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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胡琊 不知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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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天,侍婢就会把我到羽宫的事情告知宫远徵。
到时,他肯定会气冲冲的来找我算账。
随他吧。
没几天,我趁宫远徵不在,带着几个婢女去羽宫领了酒回来。
其实,下人们也都怕得很,谁让宫远徵脾气古怪。
我承诺出了事有我担着,他们才肯同我去。
将封好坛的桑葚酒埋在院子的西南角。
一天正午,我吃过午食,坐在院中饮茶。
“咣当”一声,院门大开。
他怒气冲冲的立在那里,该来的总会来。
我心安理得的继续品茶,对他的到来视若罔闻。
“你好大的胆子!”
他来到我身边。
“这是又怎么了?徵公子”
我故作懵懂的问出口。
“你跟上官浅倒是有些相像。”
“怎么,又在上官姑娘那吃了瘪。”
“去羽宫做什么?”
他又露出平常那种不屑的笑。
“向云姑娘讨些酒水。”
“我徵宫是连酒也没了吗?倒要你上羽宫去要,还是你想攀附宫子羽和云为衫,与羽宫暗中勾结对付我?”
“信若不信,全凭你。”
我也对他露出一样的笑容。
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又掐住我的脖子。
“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和无锋,还有羽宫有所勾结。”
“连是无锋这种帽子都扣到我头上来了?”我恨恨的盯着他。
“你最好不是。”
他将手一甩,我摔在了刚刚的碎片上,血滴像花儿一样在瓷片的水中晕染开来。
“疯子”
他轻轻打量了我一眼,身旁的金迟终于忍不住将我扶了起来。
他转身就走,金迟也紧随其后。
金迟将院门关上,我听到落锁的声响。
我焦急地跑去捶门,只听到他冷冷的一句“锁上”
“你做什么,把门打开,听到没!”我奋力捶门。
“咔嗒”
重重的门锁晃晃荡荡的沉了下来。
我的心也沉了下来。
宫远徵盯着锁上的门,又看了一眼金迟。
“多事。”
早该知道他会这样,就像随手从身上扒下的一块狗皮膏药一般厌弃我。
把我关在这破落的深深小院中,关一阵子还是一辈子,我都无所谓,在这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但我还有一次寒毒没解,他此时还在气头上,要是不给我解毒,保的保不住小命都难说。
是个人都受不了他这喜怒无常的脾性。
不过,也怨不得他。
寒毒还是在一个夜晚突如其来,我在屋外对月饮酒,喝到一半,一阵冰凉的刺痛从心口四散开来,整个身子就像坠入冰窖,从指尖到脚尖都像被寒冰凝固住,手脚麻木,我想站起来,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刚要迈出一步,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倒下去。
朦胧之际,我看到金迟那张脸。
“好像啊,真的好像你啊,胡琊”
我看着他那张脸,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我一一送走了身边最亲近的人,这一次,我自己也要撑不下去了,人总是快要接近幸运的时候,却突降意外。
沉入深深冰冷刺骨的冰窟,无法醒来。
自从母亲死了之后,我带着所剩无几的家当四处流浪,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从东走到西,春夏秋冬。
两年来,我做过很多活计,有时我乔装成男人,只为获得一口饭吃,有钱员外家的小厮,书童,被主子驱打,吃残羹剩饭,最后替人背了黑锅,将我打了一顿,撵了出来。
后来,我漫无目的游荡,渐渐变成了一个乞丐,衣衫褴褛,破烂不堪。
我躲在城隍庙里,偷吃人们带来的贡品,渴了就到溪旁接一捧水喝,半死不活的过着,直到那天夜里,城隍庙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我躲在案下休息,听到案前有窸窸窣窣的响声,这么晚了,会有谁来?
这是城隍庙,难不成不是人,我吓得大气不敢出,直到一个果子滚落在我脚边,那人将要掀开帘幕进来寻果子,我蜷缩着又往里躲了躲,一双黑黝黝的手伸了进来,手掌不大,像个小孩。
他摸索半天,半个身子都快探进来,我用脚尖将果子推至他手旁,他一伸手却摸到了我的脚踝,他吓得一激灵,转身就向外跑,我出声喊住了他。
“等一下”我拿着果子出来。
他看到是个人,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不是鬼”
是个少年,约莫总角年华。
“你的果子不要了”我伸出手,将果子摊在他面前。
他踯躅着接了过去。
“谢谢姐姐”
“吃饱了再走吧”我挽留他。
我从案上又拿了块糕点,递给他。
他眉眼带笑的接住,走到案边,沿着桌脚缓缓坐了下来。
我也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开口问名字。
“胡琊”
“你叫什么名字?姐姐”
“我叫柳遥”
“我能住在这吗?我没有地方去,这里好歹有些吃的,放心,我绝不会和你争抢,还可以和你结个伴。”
我望着他黑黢黢的脸庞,身上的破布麻衫,不忍拒绝。
“好,这庙宇本就不是我的,你不用征得我同意。”
“可是我突然闯进来,怕打扰到你。”
“不会的,我一个人无聊的紧,你来了我还能有个人说说话。”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说他从小就是个孤儿,记不起爹娘是谁,被一对老夫妻捡到,养到可以记事的时候,在秋日,天边落霞的一日,有一伙强盗闯进家里来,老两口把他藏进米缸里,让他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那伙强盗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搜刮一空,就连仅剩的半袋米也不放过,他们两位老人跪下来苦苦哀求他们,给他们留点口粮,就被活活打死了,听着屋外连绵不绝的哀嚎,他既害怕又愤恨,却什么都做不了,发誓哪怕穷尽此生也定会找到那伙强盗为阿翁报仇,可是他还小,只能先苟活着,慢慢筹划。
我们俩命运如此相似,甚或他的命比我的还苦。
我摸摸他的发顶,聊表慰藉。
两个命运如草芥,如虫履的人相互依靠,相互扶持。
清晨,我们在湖边饮水,吃点案台上的供果充饥,揣上一兜的糕点,去外面游荡。
捧着一个缺了口子的陶碗,双双跪在路边讨饭,没人理会我俩,一天也得不到两个子,都不够买上两个馒头的,其实,我俩更想吃肉包子,那就更贵了。
有时我们饿的失去神智,想过去偷去抢去夺,只可惜有贼心没贼胆。