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归零abo》崎怪

33、决定（一） “很不妙的

　　秦泊渝周五出的院。

　　其实他早就不需要住院了，但住院期间容笙看得勤快，还会带精挑细选的吃食，偶然秦大少软磨硬泡，还能享受喂饭服务，可谓神仙日子，自然就一拖再拖了。
　　直到谢峤受不了他这幅既做作，又喜欢跟他秀恩爱的死样子，助人为乐帮他办了出院手续。

　　王秘书将出院时间告知容笙，容笙过来接秦泊渝。

　　“亲自接我？”
　　秦泊渝黏上来，顺势将容笙搂到怀里，笑道，“阿笙，我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容笙：“。”
　　不是你偷偷让王秘书叫我过来的吗？
　　还有，云开见月明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王秘书很有眼色地补充：“那天超市买的菜浪费了，秦少让我按单子重新买了一遍，已经送回云辰了。”

　　容笙看向秦泊渝的手臂。
　　他虽然很想吃点好的，但不至于让一个伤患进厨房！

　　秦泊渝愣了下，笑：“阿笙这是担心我？”

　　容笙想到秦泊渝中弹后，那幅浑身是血的可怕模样，沉默不语。

　　“找人做吧。”容笙提议。
　　秦泊渝搂着人往车上走，不容拒绝道：“我来做，放心，一个小手术而已，不至于连个铲子都拿不了。”

　　回到云辰，秦泊渝迅速进了厨房，容笙只得跟在后面做副手
　　——洗菜，切菜，递菜。

　　十分钟后，容笙被秦泊渝嫌弃刀功太差，赶出了厨房。

　　以往这个时候，他如临大赦，高兴地溜出去等开饭，工作也好，休息也好，总之干什么都比和秦泊渝待在一个空间好。

　　但这次不一样，经历过地下停车场的变故后，容笙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锁定秦泊渝。
　　是害怕秦泊渝再次遭受意外，又出现那副浑身血的模样？还是以为别的什么发生改变，让他时刻关心这个人？

　　容笙觉得答案很模糊。
　　只是目光又一次紧紧落在厨房的背影上，看着那个杀伐果断的alpha系着围裙，在一堆锅碗瓢盆里忙东忙西，做自己喜欢的饭菜。
　　如此割裂，又如此真实。

　　一个小时后，秦泊渝喊容笙端菜，容笙闻着扑鼻香味，认真数了下，共三荤两素一汤：
　　水煮牛肉，酸菜白肉，松鼠鱼，干煸豆角，蓑衣黄瓜，口蘑虾滑汤。

　　另外，容笙终于注意到，餐桌旁边多了一个零食筐，里面放满了可乐和薯片，以及一些辣条。

　　秦泊渝：“垃圾食品的确对身体不好，但偶尔一次也没什么。”

　　容笙诧异地看着秦泊渝，不知道该说什么，却真切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仅是他对秦泊渝，秦泊渝对他也是如此。

　　“当然，今天明显不能吃零食。”盛好一碗汤，放到容笙面前，“希望家里的猫不要跟以前一样，吃草莓没节制，吃零食也没节制。”

　　猫，秦泊渝又把他比作猫。
　　以前他最讨厌秦泊渝这么说，像是把自己当作圈养的小动物，挥之即来呼之即去，有兴致的时候就逗一逗，没兴致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需要跟只宠物报备什么。

　　但此时此刻，容笙开始愿意相信，秦泊渝说他是猫，仅仅是因为他的性格跟猫相似
　　——虽然他自己并不觉得跟猫有半点相像的地方。

　　猫猫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用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虏获无数芳心，轻而易举。
　　自己却拥有一张冷冰冰的脸，外加不留情面的做事风格，远没有猫猫的可爱，远不如猫猫讨人喜欢。

　　“阿笙怎么不动筷子？”秦泊渝笑，“被我感动地哭了？”

　　容笙瞥了眼秦泊渝，不说话，注意到他还没盛汤，默默起身帮忙盛了一碗，然后低头吃饭。

　　好吃。
　　秦泊渝为什么不能只是个大厨呢？

　　餐桌对面，秦泊渝看了那碗汤好一会儿，也不喝，先摸出手机拍了好几张，也不知发给哪个倒霉蛋狠狠炫耀了一番，才去厨房拿了个勺子慢慢喝，跟乌龟似的。

　　吃完饭，秦泊渝叫家政过来收拾，拉着容笙到后面花园散步。

　　花园早就存在，容笙第一次来别墅看到过，但那时正值冬季，厚重的积雪将它掩盖，什么都看不到。

　　容笙搬进来的第一个春天，推开后门一看才发现，花园什么都没有种，光秃秃的，而邻居的花园都被打理得很好，繁复又美丽的花枝有不少探到这片荒芜的花园里。
　　当时，他无意中跟王秘书提了一嘴，说花园只剩下一个“园”字了。

　　没多久，夏天到了，花园奇迹般地开满了绣球花，紫色的，白色的，蓝色的，黄色的，明快的色调混合成一幅画，很容易让人想到梵高的星空。
　　迎着风仔细看，球状的花团似乎滚动起来，带着几分顽皮，给这座分外冷清的别墅增添了几分生机。

　　只是，容笙过去三年很少回别墅，无论是人，还是这座花园，都无法改变。

　　转眼午后，风轻云淡。
　　秦泊渝走在前面，拉着一个小车，步子缓慢而悠闲，熟练地穿越花园中的复杂小道，容笙跟在后面，看他时不时弯下腰，揪出几颗杂草扔小车里，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

　　这样也好，容笙想，有时候安安静静地享受风，享受日光，比说一千句一万句还舒服。
　　何况他和秦泊渝之间，话一多很容易出事，一个是嘴上不饶人，一个是心里不饶人，争执没有用，争执也没有结果，很是没劲。

　　“阿笙，喜欢这些锦带花吗？”
　　秦泊渝突然回头问。

　　容笙回神，看着满花园的白色灌木花，觉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由衷点头：“好看，很喜欢。”
　　尤其是在很多东西都开始凋零的秋季，格外好看。

　　“那还会觉得这片花园只有一个‘园’字吗？”

　　容笙愣了下，看向秦泊渝。
　　他竟然知道这句话？
　　也对，王秘书怎么可能对秦泊渝有所隐瞒。

　　可已经过去三年了，他怎么还记得这句话？
　　总不能辛辛苦苦打理三年，将一片荒地变得花团锦簇，就为了推翻那句轻飘飘的揶揄吧……

　　“以后一年四季都有花。”

　　秦泊渝没有等容笙回答，认真看着他，认真说出这句话。

　　容笙第一次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诚意。
　　他有点恍惚，总觉得不真实，束手无策，但嘴巴先于大脑开了口：

　　“三年前，这个花园就已经四季都有花了。”

　　三年间，他的确很少回这里，但也的确有意无意关注了这个小花园。
　　或许只是好奇那片荒地是怎么变得生机勃勃的，又或许是想看看小花园的美丽能持续多久。

　　“原来阿笙知道啊。”秦泊渝笑了，“我还以为阿笙对家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呢。”

　　语调却没有一点责怪和伤感，更像是感慨，更像是欣喜。
　　而秦泊渝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实，带着某种诱人的蛊惑，勾人说出自己努力遮掩的秘密。

　　鬼神神差地，容笙突然问：“秦泊渝，我在不久前看到一个案件，很吓人，你想知道吗？”

　　“能让阿笙都觉得吓人吗？洗耳恭听，不过……”
　　秦泊渝伸出干净的那只手，捏了捏容笙的耳垂，“不要突然叫我全名，怪让人害怕的。”

　　自己又不是喊人一声大名，就能把人收走的怪物，有什么可怕的？
　　容笙不是很懂秦泊渝的脑回路，继续说自己的。

　　“是跟AO有关的案件。”

　　“案件里的omega和alpha，虽说契合度不是特别高，但好歹能达到63%。诚然，他们并非生理学上的天作之合，但他们相爱相知，是让人羡慕的一对。”

　　“但之后，alpha经历了一场车祸，损伤到腺体，信息素发生改变，导致跟omega的契合度下降至20%，也就是说，远远低于《abo婚姻指南手册》建议的伴侣最低契合度50%，更不用说还低于信息素发生排斥反应的契合度30%。”

　　说到这里，容笙停顿住，眼也不眨地注意秦泊渝表情变化，那怕只是一丝一毫。

　　“很不妙的开端。”
　　秦泊渝啧了声，神色平淡，“那后来呢，发生了什么，最后演变成一个案子？”

　　“因为医生劝他们分开的时候，他们决定不分开。”
　　容笙侧头看向满院的锦带花，像是突然又不想看到什么，道，“他们坚信，AO契合度对伴侣的影响没那么大，只要他们足够相爱，他们就能战胜契合度，永远相伴下去。”

　　“但很明显，他们失败了，过低契合度产生的信息素排斥，让两人彼此折磨对方，最后omega在alpha的一次易感期间，实在忍受不了alpha的暴虐举动，开枪射杀了自己的alpha，然后殉葬。”

　　容笙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很轻，像是不忍心惊扰到什么。
　　但他终于还是说出口了，也并不后悔。

　　这一次，秦泊渝没有立即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容笙，眉眼依旧含笑。
　　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仅此而已。

　　但此刻的容笙必须得到一个答案，又或者说，是一种态度。

　　“秦泊渝，”
　　容笙深呼吸一次，追问，“如果你是这个alpha,你会怎么做？”

　　秦泊渝似乎没料到容笙会这么问，愣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如果我是这个alpha？我不太喜欢这个假设，因为我永远不会是这个alpha。而且，像他这种让自己omega痛苦不堪的alpha，最后的结局跟咎由自取有什么区别？”

　　“他们并没有错。”
　　容笙不想被秦泊渝带偏，不会打他，按照自己想法说下去，“契合度下降，低于30%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听医生的劝告，离开彼此。这样，他们即使不能一起走下去，也能各自好好生活，而不是酿成这样一桩悲剧。”

　　“这太理性了。”
　　秦泊渝笑笑，“阿笙，很多事不是只有输赢，也不是只有利害，否则活在这个世界上，可就太无聊了。”

　　容笙：“首先是活着，不是吗？”

　　秦泊渝却不回答了，而是长腿一迈，拉着装满杂草的小车往回走，容笙问不出结果来，有点郁闷地跟在后面。

　　秦泊渝处理好杂草和工具后，带容笙去书房，拿了张请柬递给他。

　　“答案在请柬里？”容笙问。

　　秦泊渝噗地一笑：“阿笙在想些什么？都是些已经过去的案件，不要让它影响到。”

　　容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但或许，避而不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秦泊渝：“不看看是哪里的邀请函吗？”

　　容笙低头，首先便是红底上龙飞凤舞的“金港大学”四字，翻开一看，原来是母校发来的杰出毕业生邀请函。

　　“我也有。”
　　秦泊渝双指夹着自己那份，在容笙面前晃了晃，“很荣幸能跟阿笙一起被邀请。”

　　这种邀请，金港大学每年都会给秦泊渝发吧。
　　容笙腹诽，倒是自己还是第一次被邀请。

　　金港大学是亚联盟最好的大学，每年都会向全世界输送大量人才，其中又从不缺少天才，人人成了各行各业的杰出者。
　　所以，能被认定是优秀毕业生，并被金大邀请的人，必定是精英中的精英。

　　侥是性子淡薄的容笙，也不免被这份认可触动，心里感到自豪。

　　只是，眼下这么多事要处理，他没什么心情去重温大学时光。
　　何况，他大学没太多东西值得重温。

　　秦泊渝道：“阿笙，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容笙看着秦泊渝，不太明白这人的积极性从哪来的。
　　他们在金港大学里的记忆并不美好，充满了厌恶，算计，争执，说一句反目成仇都不过分。
　　没有人会想重温那段记忆。

　　“回去看看吧。”秦泊渝却格外热情，将人一把揉到怀里，“万一有惊喜呢。”

　　多半是惊讶吧。
　　容笙不好直接拒绝秦泊渝，便道：“再说吧。”

　　虽然最后还得去，秦泊渝想干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　

作者有话说

秦：听不懂，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