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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波澜不惊 永安王府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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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王府后园碧水池前,蔷薇盛开,缭绕繁盛,蜜叶翠帷重,浓花红锦张。
落英缤纷下,凌川然和东方俊静坐对弈。偶尔花瓣流连飘落于衣袍之上,他们也淡然置之,任由那芬芳落花轻盈点缀,任凭那贪婪清风轻扬墨发、飞舞衣袂,白袍淡雅如兰,黑袍潇洒若云,乍一看,仿佛蓬莱仙境中的两位天人。
云儿斜倚在两丈之外的藤木软椅上,凝视着对弈的两人,双眸涣散兴叹道:“真想画下来呀!”
园中蔷薇争艳,而剑扇两人的风姿却已黯淡了那明艳绮丽的芳姿,云儿触景感叹,真应该取来笔墨把此刻两人之态描摹下来。
东方俊流眸看向云儿,望而生畏道:“免了,你的笔法还真不敢恭维。”
云儿状似沉沉心痛,道:“王兄可真打击我积极性啊!凌哥哥,你说是不?”
川然眸流溢彩,浅漾清辉,温和道:“云儿性情好动,偏好武学,但文房之事也不可忽略,云儿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耳闻此言,云儿脸上立即多云转晴了,笑道:“还是凌哥哥的话中听。”
川然在王府已小住了好几日,东方俊随他在帝都四处赏玩,云儿也粘着寸步不离,大有把家在何方都忘了的趋势,永平王几日不见宝贝儿子,便赶来永安王府亲自接他回去,云儿当即把川然拿出来做挡箭牌,永平王见到闻名天下的第一公子凌川然也是心悦诚服的赞叹,无论是学识、武艺、气度……都是无与伦比的出众,浑身还透着一股傲视天地的王者气质。永平王至此,便也不再管束云儿,放心的把云儿留在了永安王府。
云儿倏地想起昨日父王对川然的谦恭礼让之态,不禁赞道:“凌哥哥你真是我的杀手锏,连我父王这种老顽固都搞得定。”
东方俊笑道:“怎么了?以前皇上不也是你的杀手锏吗?”
东方俊想起以前云儿闯祸时总会去求皇上,皇上宠爱云儿这个堂弟,便也经常护着他,永平王想微微惩治下他都没辙。
“就算是圣旨压下来,父王也是皮笑肉不笑,口服心不服,言从思不从!还是凌哥哥比较厉害,哈哈!”
东方俊、川然闻言都是摆首大笑,继而又投入棋局中。
“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玩呢?”云儿绞尽脑汁的苦思着,这几日好像把帝都的美景古迹之处都逛遍了,接下来还真是不知如何安排。
川然浅斟一口茶,淡淡笑道:“不如去溢彩园小住几日吧?”
“溢彩园?”东方俊疑惑道。
川然玉指优雅的轻抚耳前长长垂下的鬓发,介绍道:“溢彩园在枫山脚下,是我一位好友在帝都的别苑,但他经常不在帝都,园内常年空着,不如我们去小住几日可好?”
东方俊凤眸清亮,满是赞同,道:“枫山脚下?这倒是个景致不错的地方,这样可不会失礼?”
“自然不会,这位朋友你也认识。”
“谁?”
“明剑阁方君泽。”
当日午时过后,三人在永安王府用完午膳,便乘马车来到了枫山脚下的溢彩园,除了飞燕明燕,东方俊和云儿皆未带任何侍从。
步入园中,东方俊和云儿皆是一阵阵缕缕不绝的惊叹声。
只见溢彩园内,碧水清漾,假山嶙峋,山水相间,前有楼阙轩辕,层峦叠嶂,后有雅阁亭台,雕饰精巧,形态各异的浮雕山石美轮美奂,清雅的莲池内青莲亭亭玉立,徐步往前走,但见玉阶不断,曲径通幽,穿过临水游廊,便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千姿百态的鲜花娇然怒放,阵阵芬芳引人沉醉,花海旁又是一片绿水湖,湖中架起一道逶迤的木桥,信步走至桥上,可见桥下碧波荡漾的绿水中鱼儿嬉戏、追逐,欢畅不已。
“好一个溢彩园,好一个方君泽!”东方俊凤眸欣然欲醉,看着眼前如仙境般的景致,衷心叹道。
“啧啧……看来那个轩辕居还真不是一般的赚钱啊!”云儿也连连赞道。
“帝都竟然有如此秀丽天成的江南风光。”东方俊素来留恋江南的山灵水秀,现在见到帝都也有此景致,便更是欣喜异常。
川然笑道:“东方兄和云儿喜欢便好,这方阁主也是热情好客之人,我们便在这儿多住几日吧。”
溢彩园内,东方俊和云儿在园中留恋至晚上才回楼阁休息,飞燕明燕另外安排了侍女伺候。川然却仍矗立在水光潋滟的木桥上,月华淡淡,清香隐隐,柔风细细,在自己的园中自是怡然自得,蓦然间又想起那位清逸脱俗的佳人,相见稀,相忆久,此时她是否还在临阳?何时才能再见?这几日他和东方俊都刻意的不去提起她,偶尔云儿说起她,两人也只是一笑,不做多言。
思绪飘扬间,美玉般的俊容上唇角淡淡勾起,清雅如兰的浅笑似光彩琉璃般熠熠夺目,如拨云见雾般亦幻亦真。
明燕敛步而来,打断了他的沉思:“公子,花使到了。”
川然闻言,回身踱步而行,越过穿廊步入楼阁,掩门上锁,而后轻轻移动墙面上雕画中的机关,走入密室。
密室中琉璃宫灯已亮起,川然轻摆白袍从容坐下,倩宁折膝跪地,道:“花使倩宁拜见公子。”
“坐下吧。”川然轻摆玉手,又指了指临于身旁的位子。
倩宁起身,抚裙坐下,深深的凝视一眼川然便又收回双目,谨守主仆之礼,禀告道:“公子,倩宁已掌控玄楚护法,萧寒宇的动向和布局已洞悉清楚。”
“黄炙瑞何在?”
“圣教此次派出了南北所有教众搜寻,据查探得知黄炙瑞在擎山,待确认后萧寒宇便会亲自去擎山擒拿。”
“可知萧寒宇的身份?”
“圣教内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倩宁已探知圣教总坛所在,不如今夜倩宁亲身去一探究竟,查找些线索。”
川然摆手,虽然倩宁的武功在四大护法之上,但是仍敌不过萧寒宇,便拒绝道:“绝不可轻易冒险。”
倩宁望见川然面容上略带关心的阻止之意,颔首道:“是,公子。”接着又言,“那晚玄楚受伤后,他已不敢命人再跟踪公子,只是暗中仍在监视公子的动向。”
川然满不在乎的回道:“随他去吧。”转而幽深的黑瞳流向倩宁,他明白她为此费了一番心血,低叹道:“倩宁,又委屈你了。”
倩宁仰首,感觉到他深瞳里流露出的柔和与关切,心中便暗潮汹涌,美目诚挚而坚定的言道:“倩宁有幸为公子分忧,即便是烈火焚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又何来委屈呢?”
川然微触,从十二年前在街头救起九岁的她,便一直在身边,川然略长两岁,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尽管主仆有别。现在倩宁已出落成天仙般的妙人,他知道这般闭月羞花之姿打动了多少高官富商、武林豪杰,她却不闻不顾,仍然甘愿为他委身兰州群芳楼,而后便艳名远扬,名动江南。多少人为她一掷千金不惜一切,可她始终是忠心的留在他身边,为他查探为他冒险为他杀人为他做一切事,受过辱受过痛受过伤,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其实他明白,倩宁对他不仅仅是感恩,也有着一份深深的情意,虽然她从未言明,但是他都懂,只是不能接受。
这样的誓言,川然无言以对,万般无奈地叹了叹气,沉吟道:“先去吧!别暴露了身份。”
“倩宁告退了,明日此时再来拜见公子。”
五月二十七日,溢彩园来了客人,对东方俊和云儿这些不知晓川然身份的人来说,应该是溢彩园的主人回来了。明剑阁方君泽携夫人列雨晨来到了帝都溢彩园,园内更是多了几分生动气息,众人看得出方阁主与这位新婚夫人感情很好,也难怪来帝都都带着身边。而方君泽对东方俊和云儿也很是热情,也许因为都是潇洒豁达之人,彼此间相见恨晚言谈甚欢。
当晚,川然正坐在碧水亭内的软椅上闭目假昧,隐隐感觉到脚步声靠近,来人脚步沉稳却控制得轻盈,是个男子,屏气凝神稳稳收敛住呼吸,内功不错,听这气息和步子,不会有错了,川然已了解来人是谁,便不做任何反应。
“月使君泽拜见公子。”方君泽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起来吧。”闭目淡淡而言,没有一丝表情。
“公子此次有何吩咐?”
“为何把列雨晨也带来了?”待方君泽来溢彩园川然心中便有疑惑,此番是来执行任务的,却带上了她。
方君泽低头,据实回道:“君泽无奈,雨晨虽是我的夫人,但她钟情于公子,她已得知我是月使,却并未透露,这次来帝都她还出面派来了烈焰山庄的江湖势力,以助公子一臂之力,她只求见公子一面,方君泽实在无法拒绝便带她来了。”
川然微微睁眼,颇感无奈,抬起颀长玉指抚了抚额,叹道:“君泽,令你为难了。”
方君泽诚恳道:“公子言重了,是君泽令公子为难了。”
“算了!你可知道我与萧寒宇的君子之约?”
“飞燕传信告诉我了。”
“这次召你来帝都,就是为了这黄炙瑞。”
“那属下即刻便动身寻找。”
“慢着,你不必找他,你先去找千面婆婆,把她请来帝都。”
方君泽暗忖,这个君子之约若是输了,主人便要拱手相让倾龙刀或者绝痕剑,此时不即刻去找黄炙瑞,反而去请那天下第一易容神婆——千面婆婆,主人到底有何打算?
方君泽出于疑惑,便问道:“公子为何不先下手,抢占先机?”
“我自有安排,你不必多问。”
“是,公子。”
“既然烈焰山庄也有人来了,你便派他们去搜寻黄炙瑞的线索吧。”
“君泽即刻安排,只是这帝都是圣教的势力范围,公子千万要小心,不如传信召雪使前来保护公子。”
“不必了,萧寒宇想动我?他还没这个能耐。”
方君泽细细一想,确实是自己过于忧虑了,天下能招架住主人剑法的人,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何况还有飞燕明燕在身边,定能保护主人周全,便又放心言道:“是,公子。”
“你先去请千面婆婆,此事决不可泄露分毫。”
“君泽谨记,定不辱命。”
川然颔首,言道:“去吧。”
看着方君泽离开,川然心里暗暗思忖,原来方君泽与列雨晨的婚姻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为了他的计划,方君泽娶了雨晨,彼此毫无感情,方君泽到现在也没多说什么,知道雨晨对他的感情后,反而怕他为难。这就是他的风花雪月四使,无论何时都只想到他,可以牺牲青春、牺牲幸福甚至牺牲性命,心里永远的信念就是保护主人周全,助主人完成大业。
“凌公子。”
一个清秀的声音响起,川然倏然坐起回眸,是雨晨。
地翼和黄鸣已到达擎山附近的铜城和陆城,已有圣教弟子冒险进擎山查探,有线索便会在山内发出信号弹,连守三日,没有一个弟子从擎山出来,直到第四日下午,地翼在山下看到了降红色的雾气,这是圣教弟子发出的信号,黄炙瑞果然在这山中,地翼留下一部分弟子做接应后,便立即返回教中复命去了。
玄楚依然是每天去倩宁那里,他如何会想到这般美丽柔弱的女子会对他下药,借他掌控圣教的所有动向,他自己丝毫未有察觉也从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