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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IF 坏结局04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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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谷川宅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沉重的木门撞上门后的缓冲器,发出一声暗沉的闷响。玄关顶灯被震得轻轻晃了一下,就连挂在衣架上的两件外套也跟着摇摆起来。
降谷零风尘仆仆,他甚至连停下几秒换鞋的念头都没有,直直走进客厅。
“他人呢?!”
风见裕也和其他两名公安正在客厅等候。短发公安的脸色很难看,他手里正拿着那台曾被谷川春见顺走的内部终端,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二楼。”他说,“谷川先生在房间里。”
降谷零的脚步猛地停住,他转过头,紫蓝色的眼瞳盯着对方:“他看到了?”
风见裕也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他具体看到了多少。”
“……”
诸伏景光紧跟在降谷零后面,他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
短发公安尽量简短地说:“十一点谷川先生说他饿了想吃煎蛋,之后厨房发生了小型爆炸,烟雾报警器被触发,我和井上他们都进了厨房处理。”他的语速很快,“谷川先生当时还在厨房里,我让他离开,避免吸入过多有害烟雾。”
“不到一分钟后,我发现我的终端不见了。”
降谷零的咬合肌鼓动了一下。
不到一分钟。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对风见裕也大喊你就是这样做公安的吗?但是那没有意义。
降谷零今天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回来的。
至少不应该这个时候回来。
他们原本已经约好了下午与负责谷川长期心理评估的医生见面,之后还需要和伊达航以及相关人员进行一次紧急沟通。他和诸伏景光甚至已经讨论了一整晚,讨论应该由谁开口,讨论告诉谷川的时候伊达航要不要在场,是不是应该提前把屋内可能造成伤害的物品拿走,讨论药物治疗,以及——
如果谷川春见失控了该怎么办。
……
他们没有准备一直瞒着他。显然,这也不是可以一直瞒下去的东西。
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一点点。
至少让他们想出一个不会让谷川春见重新坠落的办法。
他听见风见继续说道:“井上他们两人检查一楼,我查看了监控……楼梯摄像头拍到谷川先生上了二楼。”
他听见风见顿了顿:“我追上去了。”
*
风见裕也找到谷川春见的时候,距离终端离开他的视线其实还不到三分钟。
那个时候他的同僚正在拯救一口锅,但其实这锅大概已经没有什么被拯救的价值了。短发公安低头扫了一眼地面,面粉碎鸡蛋碎的调料瓶,哦,还有半截不知道为什么飞进水槽里的锅铲……
一颗鸡蛋究竟要经历怎样惊心动魄的烹饪过程,才能把厨房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算了。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不能用常理解释,比如米花町的犯罪率,比如降谷先生一天到底睡几个小时,再比如谷川春见惊天动地的高超厨艺。
他的同僚拿着那口惨不忍睹的不粘锅,迟疑地问:“这锅是不是不能用了?”
“废话,都这样了当然不能用了。”
“可是诸伏先生好像还挺喜欢这口锅……”
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正准备让人把地面上的玻璃碎片先清理掉,动作却忽然停住。
不对,太安静了。
这个想法没有任何预兆地冒了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
厨房门口空无一人。
“……”风见裕也的瞳孔骤然一缩,他两步跨到厨房门口,“谷川先生?”
没有回应。
站在厨房门边的公安也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刚才还在外面。”
另外一名公安迅速拿出设备:“定位还在宅内,生命体征正常,没有离开监管区域……等等——”
屏幕上的光点微微偏移,一楼、楼梯、然后停在了接近二楼的楼梯拐角的位置。
还在谷川宅内,朝着二楼的私人区域走去,按理来说可能是回房间或者去厕所什么的,但风见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男人的视线沿着客厅一路扫过去,经过茶几、沙发和玄关,最后停在餐桌上。
那里本来应该放着什么东西。
……他的终端。
风见裕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为什么谷川春见说他饿了,为什么他说他想吃煎蛋,一个就好,拜托了。
面粉、碎掉的玻璃调料瓶、水龙头、火焰。谷川春见制造了一场刚好足以把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的混乱,但又偏偏没有造成真正严重的后果,而始作俑者甚至提前拿了锅盖挡在自己面前,除了沾了点烟以外毫发无伤。
这根本不是意外。
至少不完全是。
至于一颗鸡蛋到底为什么会爆炸?答案非常简单——因为有人需要它爆炸。
风见裕也感到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井上,封锁宅邸所有外部出口,”他听到自己说,“还有……联系降谷先生。”
他朝着设备上定位的方向走去。
“——告诉他监管出现异常,谷川先生拿走了我的内部终端。”
*
作为降谷零直属下属,风见裕也当然知道谷川春见是什么人。
哪怕这几个月以来,这位所谓的【高危特殊监管对象】表现得一直没有什么威慑力,但这从来都没有改变一个事实——谷川春见曾经是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他长期执行着血腥残酷的清缴任务,参与过数不清的跨国犯罪,并且在大量专业情报机构的追捕与调查中存活至今。
谷川春见很危险,他们当然知道谷川春见危险!开什么玩笑,公安内部对他的那份风险评估报告厚得都能砸死人了!
可人类很容易受到日常生活的影响。
当一个人每天都穿着居家服窝在沙发上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剧、会为了药为什么不是草莓味和监管人员争论、会因为不能吃到垃圾食品就露出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甚至能莫名其妙把自己缠进晾衣绳里挂在半空导致某金发监管员不得不喊来救援人员——
那层【危险人物】的标签便会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风见裕也在二楼看到了谷川春见。
当初为了保证被监管人的基本隐私,谷川宅内部的监控并没有覆盖卧室、浴室这种类型的私人区域,二楼也存在几个监控死角,这些区域风见当然知道——那是监管人员进行轮值前必须掌握的基础信息。
他就在那一小片监控盲区里看见了他。
黑发男人安安静静地靠坐在墙边。他的一条腿微微曲起,居家服宽松的衣摆有些长,垂落在地板上。他手腕上的黑色监管环仍旧好好地呆在那里,两道细细的金线时不时闪烁一下,证明监管系统仍在正常工作。
那个终端就放在他的膝盖上。屏幕冷白色的微光落在男人垂下的眼睫和脸颊上,将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皮肤映得更加苍白。
风见裕也感觉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他这个位置只能看见终端漆黑的背面,他不知道谷川春见打开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多少,但他知道从对方费尽心思制造厨房里的混乱只为了顺走公安的内部终端这点来看,就绝不可能是为了满足什么无伤大雅的好奇心。
而且答案其实很简单。
不是吗?
他们两之间,最先开口的居然是谷川春见。
“别着急,风见。”
男人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我在这里。”
“抱歉,未经允许翻了你的终端。”他说,“我想想……擅自拿走监管人员的设备、非法访问公安内部系统、再加上故意制造混乱转移监管人员的注意力……”
男人看上去像是真心实意在感到抱歉:“好像要害你写好多份报告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风见。”
“但是我还需要你帮我另一个忙,”他说,“请帮我联系降谷吧,还有诸伏。”
“就说……我在家等他们回来。”
*
谷川春见把终端还给风见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哪里都没有去。
房间里有一整块很大很厚的地毯,它铺在木地板上,温暖而柔软。它的面积大到从床边一直延伸到窗户的位置,比起椅子,谷川春见更喜欢坐在这张地毯上。
他这个古怪的习惯后来传染了萩原研二,半长发的男人更过分,干脆直接躺在上面。然后坐在地毯上的人逐渐变多,到最后连降谷零进谷川房间的时候也抛弃了那个孤零零的座椅,选择和谷川春见一起坐在地毯上。
男人环顾着自己的房间。
床很软,床上除了被子还有很多毛毯,枕头更是明显超出正常需求——大部分是他自己买的,有几个是从诸伏景光的房间里顺的,还有一个毛茸茸的长抱枕,那是萩原送的。
虽然窗户的开启角度有限制,窗上的锁也经过处理,但窗户看上去显然还是正常的住宅窗户,有着漂亮的玻璃和窗花,窗户前甚至还有一个堆满了各种漫画书和小玩意的飘窗。
谷川春见不是特别爱整理的类型,所以有时候房间里显得乱乱的。特别是书架那块,各种乱七八糟的书啊游戏啊碟片啊都放在上面,甚至还有一些不应该放在书架上的小东西,比如看起来有三条腿的玩偶,甚至还有一个丑到人神共愤的半鱼半人的诡异摆件。
——顺带一提,那摆件是谷川自己设计的。问就是灵感来自于小美人鱼,只不过是人身鱼头版本。
但其实,一开始他的房间并不是这样的。
谷川春见一开始没想那么多。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养活的人,在酒厂里的时候躺在实验桌上都能睡着,更别提一个舒适的卧室了。
所以他只要了一些基本生活家居。
然后后来诸伏景光觉得木地板冬天太凉了,买了张地毯。萩原研二觉得地毯太小了,兴致勃勃地换了一张超——巨大版本。降谷零对巨大无比的地毯没有意见,但他看不下去谷川没事就往地上坐,干脆买了几个坐垫又塞了几个靠枕。
松田就更对这些无所谓了。但是后来因为大家都跟着谷川一起做地毯总是把喝水的杯子也放在地上,几个人又不是能坐得住的类型,踢翻了几次水杯之后松田阵平忍无可忍,改装了一张矮桌,强硬地赛进了他的卧室里。
这张桌子从此变成了房间里最受欢迎的存在,每当萩原进谷川房间的时候,总会往这张桌子上放各种吃的喝的玩的,然后被不经意经过门口的监管人当场拦截。
后来娜塔莉和伊达航来了两次,又给他添了几个柔软的毛毯。
他的房间一点一点被他们填满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推门进来的时候,谷川春见正坐在这个地毯上。
“Zero?”谷川春见眨了眨眼睛,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惊讶,“你们回来得好快。”
降谷零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胸膛因为一路奔跑剧烈起伏着,紫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看上去和他早上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某个懒得要死的男人连被子都没叠。他穿着舒适宽松的居家服,正坐在那张毛茸茸的地毯上,半个身子趴在矮桌上翻着一本相册。
是生日那天降谷零送给他的那本。
相册已经被翻到了后半部分。大片大片空白的页面安静地摊开在空气里,窗外温暖的午后日光透过玻璃落下来,在洁白的纸页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降谷零的视线最终重新落回谷川身上。
“……Haru。”他喊他的名字。
金发男人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干涩,他的名字对他有什么意义呢?几个音节在唇齿之间被咀嚼着,他们呼唤他的名字,在梦境的这头呼喊,在死亡的另一端呼喊,他们轻轻地喊着,Haru、Haru、他们用世界上最短的咒语杀死他。
“……别这样,Zero。”
黑发男人笑了笑:“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你们只是想要保护我,我知道的。”
按照常理来说……又或者按照他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来说,他现在应该冲过去质问降谷零。
质问他为什么冒充萩原和松田,质问他为什么把自己当成一个碰一下就会碎掉的玻璃制品,质问他们凭什么替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应该知道朋友的死讯。
或歇斯底里,或大哭大笑。
但谷川春见觉得那样也太狗血了,而且没有必要。
他的挚友们只是想要保护他,他的挚友们何错之有?
所以他说:“我知道你们怕我接受不了,怕我做傻事……嗯,事实证明你们的担心好像也不算多余。”
诸伏景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不是你的错。”他徒劳地说,“听我说,Haru,不管你在报告里看到了什么,那都不是你的责任。松田他们是□□处理班的警察,那是他们的工作——”
“我知道。”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谷川春见打断了。男人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两个看上去已经快要应激了的同期,解释道:“我知道那是他们的工作,Hiro,那份报告我看完了。”
“我知道他们的工作性质,也知道这个职位本来就有风险,我以前见过的殉职报告也不少——我知道的。”
他说:“可是你知道吗,Hiro。”
“我找不到可以怪的人。”
“如果是炸弹犯提前引爆的炸弹,我可以杀了他。如果是组织残党故意在针对我认识的人,我可以把他们清理干净。如果是有人在行动指挥上判断失误,我也可以找到责任人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没有哎,就只是炸弹不凑巧爆炸了而已,很倒霉对不对?”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遮天蔽日,强硬地将被扭曲的世界线强行拖回它应该属于的位置。
就好像他们命中注定死在一场爆炸之中。
他应该怪谁?
命运吗?
还是……
“的确有人应该为这件事负责,”降谷零说道。
金发男人站在就距离他几步外的位置,他说,我们会调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布置炸弹和给双子大厦发犯罪预告的犯人已经被捕,如果那不是意外,如果有人需要为他们的牺牲负责,我们也会把那个人找出来。
他说,但那个人不应该是你。
降谷零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Haru……那不是你的错,你现在正在把一件不属于你的责任强行往自己身上——”
“为什么不属于我?”
“……”
降谷零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吞噬了他的喉咙。
谷川春见是真的有些困惑,他微微歪了一下头,有些过长的黑发顺着颈窝的弧度滑下,像是水中浸开的一滩墨水。
“如果我在那里,他们会死吗?”
“……”
“……”
“回答我,Zero。”他轻轻地询问,“如果那个时候我在双子大厦里,那颗炸弹会杀死他们吗?”
降谷零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这不是——”
“会吗?”
“……你不能这么算。”
降谷零终于忍无可忍。金发公安这段时间显然也不好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萩原和松田也是他的朋友,没有人会好受。
“你不可能待在每一个人的身边,”他的声音沙哑,这句话几乎是他从牙齿之间挤出来的,“Haru,东京每天都有无数个案件,警视厅每天有多少警察在外面执行任务?你难道要每次都跟过去吗?萩原他们是成年人,是警察,他们知道自己选择的职业有什么风险、他们有自己的判断。”
男人没有反驳。事实上,他觉得降谷零说的对。
但是……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诸伏景光死死地咬着牙。
他看到谷川春见弯起眼睛:“Zero,研二的短信,是你发的吧?”
“你知道吗,那天下午……我是说,电视新闻报告说双子大厦爆炸的时候,我还在拆栗子。”
不要说了。诸伏景光想,不要再说了。
可是谷川春见依旧闭不上嘴巴。
“那个包装特别难拆,”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折腾了十分钟都没打开,最后还是Hiro用剪刀帮我剪开的。”
“新闻上说双子大厦炸了,我还觉得那栋楼真倒霉,我说老板应该去神社做个法事。”
他温柔地看着他,说,抱歉,Hiro。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满是温暖而苦涩的色彩,他有些无奈地说:“看到新闻的时候……Hiro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吧?然后还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陪我吃饭聊天……就是因为Hiro一直纵容我,所以我才会这样任性吧?所以都怪Hiro哦?”
“……”
“……”
诸伏景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平日里还算灵巧的舌头变得麻木,不知道从哪里燃起来的火焰焚烧着他的心肺,苦涩的浓烟顺着咽喉一点点蔓延上来,呛得人类只剩满嘴的血腥气味。
于是房间里就突然沉默了起来。
男人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手指不自主地扣着相册边缘的塑料薄膜,在令人窒息的空气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那只小狗表情包还挺可爱的。”他突然说道。
“——够了!”
降谷零几步跨了过去,他是那样的着急,撞到了那个矮桌。桌上的相册被他的膝盖撞得往旁边滑了下去,没来得及装回去的纸页哗啦啦地散落开来,像是缤纷的雪一样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谷川春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紧抓住了肩膀。金发男人跪在他面前,指节几乎快要陷进他的皮肤里。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降谷零。
紫蓝色的眼瞳近在咫尺,他看着那片瑰丽的色彩,那些暴烈和紧绷的情绪,他看着他,看到了那片和他一样潮湿、阴郁、绵延不断的大雨。
“那不是你的错。你听清楚了吗?那不是你的错。”
金发男人一字一顿道:“你不需要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死负责。”
“萩原和松田的死不是因为你刚好待在家里,不是因为你终于愿意过自己的生活!这不是错误!”
“……”
“……”
不是错误吗?
谷川春见茫然地张了张嘴:“……可是他们死了。”
“……”
“Zero,研二死了。”
“……我知道。”
“阵平也死了。”
“嗯,我知道。”
“我什么都没能改变。”
降谷零感到了寒冷。
明明午后的阳光是那样温暖。逆着光的男人在刺眼的光线下变得面目全非,像是梦中的一道幻影,可他手掌下的触感和温度却又是那样的真实。
“……你已经做到了,Haru。”降谷零听到自己从喉咙挤出来的声音,“我们还在这里。我、Hiro,伊达,我们都还在,你改变了我们的未来不是吗?”
男人却只是看着他。
诸伏景光终于伸出了手。他从谷川春见身后猛地将人抱进怀里,动作算不上温柔,或许甚至可以说是莽撞,他的胸膛重重地撞上男人的后背,手臂从谷川的肩膀与胸前绕过去,紧紧地拥抱着他,像是害怕只要稍微松开一点,怀里的人便会像雪一样,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夏天里融化得干干净净。
谷川春见随着对方的力道微微向后晃了晃。
他听见诸伏景光的声音在发抖:“Haru,别这样,不要那样做。”
也不知道是大海的味道还是天空的味道,铺天盖地的蓝色就这样飘飘地笼罩下来。谷川春见安静地靠在对方怀里,思绪短暂地抽离那么一瞬间,他想,Hiro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因为诸伏景光是从身后抱上来的,导致他现在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不知道那双总是温柔又沉静的蓝色眼睛是不是也掀起了波涛,他让他难过了吗?
他好像又搞砸了。他让Hiro难过了,也让Zero难过了,他没想着要让他们难过的。
他听到诸伏景光模糊的声音:“……不要那样做,拜托。”
谷川春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很少能听见诸伏景光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今天是个好天气,窗外已经快要入夏,后院那棵樱花树长出了新的叶子,嫩绿的枝条随着风轻轻晃动,阳光摇晃着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条又一条金色的河流,流淌在人们布满蓝色的脸颊上,流淌在那些散落的白色纸页上。
谷川春见忽然觉得有点累。
降谷零仍旧半蹲在他面前,于是他看着他,问:“我错了吗?”
他问,但是他又没有去等他们的回答,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他往后一仰,干脆靠上诸伏景光的肩膀,身后的人下意识调整姿势想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却从始至终没有松开环着他的手。
他在温暖的光中半阖上眼睛,像是有点困了,朝着降谷零伸出手。
金发男人怔了一下。
谷川春见轻轻笑了,伸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过来。”
降谷零没有抵抗,他顺从地靠近了他一些。
于是谷川春见终于能够好好看清他的眼睛。
那双泛着灰调的紫蓝色眼瞳真的漂亮。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他看着它们从意气风发到盛满愤怒,看着它们在死亡边缘一点点失去光亮,又看着它们重新鲜活起来。
他想,Zero,我们总是距离希望一步之遥,却总是无法触及。
所以……对不起。
他原本是想开口和他们道歉的,但是转念想想,他们大概不会接受。降谷零可能还会说些什么类似于“如果真的觉得抱歉那就不要做会让我们难过的事”之类的话来PUA他。
所以就让他在心里道歉吧,对不起啦。
没办法,他一直就是这样自私的人。
他抚摸着降谷零的脸颊,温柔而眷恋地看着他们。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Zero,”他笑着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IF 坏结局:噩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