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扇箫刀》风彩凝

16、擎山炙瑞

　　“禀教主，祈浔醉红楼并没有一个叫语晴的女子。”天星已从祈浔赶回帝都，正在大殿上向萧寒宇禀告情况。
　　高阶之上、垂帘之后的萧寒宇慵懒地疏开浓睫，敛去眸中的阴晦，沉声问道：“你确定？”
　　天星低头，察觉到教主的不悦，低声慎言道：“属下问过醉红楼的老鸨，她说那个叫语晴的女子只在那里出现过一晚，而后便消失了。”
　　萧寒宇棱角分明的俊颜上涌起隐隐的寒意，蓝瞳愈发亮出蛊惑的邪芒，淡言道：“看来只有凌川然知道了。”
　　萧寒宇忖度，琴艺卓绝，气节高尚，这个语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又恰巧是凌川然在醉红楼宴请他那天，语晴也出现在醉红楼，也许语晴就是凌川然的人，即便不是，凌川然必然也知晓她的身份。
　　“玄楚，凌川然有什么情况？”
　　“禀教主，凌川然仍在帝都未有任何行动，只是明剑阁和烈焰山庄的人来帝都了。”
　　萧寒宇冷言道：“他的江湖势力倒是不小。”
　　“教主，他们还在帝都以南四处查询，毕竟他们毫无线索，再找也是徒劳无功。”
　　地翼禀告道：“教主，已经确认黄炙瑞在擎山之中了，只是进山的弟子都未曾出来。”
　　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右手握拳狠狠敲击在玉座上，震声响彻大殿，众人闻之肃穆不已，萧寒宇又放声道：“很好！天地玄黄。”
　　“属下在。”
　　“挑选二十名武艺精湛的弟子，明日随我入山。”
　　“属下遵命。”

　　明日要离开帝都赶往擎山，兴许几日都赶不回来，玄楚今晚自是找倩宁去了。
　　六月四日入夜之后，圣教四大护法及二十名精壮弟子随萧寒宇赶赴擎山，令四位护法及弟子意外的是，萧寒宇还带了十二位黑衣高手，十二位高手沉默寡言，目光炯炯，行装一致，似乎是训练有素，久经厉战，绝不像普通江湖人士，似乎和这四大护法不相上下。圣教护法和随行教众都在好奇，他们的教主究竟是何人，有何特殊的身份？竟然能派遣出这样的高手！虽是好奇，却没有人敢开口。
　　此次萧寒宇赶赴擎山，派出的人不多，却都是精干力量，萧寒宇特意挑在晚上出发，就是为了对这次行动进行保密，不能让对手有丝毫的察觉。
　　一日后，萧寒宇到达了擎山脚下，一行人在山脚休息一夜，准备第二日清晨上山。
　　次日一早，烈阳高照，擎山烟雾消散，萧寒宇不禁欣喜，便率众人入山去了。擎山令无数尚国人闻名便惊心，众人也提高了警惕，时时都保持着最敏锐的警觉力，萧寒宇不顾十二位高手的担忧与阻挠，一人走至最前方开路，圣教众人都稍稍心安了些。
　　擎山是鲜有人至的深山，苍天古树郁郁葱葱，枝叶繁密遮天蔽日，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人困在其中。山中没有像样的路，荆棘遍地丛生，常年青苔湿滑难行，还有粗粝硕大的山石挡住去路，再加上山路崎岖坎坷，沟壑幽深，危岩耸石，众人入山不久便步履维艰，尾随的众多圣教弟子腿部不是被荆棘割伤，就是被石子绊倒，青苔滑倒。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走出了浓林蔽日，光线视野略微开阔，更惊心的一幕出现了！在一片怪石嶙峋的险地中，发现了一些尸骨，头颅和骨骼四肢残缺不全，石面上还有些暗红的血迹，天星走向前看到那些尸骨旁的残碎衣物，沉沉叹道：“是教中的弟子。”
　　地翼黄鸣肯定了天星的话，前几日派进山查探的弟子没有一人回去，想必皆是丧命于此了，可他们是怎么死的呢？黄炙瑞究竟隐藏在哪里？是他杀了教中的弟子？这些残缺的尸骨是被野兽啃噬的吗？
　　众人都是不断的猜测，越想越怕，脚步越来越沉，不敢再往前走，除了十二大高手和四大护法冷静无言，其余教众都是唏嘘声不断，触目惊心畏缩不前，萧寒宇怒意涌起，蓝瞳升起烈焰般的巨芒，似乎要吞噬着一切，狠狠的怒视教众，冷喝一声，叱道：“你们是愿意死在我的箫下，还是继续往前走！”
　　教内弟子闻言皆不敢再出声，紧握佩剑稳稳跟随在后。又走了一个时辰，却怎么也没走出这片怪石嶙峋的险地，仿佛这片石林无边无尽，萧寒宇停住脚步，众人也随之停下。萧寒宇四处观望了一番，然后便凌空腾起，空中飞速扫视一圈后，便又落下，叹道：“好一个降云阵！”
　　“降云阵？这是当年厉帝布下的降云阵？”地翼惊叹道，其余人闻言皆是不寒而栗。厉帝当年被尚国东方质攻破帝都，便逃到了擎山，布下了许多奇门阵法，据说入阵之人都不曾逃出过。
　　萧寒宇仍是那一贯的孤傲，冷言道：“这降云阵是根据星宿的位置布阵的，厉帝倒是聪明，留了这条后路，不过这个阵还难不倒我。”
　　众人闻言，方从战战兢兢中平复过来，打起精神跟在萧寒宇身后。
　　萧寒宇命手下一位高手拿出一张星宿图，又取出一些琉璃珠，依次摆放，片刻后，笑叹道：“原来阵眼在这里。”
　　随后萧寒宇便和十二位高手步至一块大石前，用内力运掌向大石发力，大石缓缓移动，移至另一方后，从大石原本所处的位置往前走，每隔九块大石便挥掌令大石归位，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走出了降云阵。
　　走出降云阵不久又误入了千宫阵，萧寒宇点起数只火把，利用火把的映射走出了千宫阵。
　　入夜后，众人在溪流处休息，深林黑夜，不断有野兽的嚎叫声，未免众人心中忐忑，萧寒宇遂命四大护法和十二位高手手执火把轮流守夜，这一夜才得以平静的度过。
　　第二日清晨，萧寒宇率人继续往山上行去，这一上午在山林间绕了些弯路，下午又步入了一片湿润的丛林，脚下的草丛中满是毒蛇，地翼黄鸣和几位弟子均被毒蛇咬伤，即使是事先带了灵药，服药后也只能勉强支撑着前行。
　　第三日上午，他们继续向险峻的山上行去，虽未遇到机关，但山路崎岖，众人均有些精疲力竭，午时过后，众人正在林间小憩，忽而一个笑声响起，笑声浑厚而响彻山林，待众人闻言惊醒，拔剑伫立时，方见一位华发老者从天而降，虽是华发满布皱纹深深，却仍是轻功迅疾、步履稳健，粗厚浓重的眉毛，炯炯有神的双眼，淡定从容的神态，透露出归隐大师的风范，倏然间老者爆发出一阵狂笑，似讽刺似淡漠似轻视：“你们竟然走到这儿了！”
　　萧寒宇稳步向前，靠近老者，问道：“敢问阁下可是黄炙瑞老前辈？”
　　“正是。”
　　萧寒宇露出一抹笑容，黄炙瑞终于出现了，不枉费这趟苦行，遂拱手一礼，言道：“本座特来擎山寻找前辈，烦请前辈赏脸随我下山一趟。”
　　“哼！你们能走到这儿也不容易，回去吧！别枉送性命了！”
　　“笑话！既然都走到这儿来了，本座难道会无功而返吗？”
　　黄炙焰见眼前男子仪态不凡，谈吐狂傲，还隐隐透露出一份高贵的气质，便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找我？”
　　“圣教教主萧寒宇，找前辈只为倾龙刀。”
　　“原来是近年来江湖上的后起之秀，倾龙刀不在我这，你走吧！”
　　“倾龙刀自然不在这里，但还是要请前辈下山一趟，本座敬重前辈，不想出手，望前辈体谅。”
　　黄炙瑞又是一阵尖锐的冷笑，扬声道：“好大的口气！我黄炙瑞绝不随你下山，你能奈我何？”
　　“那就别怪本座失礼了！”
　　言毕，萧寒宇便旋身腾起，运起浑身内力，一声冷喝，掌法与内力融合，左掌击出，一阵锋芒的掌风顺势狠狠袭来，掌劲如风，一瞬千里，刹那间，黄炙瑞也运功腾起，本是藏掌于袖，此刻已一击而出，两掌交锋重重碰撞，一道剧烈的轰鸣声顿时响炸开来，深林里即刻被这两道深厚的掌力惊得草木纷飞，乱石飞扬，众人不禁运起内力，抵抗住那急劲的掌风。
　　两掌平分秋色，胜负未分，萧寒宇和黄炙瑞便又交错而进，萧寒宇的火焰掌掌法精妙，招招变化多端，式式一气呵成，始料未及的强劲力道铺天盖地的向黄炙瑞袭来。黄炙瑞内功极为深厚，对萧寒宇的强掌劲招不是借力打力便是移花接木，已过五十招，两人仍旧胜负未分。
　　此时，十二大高手拔剑而出，齐齐把剑锋指向黄炙瑞，迅猛刺来，黄炙瑞双掌重击，十二人跃足飞起躲过掌击，而后又落下围困住黄炙瑞，剑剑相逼，交错相刺，黄炙瑞已然有些吃力，却还未见一丝破绽，忽然间，天星掷出血玉弯刀，黄炙瑞无暇相顾，正中弯刀，胸口划过一片血迹，顿时便倒在地上。
　　黄炙瑞右手紧紧的按住伤口，布满皱纹的脸上强行忍耐着痛苦，呼吸越来越重，眼神狠厉的投向萧寒宇，忍忍的闷哼了两声，而后便沉沉的昏了过去。
　　天星早已在血玉弯刀上下了软骨散，身中软骨散便会即刻昏迷，四肢无力，这黄炙瑞是一时半会也醒不来了，正好合了萧寒宇的心意。于是，萧寒宇命两名圣教弟子抬起黄炙瑞便下山了。

　　六月十日，萧寒宇已率众人回到了帝都圣教总坛。
　　“我与公子以两个月为期限，两个月后，谁先找到黄炙瑞把他带到帝都枫山山顶，便是胜者！”两个月后，便是六月十五，此时玉座上的萧寒宇，已露出狂傲的笑容，黄炙瑞已擒拿在手，虽是付出了不少代价，但是借此可以得到倾龙刀绝痕剑之一，已经是再划算不过了，不过还剩最后几天，这几天必须把黄炙瑞严加看管，以防凌川然劫人。
　　“天地玄黄。”
　　“属下在。”
　　“从今日起，把黄炙瑞囚禁在我教地牢中，由你们四人轮流看管，寸步不离，任何人不得靠近。”
　　“属下遵命。”
　　萧寒宇蓝瞳深沉，心里忖度，此事非同小可切忌轻敌，凌川然绝不是等闲之辈，又谨慎言道：“每日给黄炙瑞下软骨散，切勿让他恢复内力。”
　　天星言道：“教主放心，我等必会严加看管。”
　　地翼言道：“教主，别说那凌川然难以闯入地牢，便是我教总坛他都不可能轻易找到。”
　　黄鸣笑道：“教主宽心，此次我们行动隐秘，凌川然不可能知道我们已经带回了黄炙瑞。”
　　萧寒宇笑道：“虽是如此，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教主。”
　　“玄楚，凌川然最近有何动静？”
　　玄楚回道：“禀教主，烈焰山庄和明剑阁的人已赶到铜城和陆城，可能已找到相关线索，似乎有入擎山的迹象。”
　　黄鸣笑道：“我们把人都带回来了，他们不过是去扑个空罢了！”
　　地翼大笑道：“扑个空都是便宜他们，指不定都就死在了降云阵和千宫阵里面。”
　　“继续暗中监视凌川然的动向，如有异动，立即向本座禀告。”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