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锋芒 此去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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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满头大汗。
“桑哥哥，你终于醒了~”女子带着哭腔。
巫桑眼睛朦胧，光线有些许刺眼，等自己缓缓聚焦到女子脸上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双眼红肿，泣不成声。
巫桑挣扎着抬起手，试图擦拭云霓脸上的泪痕，却浑身疼痛，云霓见状，即刻伸出双手紧紧包裹。
其实慕连奕与朗琦并未对他造成过多伤害，顶多也就是些皮外伤，本就休息几日即可痊愈，怎奈他却十分固执，即使首领并未主动降下惩罚，他还是坚决表示自己出师不利，一行兄弟除了自己基本无人生还，罪孽深重，自愿领罚。
首领也只能答应，一边挥手虹霓将鞭刑安排起来，一边向云霓称赞着自己教导有方。
鞭刑是达央寨祖上留下的，其实就是让每一个人在犯了错误的人身上鞭打20下，那鞭子是用达央寨特定的冰草编织而成，草叶两侧如同利刃一般，一鞭子下去，皮肤便会有两道叠加的伤痕，鞭打的痕迹下面则又是一道割痕，除此之外施行者也不能手软，行刑时，身旁会有监督者，一旦发现有人心慈手软，那个人则会变成下一个惩罚的对象。
这种刑罚歹毒之处便是考验人性，故十有八九的受刑者从那里出来都是九死一生，最后会因血流不止而死。
巫桑算是有些运气，因为只有一百余人跟随他们来到了这蜀地，再加上战死的二三十人，整个队伍只剩下七八十余人，所以一番折磨下来，虽然伤势严重却还是留下了一条命。
“干事不成，性格倒是强硬的很！”首领看着被打的血肉模糊，满头大汗淋漓却依旧趴在地上紧握双拳的巫桑不禁感叹，转而看着身旁挥起长鞭的云霓。
云霓自然是心疼不已，第一鞭下去，其他人已经初见端倪，但是均不敢言语，首领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嘴角微微上扬。
“云霓姑姑不必拘谨，若是手软，那便是看不起巫桑，男儿尊严最为重要！”巫桑转头望向云霓，眼神之中满是坚毅。
云霓心领神会，只能忍痛挥动长鞭，落在巫桑血肉模糊的背上。
虹霓则站在一旁，轻蔑地笑着，眼神却让人捉摸不透。
大家自然知晓首领不愿意看着巫桑被活活打死，在首领眼中，虹霓云霓二位姑姑是首领的左膀右臂，而巫桑是她手中的一把利刃，若是折了，首领十几年的心血也必定是付诸东流了。
首领在中途便退了下去，嘴上说的是自己乏了，实则是给众人面子。
所以后面的行刑者也只想着匆匆完成刑法，而后给他止血上药。
大家都看出首领有意偏袒巫桑，本不想提及此事，却没成想巫桑主动提出，首领也断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所以只能点头答应，但无论是监督者还是施行者，都有意放一手，不过云霓第一鞭的确太过敷衍。
待行刑完成之后，巫桑也已经晕厥在地，不省人事。
待巫桑醒来后，已经是第二日正午。
“首领都没想着难为你，你为何自讨苦吃呢？”云霓又心疼又无奈地询问。
“无规矩不成方文，20多为兄弟丧命于此，是我领导不力，这皮肉上地痛苦才能稍微缓解我的愧疚~”巫桑缓缓说道，而后睁着双眼直勾勾盯着房梁，眼睛里却满是泪水。
“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槿之姑姑抓回去吗？不惜一切代价？”云霓万分不解。
“自然需要，她带着秘密，断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世间潇洒度日！”还不等巫桑回答，首领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云霓赶忙放开双手，转身跪倒在地，而后趁机将眼中的泪水擦拭干净。
“妹妹这是心疼了？”虹霓也跟在首领身后，走至云霓身旁，笑着问道。
云霓却不搭话。
“巫桑这伤势一时半会好不了了，那几人已经到了长安，他们杀了我那么多子弟，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首领并不看地上的云霓，而是走到床边，将躺着却企图起身的巫桑一手推到在床上，十分坚决地说道。
“是巫桑无能~”巫桑只能侧身咳嗽一声，而后气息微弱地答复。
“虹霓，说说你调查到的！”首领转身坐到一侧的椅子上。
“首领，虹霓共查到了三点，其一：木槿之并未向那二人暴露身份；其二：那二人只是一时出于援手救下木槿之；其三：几人现在已经到了长安，暂住在朗氏府邸，朗家在长安经商多年，财力深厚，与官家也颇有渊源。”虹霓从腰间拿出一张纸，而后一字一句读了出来。
“所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首领伸出手接下了那张纸。
“长安地处繁华，有重兵把手，我们与汉人长相颇有些不同，也无法强行闯入，所以，只能与妹妹先行潜入长安，待抓到木槿之，再将她带出城外。”虹霓边看着地上的云霓边说道。
“那如何对付那两名男子呢？”首领抬起头，紧握双拳。
“必定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多管闲事的后果有多严重！”虹霓声音冷淡却眼神犀利。
“你觉得如何？”首领伸出脚，踏踏地，而后低头问向云霓。
“全听首领与姐姐安排~”云霓不敢抬头，只能附和。
“哈哈哈！虹霓，那你说说你有何法子潜入长安？”首领大笑，而后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
“首领大可放心，虹霓已经找了个法子，三日之后，将会有一个戏班子进入长安城中，在万安酒楼演出，我与妹妹稍稍化上妆，便可随他们进城。”虹霓得意地说道。
“好，那我就等待你们姐妹二人的好消息，但是有一点，我要活得木槿之！”首领笑着，便要起身离去。
“我姐妹断不会让首领失望！”姐妹二人跪地送别了首领。
“妹妹，三日之后便要出发了，你可得好生与巫桑作别呀，哈哈哈！”
看着首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虹霓站了起来，坐在了刚刚首领坐过的椅子上，而后学着首领的样子，也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姐姐这是什么话，一句话中伤两个人。”云霓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我只是提醒妹妹，莫要顾此失彼，忘了大事，此去长安，定是困难重重。”虹霓阴阳怪气地说道。
“二位姑姑辛苦了，巫桑此时不能一同与你们二人共赴长安，内心实在是愧疚不已。”巫桑见到虹霓剑拔弩张，只能转移注意力。
“巫桑哥哥，你快躺下，我们一同长大，你也知晓我姐妹二人的能力，槿之姑~咳咳~木槿之无论是武力还是技法均在我姐妹之下，所以你莫要担心。”云霓看着巫桑要挣扎起来，语气变得更加温柔，紧握他的双手，拉着他继续躺下。
“那两名男子，刀法很好？”虹霓话锋一转。
“那二人只是配合较好，刀法一般，与我单挑，我还是有几分胜算，只是我当时有些许轻敌了~”巫桑说到此处，突然叹气，万分痛苦。
“只是那二人家境优渥，我们可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木槿之背靠着如此大树，真是走了大运了！”虹霓将茶盏紧握在手中，恶狠狠地说道。
“姐姐在首领前面信心十足，可定要带着妹妹踏过那重重困难呀~”云霓也阴阳道。
“那可少不了妹妹你的助攻呀！”虹霓将那茶盏捏碎，咬着牙说道，而后起身离开了。
“云霓，你们~”巫桑看着二人，甚是无奈。
“桑哥哥你也看到了，姐姐自小就压我一头，处处跋扈嚣张，可是如今，我也长大了，不是吗？”云霓看着虹霓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其实我们自小都十分艳羡你姐妹二人，我们一同长大，经受重重磨难，其他人均是孑然一身，无有所依，而你姐妹二人却总能相互依靠取暖，怎会想到~”巫桑伸出手拍拍云霓的手。
“怎会想到如今却时刻在交锋，我也甚是不解，何时开始我们姐妹二人的关系变得如此紧张了，我时常想，若不是她还要在首领面前伪装，怕是早就将我置之死地了吧，真可笑，我们的身体里分明留着一模一样的血~”云霓越说气息越低沉，眼神里满是黯淡。
“你也莫要为此伤心，你要相信，若是你遇了险，她定是第一时间守护在你身旁的人。”巫桑只能轻轻安慰。
“但愿吧，在我心里，他不落井下石已经甚好了，哈哈~”云霓突然笑道，眼睛里却满是无奈。
此时一束阳光从窗间照进了房间，映射在了巫桑的身上，那一道道地伤痕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鲜艳，云霓用手轻轻抚过边缘，而后问道：“还疼吗？”
巫桑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中，微笑着摇摇头。
“那这里呢？”云霓又看向他的左手。
“不疼，早就不疼了。”巫桑抬起手，在她面前晃晃，而后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去：“只是~”眼看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我明白~”云霓边说边挣脱巫桑的手，从腰间掏出一块帕子，打开层层包裹，是一截干枯的手指。
“我加了药水，将他烘制干，以便保存。”说话间，便将它递给了巫桑。
巫桑却转过头，不再看。
“我不配，你收着吧，若是有一日我死了，还有尸骨存在，入土的时候将它同我放在一起即可。”巫桑缓缓说道，语气里却充满了悲伤。
显然他将木槿之的话听了进去。
“你说的什么胡话！我可不爱听！”云霓撅着嘴，捂住了巫桑的嘴。
二人双目对视，良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