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归零abo》崎怪

32、报复（三） “因为阿笙

　　两个小时后，秦泊渝被推出来，容笙像是突然上了发条，猛地站起来。

　　医生道：“容总放心，秦少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住院观察几天，注意休息就好。”

　　容笙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来，跟着进了病房。
　　医生和护士又进行了一轮检查，给秦泊渝输上液，退了出去。

　　容笙站在床边，看着还在昏迷的秦泊渝，忍不住伸手碰了下那张苍白的脸。
　　冰冰的，有点凉手，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很难想象，平日如此阴狠的一个人，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窗外下起了雨，轻轻敲打着玻璃，容笙把病房温度又挑高了点，仔细检查秦泊渝的被子有没有掖好，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盯着秦泊渝输液
　　——其实这家医院的护士会定时查看，但容笙此时像只惊弓之鸟，能亲力而为的，他都想自己做。

　　两个小时后，秦泊渝输液完毕，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来提醒容笙休息。

　　“容总，您也受伤了，还是早点休息吧，不然等秦少醒了……”

　　容笙明白医生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怕秦泊渝醒后责怪他们，便道：“好，我等会儿就在陪床休息。”
　　医生应下，殷勤道：“有其他需要，容总随时叫我们。”
　　“多谢。”

　　等医生走后，容笙看了眼一米外的陪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距离很远，便没挪动，直接趴在病床边上睡下。

　　走廊外，偶尔有轮车飞速过去，争分夺秒地和死神赛跑。
　　医院注定是个睡不踏实的地方。

　　凌晨两点，秦泊渝缓缓睁眼，目光扫了半圈，看到了趴在床边的容笙，皱眉深深皱着，像了做了什么噩梦。
　　他没有动，但容笙还是及时醒了。

　　“感觉怎么样？”容笙揉揉惺忪的眼，问。

　　秦泊渝定定看着容笙，像是在看什么见所未见的场景，不禁笑了下。
　　好一会儿，才活动了动受伤的手臂，道：“还不错，没残，不然阿笙以后就只能拥有一个独臂alpha了。”

　　果然，这人只要一醒，一张嘴，就又是那幅没正行的样子！
　　容笙无奈提醒：“医生说，尽量不要活动受伤的手臂。”

　　“好吧，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秦泊渝用下巴指了指陪床，道，“去那边好好休息。”

　　眼下秦泊渝醒了，容笙的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困意如潮醒来，嗯了声就走过去躺下，没五分钟就沉沉睡去。
　　睡着前，他觉得肚子稍微有点饿，计划明天早上起了奖励自己吃顿好的。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质量，直到第二天下午都没睡醒，秦泊渝甚至找了医生来检查，这才悠悠醒来。
　　还没开口说话，肚子就先叫了一声，容笙刚清醒就尴尬地愣住了。

　　秦泊渝噗地笑了声，十分不给面子：“阿笙不用催，给你准备了吃的。”

　　医生见人没事，很有眼力地离开，王秘书把餐盒打开摆好，也离开了。

　　容笙闻着香喷喷的香菇瘦肉粥和小笼包，垂涎欲滴，但还是客气地先问了伤员：“你吃过了吗？”

　　秦泊渝靠在病床上，挑眉一笑：“没有，毕竟一只手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容笙腹诽了句，还是给秦泊渝盛了碗粥，放好勺子，搁到他抬手就能拿的地方，又分了一半包子给他。
　　然后就安静而满足地自己吃饭。

　　秦泊渝用没受伤的手拎了个包子慢慢吃，全程盯着容笙。
　　容笙再顿感，也没法忽视那道强烈的目光，何况还是一直盯着不放，跟看守宝物似地，好像下一刻他就要被什么人偷走了。

　　“有事吗？”
　　容笙将嘴里一大口包子囫囵吞下，抬头问。

　　秦泊渝抛了抛才咬几口的包子，一字一顿道：“因为阿笙好看。”

　　“……”
　　怎么又油嘴滑舌起来？

　　容笙不想理了，低头继续吃饭，并刻意侧过身子，不让秦泊渝看他脸。

　　秦泊渝轻笑一声，干脆把包子拿在手里，一口也不吃了。

　　容笙觉得莫名，猜想秦泊渝就是吃过饭了，不饿。
　　试问，一个饿得前心贴后背的人，怎么可能忍住不吃饭？不给别人碗里抢不错了。

　　容笙只用了十分钟，就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十分满足。

　　“阿笙吃饱了？”秦泊渝笑问。

　　容笙嗯了声，问：“你不吃吗？”
　　粥和包子很好次，要是扔了怪浪费的。
　　唉，可惜自己已经吃撑了，错在自己。

　　“吃，但是手不方便。”秦泊渝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容笙直言：“吃包子，喝粥，一只手就可以。”

　　“可是我不是左撇子。”秦泊渝抬了抬受伤的右手臂，叹息道，“要是阿笙不愿意帮我，我只能饿死了。”

　　“……”

　　容笙认命地端起粥，心里劝自己，秦泊渝眼下是病人，病人得到特殊照顾很正常
　　——不过，秦泊渝怎么跟撒娇似的？
　　还有，为什么感觉这次受伤后，这人有点开始得寸进尺了？

　　“秦泊渝，我来看你死了没！”
　　病房门被打开，谢峤一眼看到被容笙喂粥的秦泊渝，瞪大了眼睛，“你多大了，还要人喂饭？”

　　秦泊渝睥他一眼，继续吃粥，淡淡道：“有事就说。”

　　“跟北联盟有关。”

　　容笙会意，放下粥碗，道：“我先出去，顺便去警局处理下你被袭击的事。”

　　秦泊渝点头：“有事就吩咐王秘书。”

　　容笙赶到警局，先做了事发时的笔录，然后听警察告知审讯结果。

　　“这些打手来自海外，都收了卖命钱，目的就是为了除掉秦少，是一场明晃晃的报复。”

　　“雇主的身份，或者是打钱账户，有线索吗？”

　　“目前没有，雇主是通过国外暗网进行交易的，很难追查身份。”

　　暗网是国际非法交易场所，涉及多方势力，鱼龙混杂，藏污纳垢，即使是警方也束手无策。

　　“倒是那个狙击手，很奇怪，非要见你。”警察补充。

　　一个想要射杀秦泊渝的罪犯，说认识他？
　　容笙立马让警方安排见面。

　　审讯室内，容笙看到了昨日藏在黑暗里的狙击手，是个胡子拉渣的外国alpha，脸上有好几处刀疤，一副亡命之徒的长相。

　　容笙问：“会说亚联盟的语言吗？”
　　alpha：“当然，我经常接你们的单子。”

　　“那好，我直接问了，我并不认识你，你怎么认识我的，又为什么要求见我？”

　　“当然是我觉得这里的饭菜不好吃，想让容总请我吃顿饭。”

　　警察当即呵斥：“都进这里了，还不老实？”

　　容笙注意到，alpha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靠在审讯椅上，不像是被抓来警局等判决的，更像是来这旅游的。
　　这就说明，他并不觉得警局能困住他，换句话说，他的雇主有办法保他。
　　但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alpha再也没说一句话，只是时不时侧头看向窗外。
　　容笙跟随他目光望出去，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天空中一堆又一堆的白云。

　　警察提醒：“坦白从轻，抗拒从严，我劝你还是配合调查的好。”

　　alpha并不理会，靠着休息，直到他再次看向窗外，突然笑了，道：“看。”

　　容笙跟着看过去，发现刚才的白云散开，露出后面的太阳。

　　“我要回去。”
　　alpha对警察道。

　　容笙一时间也没懂他的意思，追问：“不是要我请你吃饭？前提是你得配合调查吧。”

　　alpha不发一言，最后警察只能将他押回去。

　　容笙一头雾水地从警局出来，抬起头，眯眼看着天上的太阳，仔细思考alpha的话外之意。

　　他要自己请他吃饭，但吃饭得出警局，莫非是说能把他带出警局的是自己？
　　但这个想法太荒谬了，别说他差点杀了秦泊渝，就算他今天伤了路人，自己也不会替这种人辩解，何况帮忙。

　　那太阳呢，他执著于让自己看到太阳，什么用意？

　　突然，容笙想到宋庭的信息素是阳光味。
　　那个alpha是想借自己之口，给宋庭传递求助消息吗？

　　但宋庭跟秦泊渝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以宋庭嫉恶如仇的性格，怎么会雇人要杀秦泊渝？

　　还是说……
　　宋庭跟秦泊渝之间，有自己不知道的旧怨？

　　容笙站在太阳底下，却感觉浑身冰凉。

　　等到稍微冷静下来，他并没有立马试探宋庭，而是给余助理打电话，让他去调查最近几年宋庭公司的情况，以及能查到的宋庭个人动向。

　　第二天，容笙处理完公司事务，到医院看秦泊渝。

　　秦泊渝正坐在躺椅上看日落，桌上放着一杯泡好的咖啡，神色悠闲自得，纵是穿着病号服，依然难掩矜贵。

　　“阿笙吃饭了吗？”
　　“嗯，你呢？”
　　“吃过了，但王秘书挑的那家饭馆味道实在一般。”

　　容笙到秦泊渝对面坐下，嘴唇翕动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笙看起来有心事。”
　　秦泊渝揶揄，“是因为太过担心我？”

　　容笙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心思，斟酌一番，道：“昨天我去警局了，目前还没太大进展，唯一特别的是那个狙击手，警方猜测他见过雇主，我去见了，但他有点颠三倒四，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秦泊渝不以为意，道：“没事，海外我会派人去调查。”

　　容笙差点忘了，秦家势大，有时候比警方伸的手还长，暗网的事不算死局。

　　三天后，容笙收到了余助理的调查资料。
　　资料将宋庭公司的一些重要账目理了出来，容笙仔细浏览好几遍，发现公司创立之初的一笔资金有端倪。

　　那是数额巨大的资金，但后续却不参与公司分红，跟白送钱没有任何区别。
　　但当时宋父去世，宋家一蹶不振，正是最困难的时候，旁人就算再好心，也没好心到做这么大的慈善吧？

　　容笙顺着这笔资金调查，发现投资方是个海外空壳公司，早已注销。

　　不对劲。
　　容笙想了想，拨通了陆医生的电话。

　　“容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秦总的信息素又出问题了？”

　　“不是。”容笙道，“之前你说你认识很多人，只要价格合适，能办很多事，我想问问，是否认识能调查海外公司的人。”

　　“做生意啊，那容总可算找到人了，我就能查，容总想查哪个公司？”

　　容笙愕然：“你会？”
　　这人真是医生吗？

　　“容总把信息发给我吧，绝对保密，而且查不到不要钱哦。”

　　容笙将空壳公司少得可怜的信息发给陆医生。

　　当天晚上，陆医生发来两个消息，一个是空壳公司注销前的详细信息，另一个是善意提醒。
　　容笙惊讶地发现，空壳公司背后的人，正是秦泊渝。
　　而那个善意提醒，是陆医生发现他手机里有监控系统。

　　容笙当即找了个僻静角落，拨通电话。

　　“你确定是秦泊渝吗？”

　　“不会有错，我黑进海外金融网查的……倒是容总，你知道你手机里有监控系统吗？那玩意儿是军方的，无法卸载。”

　　容笙没回答，满心警惕：“陆医生，你的能耐似乎有点过于超出我想象了。”

　　陆医生似是无奈地笑了声，道：“没那些能耐，早被摘脑袋了，不过容总放心，我既然选择告诉你，就证明我没恶意，毕竟我不会再遇到比你还大方的雇主了。”

　　“那就希望你做好保密工作了。”
　　容笙眼下脑袋刚刚经历过信息轰炸，乱糟糟的，不是太想继续谈论陆医生的旧事。

　　“明白，对了，那个监控系统，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没问题，容总日后有需要联系我，再见。”

　　容笙回到办公室，完全没心情再工作，犹豫一番，还是选择给宋庭打电话。
　　他有预感，这件事绝对不能拖下去。

　　“阿笙，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抱歉，这次我恐怕没那么想和你见面。”

　　容笙坚持：“你想办法让旁的人约我，地点最好选在妈妈的医院附近。”

　　说罢，不等宋庭回答，由衷道：“作为朋友，我想好好处理这件事，给我一个机会。”

　　“……好吧。”宋庭反问，“但阿笙，你是想我一个机会，还是想给秦泊渝一个机会呢？”

　　这次，宋庭先挂了电话。

　　宋庭看着通话结束的提醒，顺手翻出那份契合度下降的报告，倏地笑了声。

　　他这么做更多的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阻止更多悲剧的机会，以此来偿还宋庭的朋友之谊，还有秦泊渝之前的帮助。

　　如果注定有分别的那天，那就干干净净地离开，他不喜欢欠任何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