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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中秋 也就认识十 ...

  •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挂在天际,悠悠月光散落开来,这淡淡的月光与繁华街市的点点灯光交相辉映,更是形成了一幅生动的图画。

      整个陇西城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大多则是携手行走在街道间的年轻男女。

      食芬酒楼更是灯光灿然,亮如白昼,里面笙歌与艳舞相互映衬,笑意从众人脸上绽放开来,欢歌笑语,一片其乐融融。

      “公子,您可真是赶上了好时候,这中秋宴席可是我们陇西郡的一大特色,您初至陇西,在此处更是能深刻体验风土人情,除此之外,还可以与各氏族的公子小姐一同饮酒作乐。”

      只见一年轻男子身着白色锦衣,身上披着一见墨色袄子,手持一把折扇,悠然走在人群之中,身后跟着几名随从,各个手持大刀,走路带风,食芬酒楼的李老板则毕恭毕敬将这男子从带到二楼楼梯间的雅座,并将此处的场景为男子一一做了介绍。

      “今日真是给李老板添了诸多麻烦。”说罢,年轻男子坐到雅座上,望着一楼中间的舞台上跳动着生动舞姿的舞女们。

      “公子说这话真是见外了,兄长是今年的会长,忙着张罗筵席,无法亲自接待你,还望公子见谅。”李老板为这公子斟满了一杯酒,轻轻放置在面前。“您尝尝这酒,是小店的特色。”

      男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撑开折扇慢慢煽动。

      “没想到你这酒楼里倒甚是暖和,再喝上这杯酒更是浑身热了。”

      “这里人多,再加上有暖气,自然是比外面要暖和许多,您再尝尝这手抓羊肉,也是小店的特色。”李老板边说,边轻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盘子里。

      “李老板莫要客气,我自己来便可。”男子挥手挡开了将要伸手的李老板,李老板眼见如此,马上深谙其意,微微一笑,找了个借口退了下去。

      “公子您先用膳,若有啥事情尽管吩咐小人即可。”说罢,李掌柜便退了下去。

      庄牧之此次奉父亲的命令前往这荒凉的陇西郡,起初是极其不情愿的。他自小生活在兰陵,兰陵地处中原地区,环境人文均比此处发展要好。

      陇西本是苦寒之地,又地处西北角,这里民风彪悍,西北蛮夷人也颇多,不甚教化,本想着完成父亲所交代的事情便匆匆离去,怎奈本届商会会长李长清盛情邀请他来此处参加这所谓的中秋宴席。

      李长清年轻时候做生意,与父亲相识,后面私教甚好,庄牧之自知作为晚辈,实在推脱不下,只能勉强硬着头皮前来。

      虽然李长清百般介绍推销,自己表面微笑点头,内心却满是不屑,如此苦寒之地,民风民俗也不过如此,更别说是遇到所谓的曼妙女子了,自己家族四代为官,打小衣食无忧,虽然只有弱冠年龄,却见惯了莺歌燕舞。

      所以他醉翁之意全在酒,刚刚浅尝了一下这酒,味道醇香绵长,并不辣口,便来了兴致。手一挥,侍从便心领神会,找了小二又搬来了两坛。

      “忘忧?”他拿着酒盏,反复摩挲,看到名字,更是饶有兴致。

      突然,酒楼里人声鼎沸,抬眼望去,众多男子驻足,双眼紧盯舞台中央一年轻女子。

      只见她身穿淡粉色轻薄纱裙,身披一件赤红色袍子,发髻高高扎起。她缓缓走到一旁的古筝前面,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众人如雷般的掌声便袭来,持续良久,更是盖过了那美妙的琴音。

      庄牧之家教严苛,在父亲的安排之下,自打三岁起便学习器乐,看这女的手法与音准,肯定也是学习了多年。

      还未等待慕连荣芷弹奏完成,就有数人派遣身边的小厮将红包赠与,她身旁的两名侍女应接不暇,一一收下。

      按照以往的规矩,侍女与随从可以代家主收下红包,且不能拒绝,因为大家都是富贵人家,即便是没有心意,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而后主家可顺从自己的心意,选择相对应的红包,以视情意。

      “这女子后面弹奏的琴音有些许慌乱,她定是心里有所悸动。”庄牧之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不禁评论道。

      “内行看门道,看来公子也是常年习琴之人。”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传来,几名侍卫顿时严阵以待,紧握腰间大刀,转头望向男子。

      庄牧之也一同转头,只见一俊美男子坐在轮椅之上,面带微笑。

      看着来人并无恶意,庄牧之便一甩手,其余人也心领神会退至两侧。

      “公子可认识台上这女子?”庄牧之做出邀请的手势,身旁的侍卫眼疾手快将对面的椅子搬开,婢女则推着慕连荣泽到了桌边。

      “也就认识十几年罢了,勉强而已。”慕连荣泽望着台下淡淡说道。身旁的侍女忍不住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哦?我看公子这眼神深邃,长相颇具异域风情,而台上这女子亦是如此,你们二人看起来也是年龄相仿,莫非~”庄牧之为慕连荣泽斟满了一杯酒,而后推至他的面前。

      慕连荣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位公子但说无妨。”

      庄牧之刚要说话,怎奈楼下又是一片嘈杂之声。他向下望去,才看到刚刚那女子已经从起身,走到了一旁的书桌旁,桌子上准备好了文房四宝。

      “莫非这姑娘要作画?”庄牧之满脸疑惑询问慕连荣泽。

      慕连荣泽微笑着点点头。

      说话之间,慕连荣芷已经动笔,她手握毛笔,流转自如,不一会,一副生动的图片已经跃然纸上,一轮圆月悬挂天际,发出悠悠月光,月光之下是繁华的街市与人流,街道尽头便是一座熠熠发光的酒楼,灯火通明。

      众人无不惊叹于此,只能拍手叫好。

      庄牧之惊叹之余,环顾四周,才发觉一些公子已经焦躁不安,若不是侍从拉扯着,他们已经要一跃而下冲到舞台前了。

      “没想到在此处,还能遇到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真是不枉此行呀!庄牧之拍手叫好,转头对慕连荣泽说道:

      “公子可真是好福气,有如此姊妹,今日有缘相聚于此,再来喝上一杯!”

      说话间,他便拿起手中的酒杯,高举至二人面前。

      “看公子这装束,不像是这陇西人士呀。”慕连荣泽一饮而尽,而后打量着庄牧之。

      “实不相瞒,我来自兰陵,游玩至此,本想着来到此处随便看看,却不曾想恰巧看到你的姊妹在此献技,真是运气颇好。”庄牧之说着,顺道做了个揖。

      “台下是我阿姐,她弹琴时,的确时有些气息不稳,我环顾四周,其他人只是被阿姐的容貌所吸引,唯独公子你却对阿姐的技艺加以点评,也算是莫大的缘分。”慕连荣泽也做了个揖。

      “其他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我与他们恰恰相反,心境不一样,关注的东西也自然不同罢了。”说话间,庄牧之又转头看向台上的慕连荣芷,只见她被人团团环绕,那些男子都想要将那幅画作占为己有,整个场地一团糟。

      慕连荣芷本就心情不好,今日弹琴时候也时常有分神,但是在场的都是些粗俗之人,根本酒无人在意她弹琴的内容,而刚刚作画,也是心烦意乱,画到一半,转头便瞥见了站在二楼侧角的计风,更是雪上加霜,后面便草草几笔结束了作画,在自己看来,这画作远远低于平日的水平,按照自己的习惯,定是让婢女帮忙烧掉才是,没想到这些道貌岸然之辈,却涌过来争抢,看着他们狰狞的面孔,慕连荣芷心中只能泛出阵阵恶心。

      她抬起头再向二楼望去,怎奈计风早已不再那里,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落,一转头,却瞥见了弟弟。

      慕连荣泽也看到了姐姐的困窘,赶忙招手示意,姐弟二人眼神交换之间,荣芷便知晓了弟弟的意图,一个侧身,从侍女身后躲过去,而后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

      慕连荣芷缓缓走到二楼,庄牧之已经派人去接应,并事先安排好了碗筷与椅子。

      “阿姐,你受惊了。”等荣芷坐到椅子上,慕连荣泽心疼地递了一杯茶水过去。

      “下面这些人,真是些酒囊饭袋之徒,看到他们,真是让我厌恶。”慕连荣芷喝了一口水,看着台上的其他人,不屑地说道。而后转头看了眼庄牧之,微微一笑,问道:“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是阿弟新交的朋友吗?”

      “姑娘猜错了,不是新交的,而是现交的朋友,有缘千里来相会,鄙人今日有幸一睹姑娘容颜与才艺,真是三生有幸。”说着,庄牧之做了个揖。“鄙人名叫庄牧之,来自兰陵,初来乍到,还望多多照顾。”

      慕连荣芷转头看了眼那些提着大刀的侍从,姐弟二人稍稍对视。

      “阿姐,庄兄说你弹琴气息不稳哦。”慕连荣泽看着庄牧之,微微笑道。

      “是鄙人言语冒昧了,姑娘前可弹琴后可作画,才貌双绝,我~”庄牧之十分尴尬,忙要解释。

      “很好,你是今天这群人里面唯一听进去我的琴音的,我今日在你们面前献丑了,琴也没有弹好,画也作的一塌糊涂,但是怎奈台上那些眼盲之人,却并未看到,真是可笑!”慕连荣芷说着说着,眼睛里怒气逐渐增加,她拿起弟弟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姑娘真是谦虚了,你这技艺,若非内行,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何必为难自己。”庄牧之赶忙安慰。

      “庄兄不必安慰阿姐,她自小就是这脾气,万事追求完美,今日的确并非阿姐真实水平,但是这全场估计只有庄兄你一人看出来了。话不多说,皆是缘分,来同饮一杯,也不枉这场相遇。”

      三人附议,同饮一杯。

      “庄公子,你可看出我画作有何端倪?”慕连荣芷转头试探庄牧之。

      庄牧之拿起折扇摇摇,甚是尴尬,不敢说话。

      “庄公子但说无妨,阿姐最愿意与人讨论画作了。”慕连荣泽看了姐姐一眼,而后打破了这尴尬。

      慕连荣芷也微微点头。

      “姑娘作画之初,泼墨之间,还是十分讲究,缓缓展示开来,不急不躁,但是后面笔锋越来越快,人物也是寥寥几笔便完成,俨然是内心浮躁,想尽快完成任务的模样,并没有沉浸其中。”庄牧之望着台下的画作说道。

      “庄公子说的很对,我的确内心浮躁无比,今日不适合弹琴作画这种陶冶情操的活动。”慕连荣芷拍手叫好,然后大笑着说道。

      “牧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否答应。”庄牧之突然转头看向慕连荣芷,她那深邃的眼眸,如同施了魔法一般,只是一眼,便逃脱不掉。

      “公子你说。”慕连荣芷微笑着看着他。

      庄牧之赶忙轻咳一声,转过眼睛,再也不敢看她,而后喝了一口茶,缓解尴尬:“鄙人不才,自幼学过些画作,小姐可能将这副画作送与我,我想添上几笔,做些点缀。”

      “拿去吧,我也不想将那送给那些不识货的人,那真是浪费了我的笔墨。”慕连荣芷一抬手,站在慕连荣泽身旁的侍女便向楼下走去。不一会便将那画作拿了上来,只留下其余人站在台子上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慢慢散去。

      “谢谢姑娘~”庄牧之十分欣喜,放下折扇,接过画作,展开仔细观摩一番,而后缓缓说道:“慕连荣芷,姑娘这名字甚是好听,仔细看这画作,也是十分精美的,果然如你阿弟所说,你对自己太过严苛了些。”

      “凡事追求完美,未必不是好事,也未必是好事,哈哈。”慕连荣泽看着二人,不禁感叹道。

      几人又喝了几杯,看这慕连荣芷双颊绯红,庄牧之便叫停了大家,他命人将慕连二姐弟送回了府中。

      “公子,您看这中秋宴会已经结束,明天你是否需要与李长清作别?您吩咐一下,我这就去安排。”侍卫扶着庄牧之往酒楼走去,而后问道。

      “作别?先等等吧,我还想在此处再待上几日呢,没想到这西北蛮夷之地,竟如此有趣,哈哈哈!”庄牧之摇手拒绝,而后满脸笑意。

      深夜,计风坐在铺子的屋顶,手拿一壶酒,仰望着天空。

      “大哥,你闪的可真快呀,你看吧,让那男子捷足先登了吧?”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讥讽。还是白日里那个黑衣少年,只是此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华服。

      “呵呵,捷足先登,你还是好好学学如何使用中原的词语吧!”计风冷笑一声,并不看那少年,只是埋头一口一口猛地喝酒。

      “你也看到了,那男子手段颇多,假借着送他们回家之意,都已经识得了慕连家的府邸,说不定过几日,就派人去慕连家提亲喽!”少年大笑着,靠近计风。

      “赫连瑞!你活腻了?”计风转过头,一把掐住少年的脖子,少年来不及躲闪,如一只提线木偶一般被计风拿捏吗,他的脸涨的通红,呼吸急促,脸上却带着狰狞的笑意,而后艰难地从嘴巴里挤出几句话:“我~咳咳~我也是为你操心~你~你真是~~不识好歹~”

      计风看他一眼,然后将他一把扔了出去,少年一个踉跄,差点从房顶滚落。

      他一个翻身,终于站稳脚跟,然后弯下腰,双手放置在腿上,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你变了,变得矛盾自私了,既然舍不得,那就去争夺啊,父亲交代给你的事情搞定了,那女子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吗?”他走到计风面前,将他手中地酒瓶抢走,而后伸出手,放置在计风的下巴处,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计风双眼通红,并不躲闪。

      “话已至此,望你好自为之,莫忘了父亲交代地事情,当然,我也会一直待在此处,时刻监视你,希望你独自一人能功成,那样子就不劳烦我出手了!”少年边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秋风萧瑟,计风一人独自坐在屋顶,任凭寒风吹乱了他的发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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