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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烈焰盛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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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晴空朗朗,和风习习,今天便是烈焰山庄庄主列峰的六十大寿,山庄门前车马不绝,山庄园内的迎春花依水临湖,湖面上的花姿影影绰绰,湖岸上花形袅娜而娇艳,宛若少女含羞照镜般娇艳欲滴的美态,和煦的春风送来若有若无的芬芳,那一道柔和的阳光,细腻而明媚。
园内宾客满满,即便是庄主已宴开百席,也是座无虚席。各大门派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于此,依亲疏而坐,饮酒赏花,言谈交流,极为欢畅。列峰和列风晨一时迎接客人,一时安排就座,忙得不亦乐乎。
园内正前方的亭台上摆了两桌,一看便知这是主人和最有份量的客人所坐。相比下面的座无虚席,显然此刻这两桌还有些冷清,众人言谈间有意无意的在关注亭台上两桌将出现何方英雄。
时至正午,主人坐回席间,亭台上的两桌人也相继就位。左边那桌所就座的便是列峰父子和雪山派掌门林远峰、少林寺方丈玄智大师、武当派掌门叶清铭、天山派掌门毕英、青山派掌门钟敏、峨眉派掌门静慧师太和花间派掌门白琴扬。、
这一桌皆是各大门派的首领,在江湖中有着德高望重的地位,均可称之为武侠宗师。台下所有人莫不以尊敬、钦佩、敬畏的神情注视。
而相对来说,右面的一桌人物更是抢尽风头,令众宾客叹为观止。且不说明剑阁方君泽与敬远堂张承浩是年少有为、相貌堂堂;且不言震风镖局杨铁风和威海堂邓刚是风华正茂、威风凛凛;
但见江南俊手挥玉扇而出,一派潇洒天成,蓝衣长袍,虽素简无华却犹如云中白鹤,玉扇一扇一合皆是如此的风姿绰约;
忽然间烟霭迷蒙、飘渺朦胧,如临仙境般美不可言,一名玉姿翩跹的仙子款款走出,身旁是一位年纪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丰神秀骨,淡含一份难以言喻的贵气;女子身着水绿色的丝滑衬裙,外拢莹薄的软纱长裙,如瀑倾泻的长发上并无朱钗,只是几片绿叶嵌于发间作衬,采撷万物灵韵的杏眸,凝脂般雪白的肌肤,黛眉弯弯,仙姿娉婷,犹是超凡脱俗,惊艳无比,一缕白纱掩面,浓浓神秘感袭人,众人愈发狂热的想一睹芳容;
如此娇俏纤柔的佳人,似乎是那幽然仙境的瑶池仙子,或是深锁阆苑仙芭的窈窕淑女,倒令人难以置信这会是武艺高强的傅雪仪。
“这便是那傅雪仪吧?”
“不愧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世的仙子啊!”
“这面纱下的那张脸该有多美呢?”
赞叹声还未停歇,众人又被一道绚烂无比的光芒震住。
一名玉容雍雅的天人淡然走出,胜雪白衫纤尘不染,外罩轻纱飘逸绝伦,黑缎般的乌发,身形挺拔修长,玉肤晶莹胜雪,精雕细琢得完美无瑕的脸孔,神情中满是风雅谦和之态,举止间尽是天子般尊贵之姿,唇角轻淡如羽翼般噙着温文的笑意,两泓幽深似海的黑眸聚集着日月光辉,无意间夺人神魂,不觉间摄人心魄。
众人皆是神迷目眩,当川然就座后才倒吸口长气,席上花间派和峨眉派的女弟子,皆是双目晕眩,不断的赞叹,眉目间满是荡漾的情愫,偶尔川然或是江南俊目光一扫,不经意看到了那些期盼的眼睛,便都是不能自已的狂热心跳。
川然见雪仪果真掩上了面纱,便是莫名一笑。雪仪背身而坐,身后虽有千百双眼睛,却是不闻不顾。
主客已满,列峰欣慰的抚着长长华须,颔首一笑,双手握住酒杯健步走至园中,满脸诚挚的笑意:“今日是老夫六旬之日,承蒙诸位英雄如此赏脸,不远千里前来祝寿,老夫深感荣幸,在此敬各位一杯,以慰跋涉之苦,先干为尽!”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回礼拱手,斟酒举杯,一饮而尽,接着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道贺之声。
此时,列风晨稳步走出,双手托起一个雕工精细的长木箱,走至主宴席前停下,打开木盒,众人皆是目不转睛的凝神细看,这是一柄红色宝刀,仿佛用鲜血烈焰千锤百炼铸成,那仿佛凝固又仿佛翻涌的殷殷血光令人泛起占有的欲望,刀身狭长,刻着龙纹般的图案,刀光亮出刺骨寒芒,那弥漫萦绕的杀戾之气震荡心魂,刀锋极薄,看似锋锐绝世。列风晨将倾龙刀架在正前方的红木案上。
列峰高声呼道:“烈焰山庄有幸,得到了前代江湖武神傅天峦的倾龙宝刀,今日老夫欲以此刀来替小女雨晨比武择婿,夺魁者便赠此宝刀。”说罢,一女子缓缓走出,二八碧玉年华,身着艳粉色丝质长裙,发上精雕白玉钗,嵌珠蝴蝶簪,可谓是面若桃花,娇媚可人。不需列峰多言,便可知她是列雨晨了。
百席上的花间峨眉女弟子们,几眼打量之后都颇为不屑:“哼!美是美,不还是要靠自己的庄主爹爹用宝刀才能换来贤婿么?”
“哎!真不知道会是凌公子还是江公子?”女子们都是紧咬双唇,不安的愤恨的拧着衣裳,扯着手绢。
雨晨心中自是万分惶恐,遂抬起水灵的眼眸,移向右面那桌的身影,顿时便芳心一颤,奈何控制不住急促的呼吸,双目仍是不舍的留恋,他正斟酒雅笑,转眸不经意间却对上了雪仪的双眼,又是一惊,眼前人虽掩面纱仍是如此清丽出尘,暗暗叹气,这南雪北川果然不凡!
雪仪仿佛洞穿了雨晨的心思,笑意盈盈,美目左右顾盼,轻声而问:“云儿,你说我们这桌谁会有福气又娶美人又得宝刀啊?”
“别看着我,我不要。”云儿一脸不屑。
雪仪扣指往他头上一敲,睨了一眼:“你哪有这个福气?”
“姐姐怎么知道会是我们这桌?”
雪仪不语,暗藏窃笑的目光落向川然,川然余光已有察觉却不以为意,仍是一派尔雅之姿,斟酒赏花;眼眸再一转,投向江南俊,江南俊更是倚座闭目,玉扇轻摇,一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模样。
“比武即刻开始,凡是未成家室和年龄未满三十的男子皆可上台比武。先由各位英雄互相比试,最后胜出者与我儿列风晨切磋,胜出或打平均视为夺魁!”列峰高声言道。
只见园前是一个方形的木质平台,列峰言道:“各位英雄在此台上比试,谁先倒下或是离开台面,则判落败。”
“那列庄主说要胜过在座的各路英雄,那可有难度啊!”
“这就罢了,胜出后还要和少庄主较量,那玄烈刀法可是威力惊人啊!”
“列庄主这不是明摆了把宝刀留给剑扇两位公子啊!”
列峰言毕,各武林人士即刻便议论纷纷,列庄主订下的规则虽然有些苛刻,但宝刀美人的诱惑确是不言而喻的。
天山派的成彦便第一个迎了上去,继而威海堂宋杰也飞身而上,两人拱手一揖后便开始拔剑相交,衣袖一挥,身随剑动,沈旦持剑纵横,利剑挥霍,剑法蛮横狠厉;宋杰也旋身而进,左劈右挡,顺着沈旦的剑势,运力而回,两人全力而搏,不分高下。
“这个宋杰的剑法倒是不错。”坐在江南俊身旁的明剑阁方君泽淡淡说道。
云儿立刻不给面子道:“只是这姿势丑了点!”云儿倏然又想起昨晚上川然的剑法,青龙腾空般惊天夺目,行云流水般潇洒顺畅,若是现在凌哥哥上台的话,绝对是一剑一条命,秒杀不留痕!思绪满满陶醉后,再回神看着台上的人,忽而又急迫地摇了摇头:“哎!云泥之别,实在没什么可比性。”
忽然台上“叮”的一声,原来是宋杰一招‘穿云破雾’飞身疾速刺出,沈旦的剑已失手落下,落败而归。紧接着青山派的弟子迎身而上。
雪仪有些失望,上台的人不少,却没见着一个能与列雨晨这般清秀佳人相匹配的,再看看眼前,这位安然静坐,那位闭目摇扇,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尸骨积于野而无动于衷的神情。
哎!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雪仪感叹。
比武已近两个时辰,雨晨的心越来越空,双目仿佛有着湿润的迹象,列峰表面平静,内心却在翻涌,不断的看着亭台边右面这桌人,又向列风晨使了眼色。
列风晨会意,不得已而趋步走来,满含苦衷又无法道明,支吾道:“凌公子,江公子,这……”
实在是难以开口,俊然二人也心领神会,却又无言相对,只是相视一笑。
这时台上沙海帮大当家彭劲已打败了震风镖局杨培荣,连胜七人,彭劲体胖肤黑,大腹便便,可此时却无人再上台,席上的人既是愤慨又是叹息,若是让这彭劲配雨晨,宛如和氏璧陷入了污泥中,牡丹花开在了牛粪上,怎不使人痛心疾首?
雪仪又狠狠地扫一眼那两位,满眼皆是恨铁不成钢、恨纸不成钱的痛心,江南俊凤目偶遇雪仪眼中的大失所望,安然无言;川然见雪仪眼里流露出的万念俱灰,不禁失笑。
川然温朗清澈的笑声又引来无数视线,众人闻声而望,那如雾迷蒙的绝美笑颜,敛尽天下颜色,夺去万物光辉,犹胜碧海千年的珠玑,顷刻间竟让碧空骄阳黯淡无光,满园春色也黯然失色。
一阵艳羡倾慕的声音涌起,一道道灼热的目光袭来,雪仪不由睨了一眼川然,暗自悲叹,这个登徒子还真是祸害苍生!
忽然,坐在江南俊身旁的方君泽跃身而起,双足落在台上,对彭劲拱手一礼,见他并不用兵器,只用掌法,便丢下了手中的剑。众人看见方君泽,终于顺了口气,此人一身蓝衣长袍,相貌堂堂,微笑有礼,虽不如凌川然江南俊两位的风姿,却也是一表人才,昆山片玉。
彭劲动作迅猛,疾步趋近,运力挥掌,君泽足尖一转,身形一侧,便躲开,彭劲右手刚出,左手又于袖中运功,一掌又是一掌,掌风更为强劲,威猛之力更甚,台边的花草已被掌风所袭,一阵残花碎叶飘起,而君泽却足尖轻点,腾空而起避开掌击,他飞天落地轻盈而矫捷,可想其功底不凡。君泽倏的一招借力打力,运力一挡一回一击,彭劲便连身后退,接着又是双掌推来,掌风之快,掌力之猛,犹如巨斧开山,山崩石裂,彭劲猝不及防,‘砰’的一声,便倒在了台下。
台下一片掌声赞叹声响起,明剑阁是江湖上近年才兴起的门派,看来方阁主不仅家财万贯而且武艺高强。
“想不到明剑阁不仅财霸一方,这个阁主也是深藏不漏啊!”坐在一旁的敬远堂张承浩感叹言道。
“财霸一方?不过一个江湖人,能有多大财势啊?”云儿疑惑的问道,雪仪也有些好奇。
张承浩喃喃答道:“这么说吧!江南有两大闻名的商号,皆是富可敌国。一是千品堂,千品堂的主人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千品堂经营着江南城市的酒楼妓院、各大赌坊和正朝大部分区域的珠宝生意,这三者皆是最最赚钱的营生,其利惊人;二是明剑阁名下的轩辕居,轩辕居的生意很广,包括绸缎生意、瓷器生意、药材生意、茶叶生意,典当银楼等,而且有渐渐扩大到北方的趋势。”
云儿闻言惊叹不已,雪仪转首便看到川然,只见他莫名而惬意地浅浅一笑,一瞬而已,很快便了无痕迹。
列峰走至比武台上,高呼:“这场比武的胜出者为明剑阁阁主方君泽,下面就由我儿列风晨与方公子切磋。”
列风晨提刀走上比武台,方君泽也拿起了剑,两人互为一礼。众侠的目光的聚焦到了台上,就连那两位神游太虚幻境的人也归位了。
列风晨提刀箭步向前,方君泽持剑疾步靠近,刀剑相交,破空声疾响,虹光影四射,你来我挡,剑光炫目,刀光刺眼,一剑疾飞刺来,一刀横劈回档,一剑穿空而下,一刀扫起而回……三十招,仍旧未分胜负。
台上还在激斗,川然却转而抬手斟酒,淡淡言道:“平局。”
接着便把酒杯送至江南俊面前,江南俊站起,双手接过,川然又言:“今日你我无意于此,他日必有机会好好切磋一番,江兄,川然敬你一杯。”
“如此甚好!川然果然是我知己,干!”江南俊嘴角勾起,凤目带笑。
两人互致赞赏的眼光,仰首便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云儿脑子里皆是繁星闪耀。
再看向台上,方君泽已回剑,列风晨已收刀,列风晨高呼:“平局!”接着又言:“今日比武结果已出,明剑阁阁主方君泽获胜!”
雪仪一看便知,列风晨是有意相让,方君泽剑法虽是出乎众人意料的好,但要打平玄烈刀法,还尚差几分。只是看这方君泽的剑法,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有些模糊,雪仪暗自疑惑,这个方君泽定不简单。
列峰大笑,尤为爽朗欢畅,迈步走至方君泽身侧,从侍从托起的盘内举起两个酒杯,道:“今日我烈焰山庄双喜临门,贤婿,老夫敬你一杯!”
方君泽放下佩剑,眸光敬畏,躬身一礼,双手举杯:“不敢不敢!承蒙列庄主厚爱……”
话未说完,下面就在起哄,
“还叫什么列庄主呢!”
“该改口啦!”
“方阁主,现在是岳父大人啦!”
方君泽闻言,不禁垂首,略带赧色,一瞬之后,又马上折膝跪下,满腔兴奋:“君泽多谢岳父大人。”而后便仰首一饮而尽。
列峰满目欣慰之色,抚着几缕长长华须不断颔首:“贤婿,现在我便把倾龙刀赠予你!”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