了我的气是不是？”又映雪说着轻轻摸了摸梁深的背。
　　又道，“今日怪我我没交代清楚，我本想你回来可直接回到我们房间，所以才将客人带到外面，在外面只一盏茶的功夫就让管家送客人回去了。”
　　梁深只是低着头，握住他的手不说话。
　　此时他的样子，又映雪知道，他默不吭声就是表示心里不爽。
　　“客人是我姑姑家的妹妹。她随着她自己姑姑家的表哥来东吴，顺便来看看我。天气清冷，我很快就差人将她送回去了。”又映雪握着梁深的手，坐了下来，摇了摇他的手道。
　　他看着梁深，神态诚恳。
　　“为何不留她住下来？”梁深终于说话了。
　　这话明显有几分生气。
　　“她随她姑姑家的表哥同来，应该送到她表哥身边。”又映雪看着梁深的眼睛问道，“生我气了吗？”
　　“没有。”梁深低头道。
　　“你说谎的时候不会看我。我知道你生气了。”又映雪松开他的手，轻轻抱住他道，“今日京城来的人多，我没能等你回来，事先应该和你说清楚。是我不对。”
　　梁深起身，温柔地给又映雪取下围巾，脱下貂裘，用手给他暖了暖脸。心气平和了，四肢柔和了许多。
　　“我不想有别人住在我们那里，我想等你回来。”又映雪道，“除非是你也喜欢的朋友。”
　　又映雪总是想向梁深解释，解释他为什么没有让自己的表妹溪瑶在自己的院子里坐着聊天。
　　“最近时屹来信没有？”两人到了炉火边上，梁深岔开话题问道。
　　“没有，他来信我会告诉你。”
　　梁深摸了摸又映雪的脸，用手给他暖了暖。明显气消了。
　　“我这个姑姑家的妹妹，该婚嫁了，我会给她选个好人家。”又映雪舒开双臂让梁深给他脱衣服。
　　“冷吗？”梁深给他换上暖和的夹袄又问道。
　　“不冷。我饿了。”又映雪轻声道。
　　“我让厨房做吃的。”梁深忙道。
　　“我带了食盒，是在小筑等你晚上回来一起吃的那些饭菜我让七画带来了。”又映雪侧头看着梁深道。“你也饿了吧？”
　　梁深忍不住露出笑容，“饿了。”
　　“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不会做你不高兴的事。”又映雪认真看着梁深。
　　梁深点点头。又低下头。有几分不好意思，也有几分后怕。
　　幸亏是虚惊一场。
　　“你今日出城，怎么那么晚回来？中午我等你了，想和你一起吃午饭。”又映雪问道。
　　“在舅舅的客栈耽误了。”梁深看着狼吞虎咽的又映雪，抬手给他拭去嘴角的残渣。
　　又映雪放下筷子，将冰冷的手往梁深的怀里揣了揣，说了声冷，二人很快尽释前嫌亲密起来。
　　“今日来了那么多客人，有什么事情吗？”梁深问道。
　　“没什么事情，就是京城里的闲事。带了我娘的口信，让我早些回去。”又映雪道。
　　“那，你什么时候要回去吗？”梁深道。
　　“我在想。我要是回京城了，是不是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
　　半晌又映雪道：“你能不能到京城做生意去？木老板还不是从南境来了东吴。”
　　梁深沉默了，不是不可以。可是现在他只是家中的少爷，他对生意还不是很了解。在东吴，有长辈和家里的管家们照看，他事实上只是了解学习。
　　“绫罗瓷器铺子可以去京城开分号嘛。你人生地不熟，我可是京城人啊。”又映雪放下筷子，握住梁深的手臂。眼睛里都是殷切。
　　铺子哪里是说开就开的。
　　梁深看着又映雪的眼睛，眼睛里闪过一丝疼爱。道：“好，徐徐图之。”
　　“不要徐徐图之。要快点成行。”又映雪认真道。
　　“好，我先让管家去京城一趟。去勘察那边的情况。然后尽快成行。”梁深宠爱的声音道，“吃饭吧。”
　　“你答应我了？”又映雪认真道。
　　“答应你了。”梁深也看着他认真道。
　　又映雪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在自己怀里摸了摸。
　　看着又映雪手中的两块玉佩，梁深笑了，轻轻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道：“哪来的？”
　　“祖传的。”又映雪笑道。眼睛周围升起了绯红。
　　“你又害羞。脸都红了。是不是说谎了？”梁深笑了。
　　又映雪低下头，轻轻将一块玉佩放在梁深的手里。
　　梁深一看，玉玦上刻着凤凰，栩栩如生。笑道：“为何是只鸟？”
　　说着看又映雪手中的玉佩，笑道：“怎么是条蛇。”
　　那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
　　“蛇和鸟在一起才能更美好。”又映雪笑了。“你要收好了。”
　　“好，我收好了。”梁深看得出来，这是一块上好的古玉。虽不能说价值连城，也确实不是一般人家能买的起。
　　他们心中都明白，一龙一凤，龙凤呈祥。这玉佩在家中的意义他懂。
　　屋内的火盆让寒冷的冬天显得尤为温暖。
　　吃完饭，梁深给又映雪披上貂裘，自己也披上鹤氅。
　　两人出了门，默默地在阶前立着。阶前二人身长玉立，外人看来恍然如同仙人。
　　风吹过树梢，清冽的冷在夜空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