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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忆（1） “我去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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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孟晓雾轻言轻语地嗯了一下。明明两个人才刚刚和好一两天，但莫星河这副老夫老妻的语气还是让孟晓雾羞红了脸，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晚安，晓雾。”
“星河，晚安。”
接下来的两天孟晓雾除了出去找沐沐吃饭，就是在酒店里呆着完善自己的吃喝玩乐攻略。
而星期五这天中午，和客户扯皮结束的莫星河和乔秋池也终于坐上了回重庆的飞机。
“噩梦般地几天可算是结束了，白天和客户扯皮，晚上和老板扯皮，”乔秋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你这不得请我吃个饭？为了你小子今天能够早点回去陪你的心上人，我这几天跟肝上长了个人也没啥区别了。”
莫星河轻轻地应了一声，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拿出了耳机带上。打开了和孟晓雾吃串串那天晚上，她分享给自己的歌，《水星记》。
他这几天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把这首歌拿出来听，“……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
莫星河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挨打就是在他六岁的时候。
这天孟晓雾跟着她爷爷奶奶去城里的小学报道，莫星河的姥姥昨天便带着他去了，他闲的无趣，便和几个小朋友在家附近玩捉迷藏。
他藏在沈家叔叔的屋子后面，这地方有点类似之前孟晓雾躲起来的地方，但因为这几户人家离得更近，这地方更小，但也离几户人家更近。他悄悄蹲在沈家叔叔家的墙隔壁，这里正好能看见沈叔叔在他们家特意留的一小块空地上做豆腐的样子。
只见他打开装豆腐的木头盒子，熟练地把豆腐用刀划成一块儿一块儿的，然后用手套在塑料袋里抓住豆腐，再将塑料袋反过来，把豆腐放进塑料袋里，然后再在另一个塑料袋用马克笔上写上每家每户的名字，套在装豆腐的塑料袋面外。其中一袋的上面写着“冉桂珍”，那是冉奶奶的名字。
这时候沈叔叔的老婆孟阿姨走了进来，把手里的大搪瓷杯放到了一边的磨盘上。沈叔叔抬头看了一眼，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香君你回来了？”他指了指已经包好的豆腐：“等会儿这几袋豆腐你拿到孟二哥家的商店里去，他们几家人等会儿自己去他那里去拿。”
孟阿姨看了看袋子上的几个名字：“百川你等会儿要去给冉阿姨送豆腐？”
沈百川这时候把所有的豆腐都切好打包完了，他先是在一旁的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拿手擦了擦汗。“对，我等会儿直接送到他们家去。”
孟香君点了点头：“好，我刚才去地里摘了点青菜，你等会一起给送过去。”
“香君你人真好，嘿嘿。”沈百川拿起磨盘上的大搪瓷缸酣畅地喝了一大口，满意地拍了拍肚皮。
孟香君一边帮自己的丈夫把装好豆腐的塑料袋系紧，一面轻轻地叹了口气：“冉阿姨过的不容易。虽然她每个月有生活补贴，小王妹也隔三岔五经常去照顾她，但她一个人终究还是过的太累了。”
沈百川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背过手去拿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腰：“是啊，我听我爸说当时政府派人送来孟叔叔的遗书的时候，冉阿姨当场就晕了过去，后来醒了之后好几天没说话。然后神神叨叨了几天，后来她说孟叔叔是失踪，不是死了，就一直在那棵黄桷树下等了。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她就在那里了，这都多少年了。”
孟香君看他在锤自己的后腰，于是走到了沈百川身后，轻轻地帮他捏脖子：“你说，都这么多年，冉阿姨真的不知道孟叔叔再也不会回来了？”
“嗨，谁敢问啊？”沈百川叹了口气。“你说大家不问，她自己也装作不知道，还能留个念想。万一谁去问了，给戳破了，她这唯一的念想没了怎么办。这些年大家伙都看着呢，我们这些小辈，谁没有吃过孟阿姨给的小零食，谁没有听过她讲的故事啊。哪怕是以前最困难的时候，上头发了个馒头，她都要分一半给我们这些小孩子吃呐。”
孟香君听到这里也叹了口气：“唉~好人没好报啊。”
莫星河听到外面的小伙儿在喊自己，他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再和小伙伴玩捉迷藏了，他心事重重地从房子地缝隙中间挤了出来。冉婆婆每天都在和他们讲那些故事，跟他们讲建军爷爷多么英武高大，但他怎么不回来了呢，他为什么再也不回来了呢？难道他不知道冉婆婆在这里等他吗？冉婆婆还说他是男子汉呢，这么好的人，建军爷爷怎么会不回来呢？他想。
“莫星河，我抓到你了！”小伙伴儿抓住了他的手。
“你赢了！”他甩开了小伙伴儿的手，“我不想玩儿了，我要回家了。”
“莫星河，你怎么了？要不你再重新藏一次？”小伙伴儿在身后大声喊他的名字。
“我要回家了！”莫星河头也不回地走了。
姥姥不在家里，莫星河走到了楼上的卧室里，拿出了前两天冉婆婆给他们几个小孩子每个人给的一块儿薄荷糖。他怕姥姥不让他吃糖，所以他悄悄地把它藏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这是一块儿透明包装，包装两头带着绿色的老式薄荷糖，上面还写着“薄荷棍”三个字。
他心里乱糟糟的，姥姥又不在家，他不知不觉地就往着孟晓雾家里走去，孟晓雾这时候已经回来了，她正一个人在家里给学校新发的书包书皮，抬头看见莫星河正低着头从家门口路过。
“莫星河！”孟晓雾大声地喊，说着开心地跑出来了，“你来这儿干什么？”
莫星河听到孟晓雾的声音愣了一下，特别小声音地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就抓着她的手往他俩的秘密小基地跑，自从那次他在那里找到孟晓雾之后，他俩经常跑到这里来玩儿。“莫星河，你怎么啦，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孟晓雾大声地喊。
莫星河也不说话，一直将她带到了那个小石头上坐好，然后一脸忧心忡忡地对孟晓雾说：“孟晓雾，我知道了一件大事。”
孟晓雾扬起自己的脸：“啊？什么大事啊，你之前怎么没说。”
“我也是刚刚在沈叔叔家听到的。”莫星河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跟孟晓雾讲了讲刚才在沈叔叔家里听到的话。
孟晓雾一听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没有“死亡”这个概念的莫星河解释这件事情，她试着安慰莫星河：“莫星河，你别替冉奶奶烦了，大人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的。”
“你在说什么啊？”莫星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了一眼孟晓雾，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冉奶奶给他的薄荷糖，“冉奶奶昨天刚给了我们薄荷糖，怎么能不管她呢？冉奶奶那么好的人，建军爷爷为什么不回来呢，她都等了那么久了。”他急躁地在原地走过来走过去，嘴里不停地念叨。
孟晓雾看见莫星河急躁的样子，伸手想要拉住他：“莫星河……”
“我知道了！”莫星河突然转过身来，拍了拍自己的手，“我去告诉冉奶奶，建军爷爷再也不会回来了，让她别每天都在那里等了！”说着他就转身准备往外走。
“莫星河！”听到这里孟晓雾赶紧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拉住了他，“你冷静一点，你别去。”
“不行！我得去告诉冉奶奶！”小莫星河想甩开孟晓雾的手，但孟晓雾死死地拉着他的衣袖不让她走，“孟晓雾你放开我。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冉奶奶对我们那么好，她每天在那里就是为了等建军爷爷，但建军爷爷明明不会再回来了！”
“莫星河！”孟晓雾拔高了自己的音量，她努力地拽紧莫星河的衣袖，“反正你就是不能去！”
“不行，我必须得去！”莫星河突然一用力地甩开了孟晓雾的手，然后就从缝隙里往外面冲。
“莫星河！你不能去！”孟晓雾气得在原地跳了跳，赶紧也跟着去想要追上她，但等她从缝隙里挤出去之后，莫星河已经跑的没影了。孟晓雾抬头看了看天，这个时候冉奶奶应该还在那棵老黄桷树下坐着的，她赶紧往那边跑过去。
莫星河气冲冲地跑到了老黄桷树下，要到的时候，看到冉奶奶的那张脸，他心里又迟疑了。他不知道沈叔叔说的唯一的念想没了是什么意思，那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但他又觉得冉奶奶每天在这里坐着太辛苦了，风吹日晒雨淋的。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怯生生边靠近边地叫了一句：“冉奶奶~”
“欸~”冉奶奶早就看到他往自己这边走过来，一脸慈祥地笑，“星河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莫星河心里还在犹豫，但是他余光看到孟晓雾往这边跑，嘴里还在喊什么，于是他摇了摇头，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