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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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沉甸甸的金属门，管道走廊比狭小的房间更显空荡。
梅洛彼得堡有两个商店，破烂骨头商店和特许食堂的福利餐商店，都坐落在管理区，按照玛蕾蒂的指引和地图上的标注，沢田纲吉所需的日常用品需要去的是破烂骨头商店，在住宿区的西北侧。
沿途的通道比来时多了几分烟火气，墙壁上偶尔能看见模糊的涂鸦和深浅不一的划痕。
空气里还混杂着淡淡的食物香气，还有许多人长期聚集才会有的复杂气息，算不上好闻，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三三两两穿着统一工装的人擦肩而过。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面无表情步履匆匆。
沢田纲吉能清晰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这个生面孔上，大多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带着漠然或转瞬即逝的好奇，可也有几道视线停留得稍久一些，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下意识低下头，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这是早已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在陌生又压抑的环境里，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惹麻烦，不被注意。
超直感在这种封闭陌生的地方，并没有传来明确的危险预警，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却一直悄无声息地包裹着他。
那不是针对他个人的恶意，更像是这座庞大水下建筑本身的气息。
冰冷的规则，严苛的秩序，永不停歇的劳作，还有厚重金属牢牢锁住的那少得可怜的自由。
……
来到地图显示的地方，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的管道入口有些懵。
难不成商店开在这里面吗？
【应该是吧，附近也看不到其他入口了！】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走上楼梯，进入管道走到头右转，一眼看到了那个比预想中要宽敞明亮的空间，他走了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整理一个箱子。
说是宽敞，其实大部分都是空地，放着两三个货架，货架上摆放着几个不规则箱子，沢田纲吉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任何他需要的物品。
这真的是一个商店吗？
沢田纲吉迟疑了。
那中年男人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自顾自收拾着他自己的东西，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自己挑，选好再来结账。”
说着，他直了直腰，这才扭头看到沢田纲吉那张陌生的脸：“新来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埃尔瓦德，这里的店主，你先去那边看购物及兑换须知。”
沢田纲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上贴着一张手写告示，条款列得密密麻麻。
他凑近仔细读了一遍，内容无非是每人每日可购买的物品限量，非消耗品以旧换新需评估，禁止倒卖特许券与囤积物品等等。
“还真是规矩分明。”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几乎空置的架子，犹豫着开口，“商品是在这些箱子里吗？”
埃尔瓦德终于完全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张被岁月和潮湿环境刻下痕迹的脸，眼神里透着一种见惯不怪的平淡。
“对，就这些，要看什么说出来，我给你拿。”他走到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木箱旁，用脚尖踢了踢，“省地方，也省得有些人手脚不干净。”
原来如此。
沢田纲吉理解了，这种环境下的特殊经营方式。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报出自己所需的物品：“我需要牙刷牙膏肥皂，还有毛巾。嗯……一条毯子，一套换洗的工装，还有一双适合这里穿的鞋。”
说着说着，他红了脸，声音也越来越小：“还、还有换洗内衣。”
埃尔瓦德听到最后笑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利落地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箱。
箱子里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分门别类地塞着各种用油纸或粗布包裹的物品。
他动作娴熟地从中抽出相应物件，随手扔在旁边的空货架上。
“就这些了？”埃尔瓦德直起身，瞥了他一眼。
“是的。”沢田纲吉老实地点头，目光扫过货架上这堆家当。
埃尔瓦德拿着东西让沢田纲吉检查一遍，口中熟练报出一串数字，语速很快：“给你抹个零头，一共四百。”
四百！
他总共才五百特许券，这样一来几乎就花光了。
沢田纲吉咬了咬牙，目光落在毯子和鞋子上，这么多东西里就这两样最贵。
“毯子能换个便宜点的吗？还有这鞋。”
埃尔瓦德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哼了一声，转身又从箱子里扯出一条颜色更暗沉，甚至边角有些破损的毯子。
“这条60，鞋么……”他打量了一下沢田纲吉的脚，“最便宜的胶底布鞋，容易坏，算你120，换不换？”
“换。”沢田纲吉没有犹豫。
安全和舒适在生存面前都得让步。
“那重新算。”埃尔瓦德心算极快，“一共370，要吃的喝的吗？今天配额还有。”
沢田纲吉想起自己剩下的特许券，又看了一眼柜台角落堆着的、用油纸包着的硬面包和用大木桶盛着的清水。
“面包怎么卖？水呢？”
“基础配额外的面包，一个20，管一顿饿不死，清水一壶10，够你喝一天的。建议你买一个面包，两壶水，今天明天对付一下，明天上工后食堂有供应。”埃尔瓦德难得说了句稍长的话，虽然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那就要一个面包，两壶水。”
“总共420。”埃尔瓦德伸出手，“卡。”
沢田纲吉递上临时身份卡。
埃尔瓦德接过，走到唯一的桌子后面，那里有一个嵌在墙壁里的，带着齿轮和发光晶体的简易装置。
特许券扣款器。
沢田纲吉的500特许券，在他查看完背包之后，也已经被自动划入了卡里。
埃尔瓦德将卡片在一个凹槽上划过，幽蓝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好了，东西自己拿走。”埃尔瓦德把卡递回，又补充了一句，“毯子回去最好晒晒，虽然这里也没太阳可晒，鞋尽快换上，你那鞋底太薄，踩到锈铁片或者什么湿滑地可够你受的。”
这听起来像是不带什么感情的忠告。
“谢谢。”沢田真诚地道谢，将东西一件件捡起，堆在怀里。
毯子和衣服体积不小，他抱得有些吃力。
“那边有旧网兜，自己拿一个装。”埃尔瓦德指了指门后挂着的几个破烂编织袋。
沢田纲吉赶紧过去取了一个，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去，果然方便了许多。
他再次向埃尔瓦德点头致意后，他提着鼓囊囊的网兜，离开了破烂骨头商店。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
抱着这些几乎用全部身家换来的生存物资，路过公共休息区的时候，那里的人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些，喧闹声也大了些。
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抱着大包小包明显是新人的少年，目光停留的时间更长了，甚至有人吹了声含糊的口哨。
沢田纲吉把头埋得更低，加快脚步穿过这片区域。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将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彻底隔绝，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金属门特有的沉闷闭合声，此刻竟带给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将网兜里的东西倒在床上，开始一点点整理，抖开那条又小又旧的毯子，用力拍打了几下试图驱散那股霉味，铺在硬床板上。
沢田纲吉在家里的时候没有做过家务，也只是把东西随便规整好，最后，他把那个油纸包着的硬面包和两壶清水放在了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终于感觉这冰冷的房间里有了点属于自己的气息。
尽管这气息依旧混合着金属和发霉的气味。
只剩下八十特许券了。
他低声喃喃，视线落在桌子上那硬邦邦的面包上。
这大概，就是他今天全部的口粮了。
一丝淡淡的焦虑悄悄爬上心头。
说起来……他在这个游戏世界也会感觉到饿吗？
应该会的吧，毕竟之前落水时的窒息感也是真实存在的。
要是在并盛，就算是回家到再晚，妈妈也一定会留好温热的饭菜，再不济，附近便利店的饭团味道也还是不错的。
可在这里，什么都要靠特许券换，而能拿到券的途径，只有那还没开始的劳作。
就在沢田纲吉有些发怔的时候，熟悉又清脆的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清清楚楚，只有他能听见。
采购路上一直安安静静的派蒙突然开口了。
【叮——条件触发。】
【环境确认：梅洛彼得堡住宿区。】
【状态判定：新人，基础生存物资不足，特许券数量低于警戒线。】
【已接触关键人物：破烂骨头商店店主，埃尔瓦德（交谈/交易完成）。】
【支线任务已开启：生财有道（初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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